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国古代神话（21）

（接上一章）

9、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神话故事）】

第六节 驮山

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此刻正悬在东海上空——赑屃浮上水面后，山便失去了支撑，靠着自身的仙气悬浮在半空中，但悬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仙气散尽，三山崩塌，万里海疆将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海水倒灌，生灵涂炭。

龙王给出了条件：如果有人能在三个时辰内稳住三山，他就准赑屃休息一天。只是一天。

八仙接受了。

铁拐李把葫芦里的酒喝了一大半，抹了抹嘴，第一个走向山底。他将铁拐往海底一插，铁拐暴涨，像一根擎天巨柱，顶住了蓬莱山的底部。

铁拐与山底接触的一瞬间，铁拐李的双腿猛地一沉，膝盖以下全部陷入了海水中。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咬着牙说了一句：“娘的……真沉……”

吕洞宾飞身而上，将长剑插在山体之中，剑身化作千万道青光，如一张大网，兜住了山的底部。他的双手握在剑柄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那件飘逸的青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何仙姑将荷花抛向空中，荷花的花瓣化作千片，每一片都垫在山底的一块岩石下，像无数个小小的千斤顶，分担着山体的重量。她站在花蕊中央，双手合十，花瓣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光芒。

韩湘子的笛声不再悠扬，而是变得低沉雄浑，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三座山缠绕在一起，让它们不至于各自崩塌。

汉钟离的芭蕉扇不再扇风，而是翻转过来，扇面朝上，像一个巨大的托盘，托住了方丈山。他盘腿坐在扇柄上，双手结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平时那副慢悠悠的神情荡然无存。

蓝采和的玉板化作两块巨大的石板，一左一右夹住了瀛洲山，像是两片巨大的蚌壳，将山合在中间。他站在其中一块玉板上，双腿打颤，玉板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曹国舅的云阳板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将三座山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三角，稳住重心。他双手虚按，像在朝堂上扶着笏板奏事一样端庄，但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张果老依然倒骑在毛驴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有人注意到，他的毛驴已经不再是倒着走了——那头不起眼的毛驴正昂着头，四蹄虚踏在半空中，竟独自撑起了瀛洲山的一角。张果老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嘴角多了一丝别人看不见的弧度。

八位仙人，八种法器，八股力量，汇成一处，死死托住了三座仙山。

海水在他们周围翻涌，天空在他们头顶变色。仙山上的岩石簌簌落下，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八仙的身形在海浪与山石的夹缝中显得渺小无比，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却照亮了半边天。

赑屃趴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龙王也看着这一幕，他的龙爪慢慢松开了三叉戟。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铁拐李的膝盖以下已经完全陷入了海底的淤泥。汉钟离的芭蕉扇上出现了裂痕。何仙姑的花瓣开始一片片凋落。蓝采和的玉板发出越来越大的摩擦声，像是两块骨头在互相研磨。

但他们没有松手。

第三个时辰，曹国舅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龙王，我们托住了。三个时辰到了。”

龙王的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向赑屃。赑屃正在海面上缓缓舒展四肢，上万年来第一次伸直了僵硬的腿脚。它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望了望太阳，又望了望远处的海岸线。它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似于孩子的、纯粹的惊奇。

它转头看向龙王，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父王，天好蓝啊。”

龙王转过头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龙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龙王不该有的沙哑：“今天……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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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宴后

赑屃在海面上舒展了整整一天。

它游了很远，游到了它从未去过的海域。它看到了海岸上的村庄，看到了村庄里升起炊烟；它看到了海鸟成群结队地掠过浪尖，看到了落日沉入海平面时那一瞬间的万道金光。

它在落日里哭了。

不是悲伤，是那种憋了上万年终于可以放声大哭的哭。

八仙在山底撑了三个时辰后，已经精疲力竭。他们躺在蓬莱山顶的石头上，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天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何仙姑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蓝采和问。

“我在想，我们刚才托住三座大山的时候，样子一定很狼狈。”何仙姑说。

铁拐李大笑道：“狼狈？我那会儿膝盖以下全在泥里，跟一棵萝卜似的！”

众仙一起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顶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仙鹤。

笑声渐渐停了，吕洞宾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赑屃现在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韩湘子吹起了笛子。这一次，笛声不再是战斗的低吼，也不是论道的雅音，而是一首极为简单的曲子，调子像摇篮曲，又像是一首母亲哄孩子入睡的古谣。

