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魏晋南北朝26 政经社会大事26

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十二）荆州争伐

【单刀赴会（历史故事）】（2）

4、唇枪舌剑

关羽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他看了鲁肃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诮：“荆州？荆州是我大哥的，有什么好谈的？”

鲁肃面色一沉：“关将军此言差矣。当初刘豫州兵败当阳，无路可走，是我家主公出于同盟之谊，将荆州借与你们安身。如今刘豫州已得益州，自当归还荆州。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关羽冷笑一声：“天经地义？鲁都督好大的口气。赤壁之战，若非我大哥在陆路牵制8曹操，你江东水军能赢吗？战后我大哥取了江南四郡，那是他自己打下来的，与你们江东何干？至于南郡——那是你们硬塞给我们的，说什么‘借’，不过是你们自己找的台阶罢了。”

鲁肃眉头紧皱，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道：“关将军，肃有一言，请将军细听。当日刘豫州在当阳长坂坡被曹操追杀，妻子离散，将士离心。若非我家主公伸出援手，刘豫州能有今日吗？赤壁之战，双方各尽其力，并非谁欠谁。但南郡，确确实实是我江东将士用血换来的。周都督为此身负重伤，至今想来，犹令人痛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痛起来：“将军，你我两家，本为唇齿。曹操在北，虎视天下。若我们自相残杀，谁最高兴？曹操！将军若执意不还三郡，江东岂能善罢甘休？到那时，刀兵一起，亲者痛而仇者快。将军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关羽的丹凤眼猛然睁开，目光如电。他盯着鲁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鲁子敬，你倒是会说话。”关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帐口，背对着鲁肃，沉声道，“你方才说，‘亲者痛而仇者快’，这话有几分道理。但你也要明白——荆州于我大哥而言，乃是立足之本。益州新附，人心未定，若荆州有失，大哥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所以，三郡之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鲁肃也站起身来，走到关羽身后，语气放缓：“关将军，肃并非要逼你们交出整个荆州。三郡在江南，与江东接壤，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对刘豫州来说，这三郡不过是他地盘的边缘；对江东来说，却是门户所在。肃所求者，不过是让双方各得其所，免动干戈。”

关羽转过身来，与鲁肃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眼中的神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帐外的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帐帘哗哗作响。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关羽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鲁都督，你且回去。三郡之事，关某做不了主，要听大哥的。我会派人去成都，请大哥定夺。”

鲁肃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关将军此言当真？”

关羽冷哼一声：“关某一生，从不食言。”

鲁肃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肃静候佳音。但愿两家永结盟好，共抗曹操。”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鲁肃转身，大步走出帐篷。随从们急忙跟上，簇拥着他向码头走去。

就在鲁肃即将登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关羽的声音。

“鲁都督！”

鲁肃回头。关羽站在帐篷外，手抚长髯，目光复杂。

“你回去告诉吴侯，”关羽一字一顿地说，“荆州之事，可用谈判解决，不必动刀兵。但若吴侯欺人太甚，关某也不怕兵戎相见。”

鲁肃抱拳道：“将军之言，肃必转达。”

他登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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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都的回音

关羽回到益阳后，将谈判的结果写成详细的书信，派人快马送往成都。

刘备在成都接到信，召集诸葛亮、庞统等人商议。

庞统说：“主公，三郡在江南，对益州来说确实鞭长莫及。不如让给孙权，换取北方的安宁。等我们在益州站稳脚跟，再图荆州不迟。”

诸葛亮却比较谨慎：“三郡虽偏，却是荆州南部的屏障。若让出三郡，孙权日后会不会得寸进尺，索要整个荆州？此事需从长计议。”

刘备沉默良久，最终拍板：“三郡让给孙权。但有一个条件——孙权必须撤走吕蒙的军队，双方罢兵，维持现状。”

刘备有他的考虑。他刚刚拿下益州，民心未附，内部需要整顿，外部需要防范曹操。此时若与江东开战，两边作战，他承受不起。三郡虽然是割肉，但割的是边角料，伤不了筋骨。

刘备派伊籍为使，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江东。

孙权看完刘备的信，又听了伊籍转达的话，沉思许久。

他对张昭、鲁肃等人说：“刘备肯让出三郡，也算是退了一步。既然他有诚意，我们也不必咄咄逼人。传令吕蒙，撤兵回江东。”

鲁肃道：“主公圣明。两家罢兵，曹操便无机可乘了。”

张昭却在一旁冷冷道：“刘备让出三郡，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好腾出手来对付曹操。等他翅膀硬了，荆州还是要夺回去的。”

孙权摆摆手：“将来之事，将来再说。眼下能维持和平，便是最好的结果。”

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江东还长沙、桂阳、零陵三郡给刘备，刘备则承认江东对荆州南部部分地区的主权，双方以湘水为界，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鲁肃在江陵收到协议文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终于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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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鲁肃的遗产

建安二十二年，春。

鲁肃病了。

他的病来得不重，却缠绵不去。自从接替周瑜以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江陵的政务，荆州的防务，孙刘之间的外交周旋，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问。他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被慢慢掏空，就像一根蜡烛，两头都在燃烧。

这一日，孙权从建业来到江陵，探望鲁肃。

鲁肃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他的双手瘦得像枯枝，指甲却修剪得整整齐齐——即使在病中，他依然保持着文人的体面。

孙权坐在床边，握着鲁肃的手，心中一阵酸楚。周瑜死的时候也是这副光景，三十五岁，英年早逝。鲁肃今年才四十六岁，也该是正当盛年的年纪，却已经被病魔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子敬，你好好养病。”孙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江陵的事，我让吕蒙先顶着。”

鲁肃微微摇头，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主公，肃恐怕时日不多了。”

孙权虎目含泪：“子敬不许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鲁肃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忽然用尽力气握紧了孙权的手。他的手已经瘦得没有多少力气，但孙权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主公……荆州……终究是江东的心腹大患……”鲁肃的声音断断续续，“刘备……关羽……不是久居人下之人……主公将来……一定要……拿回荆州……”

孙权含泪点头：“我记得。”

鲁肃松开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鲁肃死后，孙权悲痛万分。他追封鲁肃为横江将军，并亲自为其撰写墓碑铭文。他对身边的人说：“昔周郎雄烈，胆略兼人；鲁子敬忠厚，运筹帷幄。二人皆江东之柱石也。今二人皆去，孤何赖哉？”

鲁肃的继任者，是吕蒙。

吕蒙接替鲁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孙权递交了一份长长的密奏。密奏中详细分析了荆州的形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袭取荆州，彻底铲除关羽这个心腹大患。

孙权读完密奏，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说：“容孤再思。”

他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个影响三国格局的重大决定。

欲知吕蒙提出了什么计划，关羽如何应对，荆州之争最终如何收场，且听下回分解。

（续下一章）

【附：史实】

公元220年，66岁的曹操病死在洛阳，曹丕称帝，即魏文帝，国号魏（公元220～265年），建都洛阳。东汉王朝正式结束。

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世称蜀（公元221～263年），诸葛亮为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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