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魏晋南北朝60 科技成就11

七、孔明锁和木牛流马

（一）孔明锁

【六子联方（历史故事）】

建兴九年的秋天，汉中军营里多了一样东西。

最先注意到的是马谡。那天他走进诸葛亮的帐中，看见案上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件——六根长短相同的木条，严丝合缝地扣成一个十字立方体，像一只被封印的方匣子。没有钉子，没有绳索，没有一丝粘合的痕迹，却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丞相，这是何物？”

诸葛亮正用一块软布擦拭木条上的灰，闻言抬起头。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闲时做的。你试试能否拆开。”

马谡将那个小方匣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木条是寻常的柏木，切口平整，每条中间都有不规则的凹槽。他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又换了几个角度推拉，那六根木头像是生了根一样咬合在一起。

“这……”他额角沁出汗来，“如何拆解？”

诸葛亮将木匣接过去，手指按住其中一根木条的端头，轻轻一旋。只听“嗒”的一声脆响，一根木条松脱出来。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不过数息之间，六根木条散落在案上，摊成一片残局。

“妙！”马谡脱口而出，“这机关是何道理？”

“榫卯。”诸葛亮拈起一根木条，指着上面凸起的榫头和凹下的卯眼，“你看，一根的凸处恰好卡进另一根的凹处，三三相交，互为牵制。你若不明其理，便觉得它浑然一体；你若找对了那个‘锁眼’，它便是一堆散木。”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木条上，声音低了些：“世间许多事，都是这个道理。”

马谡若有所思。那天离开帅帐时，他怀里多了一套六根柏木条和一个诸葛亮亲笔写的拆解口诀。诸葛亮说，军营枯燥，让士兵们闲时玩玩，也算活络心思。

但马谡不知道的是，诸葛亮给他这套“六子联方”时，故意拿掉了最关键的那根。

接下来几个月，这种小玩艺儿在军营里悄然流传。士兵们管它叫“孔明锁”，说是丞相发明的，也有人说叫“难人木”，因为拆开容易装回去太难。诸葛亮不置可否。他偶尔在巡营时看见几个校尉蹲在地上对着六根木条愁眉苦脸，便从袖中掏出一根备用的，轻轻一插，六根木头应声合拢。众人瞠目结舌，他便笑笑：“你们只盯着手里这几根，忘了榫卯之间还有个空位。”

建兴十二年春，诸葛亮最后一次从成都出兵。

临行前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只旧木匣。六年了，六根柏木条已经被磨得温润光滑。他将它们一根一根拆散，又重新装上——这一次，他没有按那个标准的六合榫去拼，而是换了一种从未用过的排列。

六根木条合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

他端详着那个新拼成的立方体。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只有他知道，这次榫卯咬合的方式，让中间留出了一道极细的空腔。他把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篾卷成细筒，塞进那道空腔里，然后封死了最后那个接口。

做完这些，他将这只木匣放进行李箱箧，外面用旧布裹了三层，压在最底下。

三天后，大军出斜谷。

五丈原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八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过帐外的枯草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诸葛亮病倒了。姜维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打扰。但那天傍晚，诸葛亮叫姜维进去，指着墙角那只旧木箱说：“最底下有个木匣子，你取出来。”

姜维翻到那只旧匣时愣了一下。六根木条扣成的立方体，严丝合缝，像一枚沉睡的封印。他试着掰了掰，没掰动。

“丞相，这是……”

“我年轻时做的一个玩艺儿。”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你带回去吧。日后若有人能解开它——”他停了一下，“让他看看里面有什么。”

姜维想问些什么，但诸葛亮已经闭上了眼睛。帐中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后来姜维带着那只木匣回了成都。他试过很多次，始终无法在不损坏木条的前提下将它拆开。他找来蜀中最出名的木匠，那人捧着匣子看了三天，摇头说：“这不是寻常榫卯。最里面那根锁柱，方向是反的，须得从‘无’处入手。”

“无处是何处方？”

“没有缺口的地方。匠人不会在那里下刀。”

姜维终究没有拆开它。那只木匣被收进诸葛亮的旧居，和他留下的其他遗物一起，安静地落了二十年灰。

景耀六年，魏军破成都。

钟会的人马搜刮丞相旧居时，有个校尉在箱底翻出一只陈旧的木匣。他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宝物，用力一掰，木条纹丝不动。他恼了，举起刀背要砸——