笛声飘过海面，飘到了赑屃的耳边。

赑屃正在海底的一块礁石上趴着——它不是需要睡觉，但它想试试“休息”是什么感觉。它闭上眼睛，听着笛声，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它还是一只小龟的时候，伏在龙宫的石阶上，听海风吹过珊瑚丛的声音。

那一夜，赑屃没有翻身。

东海没有浪。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龙王让人从龙宫抬出了三百坛万年陈酿，送到蓬莱山顶。他本人没有来，但他让龟丞相带了一句话：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东海龙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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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关于八仙过海的故事，民间有很多说法。

有人说，八仙从此与东海龙宫结下了交情，每逢八月十五，龙王都会派人送海鲜到蓬莱。也有人说，赑屃后来被天帝恩准，每驮一百年山，可以休息一天。它休息的那一天，海面总是格外平静，渔民们叫它“赑屃日”。

还有一种说法，说八仙过海之后，铁拐李的葫芦里少了一半的酒，汉钟离的扇子上多了三道裂痕，韩湘子的笛子音准偏了一点点——但再也没有人好意思去找他们赔。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三件事：

第一，再重的山，有人分担，就不算重。

第二，再累的活，有人看见，就不算累。

第三，仙人也是人。仙人的本事不只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更是在该出手的时候，哪怕膝盖陷进泥里，也不会把手松开。

至于赑屃，它后来偶尔会浮到海面上，远远地看着蓬莱山。山上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下棋，有人在吹笛子。

它觉得那笛声很好听。

虽然那笛子，音准已经偏了一点点。

---（完）---

【附：《八仙过海》原文、注释、释义及译文】

原文及注释：

铁拐李、钟离权、吕洞宾、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是为八仙。一日俱赴蟠桃大会，归途各履（踩）一物渡海：铁拐李以铁拐投水中，自立其上，乘风逐浪而渡；钟离权以拂尘，吕洞宾以长剑，张果老以纸驴，蓝采和以拍板，何仙姑以竹罩，韩湘子以花篮，曹国舅以玉版，皆投水中而渡。四海龙王相阻，遂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语。

——《东游记》（明代吴元泰著）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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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八仙过海是道教神仙故事，形成较晚（大约在唐宋以后），但已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神话。八仙分别代表男、女、老、少、富、贵、贫、贱，涵盖了社会各阶层，体现了“人人皆可成仙”的道教思想。他们各显神通渡海，展示了不同的法术和法宝，反映了古人对超自然能力的想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已成为常用成语，比喻各有各的办法和本领。这个故事也体现了团结协作、勇于挑战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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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译文：

铁拐李、钟离权、吕洞宾、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这就是八仙。一天他们一起去参加蟠桃大会，回来时各自踩着一件物品渡海：铁拐李把铁拐扔到水中，自己站在上面，乘风破浪渡过；钟离权用拂尘，吕洞宾用长剑，张果老用纸驴，蓝采和用拍板，何仙姑用竹罩，韩湘子用花篮，曹国舅用玉版，都扔到水中踩着渡海。四海龙王来阻挡他们，于是有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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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我国古代神话》小结】

我国古代神话丰富多彩，本章续写了女娲补天、盘古开天辟地、大禹治水、牛郎织女、嫦娥奔月、八仙过海等重要神话。这些神话虽然产生于不同时期、不同地域，但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早期的精神世界和文化记忆。

从创世神话（盘古）到救世神话（女娲、大禹），从英雄神话（后羿）到爱情神话（牛郎织女、嫦娥奔月），从抗争神话（精卫、夸父）到仙道神话（八仙），这些故事展现了古代人民对宇宙起源、自然现象、社会生活的思考和想象。它们不仅是文学的源泉，也蕴含着哲学、宗教、伦理等多重文化内涵。

这些神话中体现的奉献精神（女娲、盘古、大禹）、抗争意志（精卫、夸父、后羿）、爱情理想（牛郎织女）、探索精神（嫦娥）等，已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至今仍影响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

由于年代久远，许多神话只有零星片段存世，且在不同典籍中有不同版本。我们在阅读时，应理解其文化背景和象征意义，体会其中蕴含的民族智慧和精神力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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