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魏晋南北朝33 政经社会大事33

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十五）北伐中原

【星落五丈原（历史故事）】（1）

1、出师

建兴五年（公元227年）春，汉中。

汉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麦田青翠欲滴。诸葛亮站在汉中城头，望着北方的秦岭山脉，那里云雾缭绕，峰峦叠嶂，像一道巨大的屏障，将蜀汉与曹魏的关中大地隔开。

他身后的城中，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这是蜀汉全部的机动兵力，是他在南中平定后的两年中，倾尽心血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将士们甲胄鲜明，士气高昂，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翻越秦岭，直取中原。

诸葛亮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从汉中向北望去，秦岭山脉横亘千里，只有几条狭窄的古道可以通行——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散关道。这些道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最窄处仅容一匹马通过，粮草辎重运输极为困难。大军出征，粮草是第一要务。没有粮草，再精锐的军队也撑不了几天。

但他没有退路。

刘备死了，曹丕篡汉了，汉室倾颓，天下三分。如果不北伐，蜀汉只能偏安一隅，坐以待毙。曹魏的国力是蜀汉的数倍，时间拖得越久，蜀汉的胜算就越小。

所以，他必须打。

诸葛亮回到帅帐，铺开地图，手指从汉中的位置向北移动。曹魏在关中一带的兵力部署，他早已通过细作摸得一清二楚。

西线，雍州刺史郭淮驻守上邽（今甘肃天水），手下有两万精兵，多为骑兵，机动性强。

中线，大将军曹真驻守长安，统领关中诸军，总兵力约五万。

东线，司马懿在洛阳，距离较远，但一旦关中告急，他可以随时率军西援。

曹魏在关中的总兵力，是蜀汉的数倍。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诸葛亮深知，曹魏虽然兵多，但分布在漫长的防线上，不能集中使用。而蜀汉虽然兵少，却可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

“我军的优势在于——”诸葛亮放下笔，站起身来，对帐中的将领们说，“我们是为兴复汉室而战，师出有名；而曹丕篡汉，不得人心。只要我们打几个胜仗，关中的百姓就会箪食壶浆，迎接王师。”

帐下的将领们听了，纷纷点头。魏延、赵云、邓芝、马谡、王平、吴班等人都在帐中，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魏延站起身来，抱拳道：“丞相，末将有一计，愿献于丞相。”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文长请讲。”

魏延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子午道：“丞相，子午道直通长安，路程最短。末将愿率五千精兵，出子午道，直取长安。夏侯楙乃膏粱子弟，懦弱无谋，必弃城而走。丞相率大军出褒斜道，与末将会师于长安城下。如此，关中可定，咸阳以西可一举而下！”

帐中诸将听了，有的大喜，有的沉吟。魏延的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如果成功，确实可以一举拿下关中。但如果失败，五千精兵就会全军覆没。

诸葛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文长之计，过于冒险。子午道险峻难行，若曹军在道口设伏，我军进退无路。且长安乃曹魏重镇，夏侯楙虽庸，城中尚有数万守军，岂能一战而下？稳妥之策，当取陇右，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魏延心中不服，但诸葛亮是主帅，他不敢多言，悻悻地坐了回去。

诸葛亮并非不知魏延之计的妙处，但他是三军统帅，不能拿将士的性命去赌一场豪赌。他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略——先取陇右，切断关中与凉州的联系，再徐图关中。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在汉中正式誓师北伐。

他身穿八卦道袍，手持羽扇，站在高台之上，面对五万将士，朗声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今曹丕篡汉，天下共愤。亮奉先帝遗诏，北伐中原，兴复汉室。愿诸君同心戮力，共成大业！”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愿随丞相死战！”

声震山谷，响遏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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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街亭之失

