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国古代神话（20）

（接上一章）

9、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神话故事）】

第四节、 海上相逢

八仙在海面上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感到海水的颜色变了。原本灰蓝色的海水，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海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里带着一股腥咸的气息，不是普通的腥味，而是龙涎的味道——那是龙族出没的地方。

吕洞宾第一个停住了剑。他站在剑脊上，手搭凉棚望向远处，看见前方的海面上，海水正在缓缓隆起，像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海底升上来。

那隆起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竟形成了一座小山般的凸起，海水从凸起的顶端向四周倾泻，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是赑屃。”何仙姑站在荷花台上，声音平静，“它在翻身。”

话音未落，那隆起猛地炸开，一个庞然大物从海底浮了上来。

那是八仙从未见过的巨兽——龟身龙首，背甲如岛，四肢如柱，尾如铁鞭。它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鳞甲的缝隙里长满了海藻、藤壶和珊瑚，显然是数千年未曾移动过的痕迹。

它的眼睛大如车轮，眼珠浑浊，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

赑屃浮上海面后，先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化作一阵狂风，吹得八仙衣衫猎猎作响。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地壳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疲惫：

“你们是谁？”

吕洞宾抱拳道：“我等乃蓬莱八仙，闻得东海有异，特来察看。”

赑屃听了“蓬莱”二字，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蓬莱……你们是从蓬莱山上下来的？”

“正是。”

“你们住在蓬莱山上？”赑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吕洞宾与汉钟离对视一眼，点头道：“蓬莱仙岛是我等论道修行之所。”

赑屃沉默了。

它的沉默让海面上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海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停了，整片大海像一面巨大的墨镜，倒映着天空中的白云，安静得令人不安。

然后赑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们知道吗？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仙山，是我驮着的。我在海底驮了它们上万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步也不能停。因为我一停，山就会沉。”

众仙没有说话。

“你们在山上喝酒、下棋、论道、赏花的时候，我就在山底下，背着你们。”赑屃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像一面被敲出细纹的鼓，“我不是抱怨。我是龙王的儿子，驮山是我的命。

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山上的桂花开了吗？海风穿过松林的时候，声音好听吗？站在山顶看日出，是不是真的很美？”

海面上，鸦雀无声。

何仙姑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手里的荷花花瓣上，一滴露珠滚落下来，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圈涟漪。

吕洞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你委屈了。”

众仙回头，看见铁拐李拄着铁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出奇地认真，那双一向嘻嘻哈哈的眼睛里，此刻装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你驮了上万年的山，没有人谢过你，也没有人问过你。”铁拐李走到赑屃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大上万倍的巨兽，“你甚至不知道山上的桂花是什么味道。”

赑屃的眼眶里，一颗巨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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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龙宫之辩

龙王就是在这一刻出现的。

海水翻涌，一条青龙从海底腾空而起，龙身蜿蜒数百丈，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蓝光。龙王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在每个人身上，八仙中的蓝采和脚下玉板一晃，险些跌落水中。

“赑屃！”龙王的吼声如雷霆，“你在做什么？谁让你浮上来的？！”

赑屃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沉入海底，但它实在太累了，四肢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它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父王……我只是……只是想喘口气……”

“喘气？你背的是天帝的仙山！喘什么气？！”龙王暴怒，龙尾一扫，海水被劈开一道深沟。

吕洞宾按捺不住了。他脚下一踏长剑，腾空而起，拦在龙王与赑屃之间，抱拳道：“龙王息怒。赑屃驮山万年，功莫大焉。如今它劳苦疲惫，偶有喘息，亦是人情——不对，亦是龙情之常。还请龙王体恤。”

龙王眯起眼睛看着吕洞宾，龙须微微抖动：“你是何人？”

“在下吕洞宾，蓬莱散仙。”

“散仙？”龙王冷笑一声，“你一个散仙，也敢管我龙宫的家事？”

汉钟离摇着芭蕉扇，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龙王此言差矣。赑屃驮的蓬莱山，乃是我等修行之地。山若有失，我等亦受其害。这便不是龙宫一家的家事了。”

韩湘子将玉笛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长音。笛声悠扬，穿透了海上凝重的空气，连龙王暴烈的龙威都被这笛声化去了三分。

他放下笛子，说：“龙王，赑屃是你的儿子，但它也是为天下驮山的功臣。功臣求一个休息的时辰，不算过分。”

龙王被众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脸上挂不住，龙爪在虚空中一握，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在手中：“本王的儿子，本王自会管教！你们八个散仙，莫要自恃有些微末道行，就敢在东海撒野！”

八仙对视一眼。

而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铁拐李笑得最大声，笑声像是破锅里的炒豆子，噼里啪啦地炸了一海面：“微末道行？龙王，你可知我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龙王警惕地看着他。

铁拐李拔开葫芦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那酒香里竟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法力波动。他说：“这葫芦里装的，是我用三千年的灵药酿的酒。喝一口，凡人立地成仙；洒一滴，枯木逢春。你要不要尝尝？”

龙王没有接话。

张果老倒骑在毛驴上，忽然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这件事本身就很罕见。他说：“老龙，你我在上古时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你还是个太子，我在昆仑山下跟你赌过一局棋，你输了。”

龙王死死地盯着张果老，看了半晌，脸色微变：“你是……张果？”

“难得你还记得。”张果老又闭上了眼睛，倒回驴背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曹国舅这时不急不慢地开了口，他毕竟是做过官的人，说话最有分寸：“龙王，我等此来，并非要与龙宫为敌。赑屃之事，我等愿助一臂之力。若我等能替赑屃分担一二，让它在海底歇上片刻，既全了你龙王的体面，也解了赑屃的苦楚，岂不两全？”

龙王的怒色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们？替赑屃驮山？”龙王的目光从八仙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可知那三座仙山有多重？”

汉钟离笑了，他的笑容总是让人安心：“不妨一试。”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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