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国古代神话（9）

（接上一章）

3、后羿射日

【后羿射日（神话故事）】

十、尾声

九只金乌陨落后，天地间的温度开始下降。

骤然的降温带来了风暴——灼热的大气与骤然涌入的冷空气剧烈对撞，形成了史无前例的飓风与暴雨。倾盆大雨持续了整整四十九天，干涸的河床重新涨满了水，焦裂的大地被雨水浸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草木从焦黑的根茎中重新抽出嫩芽。野兽退回山林，不再侵扰人类的城镇。百姓们从山洞地穴中走出，仰头望着天空中仅剩的那一只太阳，泪流满面。

它在天上好好待着了。不敢再多。

尧帝站在亳都的城墙上，任由暴雨浇在自己身上。他仰着头，张开嘴，接着雨水大口大口地喝。那水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甘甜。

他喝够了，才想起问身边的人：“羿呢？羿回来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七日，去东海方向打探的斥候回来了。

“陛下，”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湿透，面色苍白，“臣等到了旸谷。扶桑神树已烧成焦炭，东海海水尚未完全冷却，仍在沸腾。我们在岸边找到了羿。”

“他怎么样？”尧急问。

斥候低下头，声音发颤：“羿靠坐在烧焦的扶桑树干上，弓已断，箭已尽。他浑身是伤，左臂齐肩以下已经坏死，肤色青黑，触之如冰。右腿有三处骨折，胫骨刺出皮肉，白骨森然可见。胸腔凹陷，肋骨断裂了至少六根，呼吸时能听见肺部有杂音，像是灌了血。”

“请了大夫没有？”尧吼道。

“请了。”斥候说，“随行的大夫看了，说……说此人早已该死。他身上每一处伤都足以致命，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没有道理的事。”

尧一怔：“他还活着？”

“活着。”斥候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他说……他在等陛下一句话。”

尧策马狂奔了三天三夜，跑死了三匹马，从亳都赶到了东海之滨。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羿。

那个人靠坐在一截焦黑的树干上，浑身血污与白霜交杂，远看像一尊破碎的雕塑。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耷拉在身侧，右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支第十支箭。那支没有射出去的箭。

嫦娥躺在他怀中，已经陷入了沉睡。她的一头白发散落在地上，与焦黑的泥土混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片薄雪。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尧跳下马，踉跄着跑到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羿……”

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左眼已经失明了，右眼也只能睁开一条缝，瞳孔浑浊，焦距涣散。但当他辨认出眼前的人是尧时，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九日已落。天下……可安？”

尧的眼泪夺眶而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点头，点头。

羿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用最后的力气，将那支没有射出去的箭放到尧的手中。

“陛下，这支箭……替我收着。日后……日后若有人……若有人敢欺我人间百姓……你就拿着这支箭，对着天……晃一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了海风中。

羿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弓的姿势，但那张乌号弓已经断了，弓弦也散了，只剩一小截残弦还缠在他的手指上。海风吹过，残弦轻轻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像是一个迟来的回声。

尧抱着羿渐渐冷去的身体，在东海之滨哭了整整一夜。

雨停了。云散了。

第二日黎明，最后一只金乌战战兢兢地从东方的海面上升起。它只露出一点点边缘，谨慎地观察着地面，随时准备逃跑。

它看见了海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他没有弓，没有箭，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上的太阳。

那只金乌颤抖了一下。它想起了昨天，想起了一个凡人举弓射天的画面，想起了八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坠落时发出的惨叫。它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升了起来——但它始终保持着最快的逃跑速度，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扎进西海。

从那以后，太阳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升起时小心翼翼，落下时慌慌张张，一整天都急急忙忙地赶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它。

它不敢停。

它永远不知道，那个拉弓的人已经死了。

尾声余韵

尧将羿葬在了东海边的岬角上，墓朝向东方，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墓碑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巨石，上面只刻了一个字：

“羿”

嫦娥在羿下葬后的第七日醒来。她的一头白发再也未能转黑，从此她便以白发示人。她没有回天庭，而是在羿的墓旁结了一间草庐，日日对海梳妆，白发在风中飘散，远远看去像是一面永不降落的帆。

有人问她：“仙子，羿已经死了，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嫦娥看着东方的海面，说：“等一个人。”

“等谁？”

“等那个手暖的人。”

她等了很多年。等到尧禅位于舜，等到舜死于苍梧之野，等到大禹治水成功，等到夏启建立夏朝，等到朝代的更迭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她一直等到头发白了又白，等到海边的礁石被风化成沙，等到那座刻着“羿”字的墓碑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等到后来的人们忘了那个射日的男人，只在口耳相传中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太阳依然每天急急忙忙地从东方升起、向西方坠落。它路过东海的时候，总是会绕一个弯，离那座墓碑远远的。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了。

人间，有了一整个世间的清凉。

而那个射日的男人，他的手会不会暖呢？

没有人知道了。

（全文完）

---

【附：《后羿射日》原文、注释及释义】

原文及注释：

逮至（等到）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因十日并出，晒枯了庄稼，晒死了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一种凶猛的怪兽，行走迅捷，叫声像婴儿啼哭，能吃人。）、凿齿（一种怪兽，牙齿长三尺，形状像一把凿子，直露在下巴外面，且能运用戈矛等武器。）、九婴（是一种长着九个脑袋的水火怪物，能够喷水和吐火。）、大风（一种凶猛的大鸟，两翼鼓风能坏人屋舍。）、封豯（大野猪）、修蛇（长大的蟒蛇，吞象三年之后排泄出它的骨头。），皆为民害。

尧乃使羿诛（杀死）凿齿于畴华（南方水泽名）之野，杀九婴于凶水（北方水名）之上，缴（一种系在箭上的生丝绳，射鸟用。）大风于青邱（南方水泽名。）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斩）修蛇于洞庭（洞庭湖），擒封豯于桑林（在中原地区，其地多桑，传说商汤曾在这里求过雨。）。万民皆喜，置（设置，这里作拥戴解）尧以为天子（人民拥戴尧做帝王）。

——《淮南子·本经训》

---

《山海经·海内经》里也有一则“后羿射日”：

原文及注释：帝俊（相传是东方殷民族所奉祀的上帝，他的头好像鸟，有两只角，猕猴的身子，只有一只脚。）赐羿彤弓素矰（红色的弓，带有白羽毛的箭。矰，用生丝系在矢上的射鸟猎具），以扶下国（指下方，即人间。）。羿是始去恤下地（人间）之百艰（意为：要保护你们的子孙后代在人间安定地生活。）。

---

释义：

这则故事中，后羿在历史上是实有其人的，在《左传》等书中，是一个反面人物。在这里经过作者卓越的艺术加工之后，创造出了一个英雄的形象。他手持弓箭，横渡大水，上射九日，下除六害，为人民建立了丰功伟绩，受到人民的拥戴。

后羿完成了射日、除害的壮举后，名声大振。他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各地的人们纷纷前来拜见他，寻求他的庇护。

然而，后羿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必须继续守护人间的安宁。

于是，后羿决定将他的射箭技艺传授给更多的人，培养一批优秀的射手。他在各地设立了训练营，亲自教导弟子们射箭的技巧和战术。

在后羿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人掌握了精湛的射箭技艺，他们组成了一支强大的队伍，共同守护着人间的和平与安宁。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