诸葛亮的大军兵分两路。他自己率主力出褒斜道，直指郿县（今陕西眉县）；另派赵云、邓芝率一支偏师出箕谷，佯攻郿县，牵制曹**力。

赵云虽然是老将，但宝刀未老。他率军在箕谷与曹真交战，虽然兵少，却打得有声有色，成功将曹真的主力牢牢拖在郿县。

与此同时，诸葛亮亲率主力，从祁山道进入陇右。

陇右，即陇山以西的地区，包括今天水、陇南一带。这里地势较高，人口密集，是曹魏在关中西部的重要据点。如果蜀军能拿下陇右，就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关中。

蜀军进入陇右的消息传来，曹魏的陇右诸郡大为震动。

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守将，本来就对曹魏的统治心怀不满，听到蜀军来了，纷纷举城投降。只有广魏和陇西二郡还在抵抗。

诸葛亮大喜过望，一面安抚投降的三郡，一面派兵攻打广魏和陇西。如果一切顺利，用不了多久，整个陇右就会落入蜀汉手中。

就在这时，一封急报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丞相，魏国派司马懿为大都督，统兵西援。大将军曹真已分出部分兵力，前往陇右。”

诸葛亮眉头一皱。司马懿，这个人他听说过，是曹魏最出色的谋士之一。此人深藏不露，用兵如神，不好对付。

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个消息。

“丞相，曹魏的援军正从街亭方向赶来。”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街亭（今甘肃庄浪东南），是陇右通往关中的咽喉要道。谁控制了街亭，谁就控制了陇右的进出通道。若魏军抢占了街亭，蜀军就会被困在陇右，进退两难。

“必须派人守住街亭。”诸葛亮的目光在帐中扫过，“谁愿往？”

众将纷纷请战，诸葛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马谡身上。

马谡，字幼常，襄阳宜城人，是诸葛亮最器重的年轻将领之一。他才思敏捷，善于谈论兵法，常常与诸葛亮彻夜论兵，诸葛亮对他十分欣赏。但刘备在世时，曾对诸葛亮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当时不以为然，觉得刘备是多虑了。

这一次，他决定给马谡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幼常，我给你两万精兵，去守街亭。”诸葛亮叮嘱道，“街亭之役，关系北伐全局。你到了那里，务必当道扎营，深沟高垒，不让魏军通过。”

马谡抱拳道：“丞相放心，谡必不负所托！”

他带着王平为副将，率两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开往街亭。

到了街亭，马谡却没有按照诸葛亮的部署当道扎营。他登高望远，发现街亭旁边有一座高山，便对王平说：“兵法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我若在山顶扎营，魏军来攻，我便从山上冲下，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平大惊：“将军不可！丞相临行前再三嘱咐，要当道扎营。若在山顶扎营，魏军切断我军的粮道和水源，我军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马谡不悦：“我读兵书二十年，还用你来教我？你若不从，军法从事！”

王平无奈，只得率自己所部在附近扎营，与马谡的主力遥相呼应。

当张郃率领魏军赶到街亭时，看到蜀军竟然扎营在山上，大喜过望。他对左右说：“蜀军扎营山上，自陷死地。传令下去，断绝蜀军的水源！”

魏军切断了山上的水源，又围住了下山的路。马谡的军队被围在山上，渴得嗓子冒烟，连刀枪都举不起来了。几次突围，都被魏军打退。

张郃等了几天，估计蜀军已经饥渴难耐，便发动了总攻。

蜀军一触即溃，四散奔逃。马谡在乱军中仓皇逃脱，两万精兵几乎全军覆没，粮草辎重损失殆尽。

王平率自己的部众，鸣鼓自守，张郃不知虚实，不敢追击。王平收拢残兵，徐徐撤退，总算保住了一部分兵力。

但街亭，已经丢了。

消息传到祁山大营，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呆立片刻，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帐中诸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丞相的脸色已经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街亭一失，陇右的门户大开，魏军的援军可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若继续留在陇右，就会被魏军包围，全军覆没。

“传令，”诸葛亮的声音沙哑，“全军撤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将陇右投降的三郡百姓，全部迁往汉中。”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这次北伐，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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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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