第193章 秦汉时期78 人文成就36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6、《廉颇蔺相如列传》（1）

【将相和（历史故事）】

（一）奇璧引来虎狼谋

战国末年，赵国都城邯郸的秋风里，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秦国要拿十五座城池，换赵国的和氏璧。

赵惠文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捧着那块温润如玉的宝贝，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殿下的廉颇身披铠甲，虎目圆睁，率先开了口：“秦王这是诈！那块破石头，他焉能真给十五座城？到时候璧到了他手，城不给，咱们找谁要去？”

众大臣纷纷点头，可也有人怯怯地说：“要是不给，秦兵打过来，又当如何？”

大殿上吵成了一锅粥。赵王挥了挥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宦官头目缪贤站了出来：“大王，臣的门客中有一个人，或可解此困局。”

“谁？”

“蔺相如。”

赵王眯起眼睛：“就是上次教你脱罪的那个门客？”

“正是。”缪贤便将当年自己欲逃燕国、被蔺相如劝阻一事细细道来，最后说，“此人虽是布衣，却有胆有谋，绝非寻常之辈。”

赵王沉吟片刻，命人召蔺相如进宫。

不多时，一个身材中等、目光沉静的年轻人走入殿中。他穿着朴素，举止却不卑不亢，向赵王行过礼后，静静站着，等待问话。

赵王开门见山：“秦王要以十五城换我的和氏璧，你看给还是不给？”

蔺相如略一思索，答道：“秦强赵弱，不能不答应。”

“若是他拿了璧不给城呢？”

“秦国若是拿了璧不给城，理亏的是秦国；赵国若是不给璧，理亏的是赵国。两相比较，宁可答应，让秦国担上失信的名声。”

赵王又问：“那你看，谁可出使？”

蔺相如抬起头，目光坦然：“大王若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臣愿意捧着和氏璧出使。城给了赵国，璧就留在秦国；城不给，臣保证把璧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满殿皆惊。

赵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一拍扶手：“好！你就去一趟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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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台殿上怒发冲冠

咸阳宫的气势果然不同凡响。蔺相如捧着和氏璧，被引进了章台宫。秦王嬴则高坐在上，左右是成群的美人和侍从，嘻嘻哈哈，全然没有郑重接待使者的样子。

蔺相如心中暗暗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他走上前去，双手奉上和氏璧。

秦王接过璧，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眼睛里放出光来。他哈哈大笑，把璧递给身边的妃嫔们传看。妃嫔们啧啧称奇，侍从们齐声高呼“万岁”。章台宫里热闹得像过节一般。

蔺相如站在殿下，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发现秦王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提那十五座城的事。

他心里有了数，便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这璧上有一处细微的裂纹，请允许臣指给大王看。”

秦王一愣，忙把璧递还给他。

蔺相如接过璧的瞬间，猛地后退几步，背靠着一根大殿的柱子，怒目圆睁，头发根根竖起，几乎要把帽子顶飞了！

“大王！”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殿中回荡，“您想要这块璧，派人送信给赵王。赵王召集大臣商议，人人都说秦国贪婪，倚仗强大，用空话骗璧，城池根本拿不到！可臣对赵王说：‘布衣百姓尚不相欺，何况大国？’赵王这才斋戒五日，郑重其事地送臣来献璧。可您呢？您接见臣在偏殿章台，礼节傲慢；得了璧，传给妃嫔戏弄！臣看您根本没有给城的诚意！大王若是逼臣，臣今日就与这块璧一同碎在这柱前！”

说着，他高高举起和氏璧，对准了石柱，作势要砸。

秦王的脸色刷地白了。他连忙站起身，摆手道：“且慢！且慢！好商量，好商量！”

他赶紧命人拿来地图，胡乱指了十五座城给蔺相如看。

蔺相如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将璧重新收好，不紧不慢地说：“和氏璧是天下至宝，赵王送璧时尚且斋戒五日。大王若真有诚意，也当斋戒五日，在正殿设九宾大礼，臣才敢献璧。”

秦王咬牙忍了，只得答应。

当天夜里，蔺相如住在广成宾馆，把随从叫到跟前，低声吩咐：“秦王必定不会给城。你连夜换上粗布衣裳，揣着和氏璧从小路回赵国，务必亲手交给赵王。”

随从大惊：“那您呢？”

蔺相如淡淡一笑：“我自有办法。”

五日后，九宾大礼如期举行。秦王端坐正殿，文武百官列于两旁，气势森严。蔺相如缓步入殿，手中却空空如也。

秦王脸色一沉：“璧呢？”

蔺相如坦然道：“秦国自穆公以来二十余君，从没有一个守信用的。臣怕被大王所骗，辜负赵国，已经派人将璧送回去了。秦国强大，赵国弱小，大王若真要那块璧，先割十五城给赵国，赵国岂敢不给？臣自知欺君之罪当死，请大王把我扔进汤镬里煮了吧！”

满殿哗然。秦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按在剑柄上，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赵国人。

可是杀了又怎样？璧已经回赵国了，杀了使者只会让秦国更丢脸。秦王咬牙切齿地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杀你做什么？寡人与赵王交好还来不及呢。”

他居然客客气气地把蔺相如送了回去。

蔺相如回到邯郸的那天，赵王亲自迎出宫门，拉着他的手连声说：“好！好！”当即拜他为上大夫。

而那块和氏璧，终究安然无恙地留在了赵国。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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