“住手。”

钟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接过那只木匣，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孔明锁。”

他坐下来，将木匣平放案上，手指依次摸过六根木条的端面。摸到第三根时，他停住了。那根木条的一端比其他五根略短——短了大约一根丝线的厚度。

钟会挑了挑眉，将短的那端朝下，轻轻一旋。

“嗒。”

第一根木条松了。紧接着，整个结构像一树繁花被摇动了根基，噼里啪啦地散落在案上。六根柏木条间，滚出一片卷成细筒的竹篾。

钟会展开那片竹篾，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诸葛亮的笔迹，颤巍巍的，像是写的时候已经拿不稳笔：

“榫卯可解，天命难违。然六出祁山，终不悔。”

竹篾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淡得几乎看不清：“此锁原名六子联方，寓六艺相合之意。后人若得此物，不必求其解法。解得开的是木头，解不开的是人心。”

钟会将竹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轻声笑了。他把六根木条重新归拢，试着按原样拼回去。榫头对卯眼，一根卡一根。

拼到最后一步，他停住了。缺一根锁柱——那根被诸葛亮故意做短了一线的木条，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可替代。他把那根木条翻转了几次，找不到入口。

那根锁柱的榫头是朝里的。要装上它，必须从内部发力，而内部此刻已经合拢。

钟会盯着那六根木头，忽然明白了诸葛亮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放下木条，将竹篾收进袖中，起身出了门。

身后，六根柏木条散在案上，像一座被拆散的城池。

那夜成都大雨。第二天有人进那间屋子收拾时，发现六根木条不见了。案上只留了一片空白的竹篾，和一句不知谁用指甲划上去的话：

“解得开的，都散了。”

后来那片竹篾辗转流落到一个民间匠人手中。匠人将它剖成细丝，编进一只九连环里。九连环的说明书上写着：“欲解此环，须弃两端。”

但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本来是属于另一件东西的。那件东西由六根木条组成，不用钉子，不用绳子，却困住了天下最聪明的人整整一辈子。

它叫孔明锁。也叫六子联方。也叫难人木。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不肯认命的人，在最后的日子里，用木头给自己打的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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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孔明锁：

2000多年前的古人发明了一种方法，用一种咬合的方式把三组木条垂直相交固定，这种咬合在建筑上广泛应用，人们把这种发明制成了一种玩具——孔明锁。

原创为木质结构，从外观看是严丝合缝的十字立方体，动动脑筋即可拆解，但要装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关于“孔明锁”的发明人，历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三国时期诸葛孔明根据八卦玄学的原理发明的。另一种认为是鲁班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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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木牛流马

【木牛流马（历史故事）】

建兴九年春，汉中城外的校场上，三百名士兵围成一个大圈，鸦雀无声。

圈中央，诸葛亮负手而立。晨风掀起他鹤氅的下摆，露出内衬已经洗得发白的青衫。他面前停着一辆奇异的独轮车，车首雕作牛头状，双角冲天，车身涂着暗红色的桐油，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幽光。

“推。”诸葛亮只说了这一个字。

军需官王平上前，双手握住车后的双柄，轻轻一推。那木牛竟真的动了，两只木轮碾过校场上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平稳得不可思议。车上装着十袋军粮，每袋五十斤，合计五百斤。王平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吏，推着它绕场三周，面不改色。

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安静。”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校场瞬间静默。他走到木牛旁，掀开车腹的一块木板，露出里面的机关——一组精巧的齿轮和连杆，用生铁铸成，齿牙间涂着黑色的膏脂。“山路崎岖，车轮易陷。此物内置‘踏梯’机关，轮转时，连杆上下往复，如人行走，遇坎则自动抬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粮道稳，则军心稳。”

当天夜里，诸葛亮独自留在校场。月光下，他反复调试着第三十七辆木牛的平衡轴。三天后，这批木牛流马就要随大军北上，穿越斜谷的险道。他太清楚了——上次北伐，李严就是借口粮草不济，逼他退兵。这次，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发生。

四月，祁山前线。

蜀军大营扎在铁笼山脚下，连绵五里。魏将司马懿率二十万大军驻守渭水南岸，两军对峙已近一月。这日午后，斥候飞马来报：蜀军的粮道换了方向，不走大道，而是绕行西侧的山脊。

司马懿登上望楼，举目远眺。暮色中，他看见山脊上蜿蜒着一列黑点，像蚂蚁搬家，缓慢而有序地移动。身旁的副将张郃皱眉：“山脊那么窄，粮车怎么过得去？”

司马懿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列黑点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黑点隐入山坳，才缓缓开口：“派人去探。我要知道，他们用的什么车。”

三天后，探子带回来一块碎木片，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漆。司马懿把木片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笑了：“木牛流马……孔明啊孔明，你总是能让我意外。”他将木片递给张郃，“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派三千轻骑昼夜巡弋渭水上游，但凡发现蜀军运粮队伍，不惜代价截杀。”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魏军的轻骑连一根蜀军的粮草都没截到。每次他们赶到情报所示的地点，山路上只有新鲜的轮辙，和几坨风干的牛粪。蜀军的运粮队像山间的雾气，看得见，追不上。

诸葛亮的中军帐里，王平正在汇报：“……昨日三更，第三批粮草已安全运抵鹞子坪。十二辆木牛，一辆流马，无一损毁。”他顿了顿，声音里压不住激动，“丞相，弟兄们说，这木牛走夜路比白天还稳当，机关里有暗簧，触到石头会自己弹开。”

诸葛亮正伏案绘制新的阵图，闻言抬起头。烛火映着他消瘦的脸颊，眼下青黑一片，但那双眼睛清亮如昔。“流马的‘仰斗’机关，今日可曾调试？”

“回丞相，已调过三次。载重八百斤时，前轮偏转仍有半寸误差。”

“明日再加一组铜箍。”诸葛亮放下笔，走到帐外。夜色浓稠，远处山脊上，几点灯火正缓缓移动，那是最后一队木牛流马在赶路。那些微弱的火光像一串珠子，串起了汉中到祁山五百里的险途。

五月中旬，司马懿终于亲眼见到了木牛流马。

那是一次夜袭，魏军三千精锐摸上了西侧山脊，正撞见一支蜀军运粮队。火把照亮了那些奇异的车辆——木制的牛首在火光中狰狞如活物，车轮只有一只，却稳当地走在窄仅二尺的山道上。最前面的那辆车被魏军绊马索拦住，车夫弃车而逃。司马懿上前细看，发现车腹内藏着极复杂的木制齿轮，齿间还夹着一片新鲜的竹叶——那是用来润滑的。

“带走。”他下令。可士兵们刚抬起车头，车身忽然咔嗒一响，几只暗格同时弹开，粮食哗啦啦泻了一地。司马懿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格底有活板，粮食已全部漏下山崖。

他看着空荡荡的车架，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叹：“孔明之智，十倍于曹真。此物若早出三年，街亭之败……”

话未说完，远处山坳里传来低沉的号角声。蜀军援兵到了。

这一夜，司马懿没有睡。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那张从木牛上拆下来的齿轮图纸——是军匠连夜描摹的。他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运粮的工具，这是把蜀道天险生生削平了的利器。有这东西在，诸葛亮可以随时把粮草堆满祁山前线，和他耗上三年五载。

破晓时分，张郃来报：“截获蜀军木牛六辆，流马两辆。但其中机关大多自毁，完整者仅此一辆。”他指着帐外那辆千疮百孔的车，“丞相，蜀军每车都配有铁锤，遇险即砸。”

司马懿走出大帐，东方的天际正泛起鱼肚白。他望向南方，祁山连绵的峰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在那片山峦的某个角落，诸葛亮一定正对着一盏孤灯，修改着下一批木牛的图纸。他知道，这场战争从今天起，彻底变了模样。

而三百里外的蜀军大营里，诸葛亮正亲手为一辆新造的木牛装上最后一枚铜箍。晨光里，那牛首微微昂起，木质的双目仿佛映着整个蜀地的山川。他拍了拍牛身，轻声说：“走吧，还有三百里山路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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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建兴九年春，诸葛亮第四次北伐。这一次，他发明了一种新武器——木牛流马。

这是一种可以在崎岖山路上运输粮草的独轮车，以木制牛马为形，内藏机关，一人一车，可运数百斤粮草。有了木牛流马，蜀军的粮草运输效率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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