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隋唐五代十国110 人文成就70

十八、李  贺1

（一）李贺生平

【诗鬼李贺（历史故事）】

一、昌谷少年

河南宜阳的昌谷，山水清幽，竹林掩映。唐德宗贞元六年（790年），一个瘦弱的婴孩在这片灵秀之地呱呱坠地。父亲李晋肃为他取名“贺”，字“长吉”，盼他一生顺遂吉祥。

谁曾想，这个孩子日后会以“诗鬼”之名震烁大唐诗坛，又在二十七岁的盛年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留下无数瑰丽奇诡的诗篇与一段令人扼腕的传说。

李贺自幼体弱，却聪慧异常。七岁那年，他已是昌谷一带小有名气的神童。

每日清晨，他骑着一头瘦驴，背着一个破旧的锦囊，独自出门。母亲郑氏总是不放心地倚门张望，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长吉，早些回来！”母亲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

李贺回头一笑，瘦削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挥了挥手，驱驴前行。

一路上，他时而凝望山间云雾，时而俯身溪边看鱼，时而驻足田埂听农夫闲谈。

每有所得，便从怀中掏出纸笔，匆匆写下几行字，投入锦囊之中。日暮时分，李贺归家。

母亲解下他背上的锦囊，倒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纸条，见儿子写下的诗句有的悲怆，有的奇崛，有的诡谲，不禁心疼地叹道：“我的儿，你这是要把心都呕出来啊！”

李贺只是淡淡一笑，将诗句整理成篇。那些从天地万物间捕捉来的意象——鬼魅、神仙、寒月、幽兰、铜驼、荆棘——在他笔下交织成一幅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他的诗，不像李白那样飘逸洒脱，也不似杜甫那般沉郁顿挫，而是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奇诡与凄艳。

二、长安求仕

元和二年（807年），十八岁的李贺带着满腔抱负，只身来到长安。

彼时的长安，是天下最繁华的都市。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东西两市商贾云集。李贺却无心观赏这盛世景象，他径直来到韩愈府上，递上自己的诗卷。

韩愈当时已是文坛领袖，正与皇甫湜对坐论文。门人呈上诗卷，韩愈随手翻开，第一篇便是《雁门太守行》：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韩愈读罢，拍案而起：“好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此等奇句，岂是凡俗之辈能道？”

他急忙命人请李贺入内。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眉毛相连、手指细长的青年缓步而入，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不凡之气。

“你就是李贺？”韩愈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果然才气逼人！”

李贺拱手行礼：“晚生李贺，拜见韩大人。”

韩愈与他纵论诗文，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更对时局有着独到的见解。

他谈起藩镇割据，眼中满是忧愤；论及朝政得失，言辞恳切而犀利。韩愈暗自赞叹，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然而，命运却与李贺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准备参加进士考试之际，有人放出流言：“李贺之父名‘晋肃’，‘晋’与‘进’同音，李贺考进士，是为不避父讳！”

这无稽之谈在长安城迅速传开。尽管韩愈亲自写下《讳辩》一文，为李贺鸣不平：“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然而流言可畏，李贺终究被挡在了进士科考的大门之外。

三、奉礼郎的苦闷

元和四年（809年），李贺被任命为奉礼郎——一个从九品的小官，职责是在朝廷祭祀典礼上引导仪仗、安排席位。这与他的抱负相去甚远。

每日清晨，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官服，站在太常寺的廊下，看着那些达官贵人趾高气扬地从面前走过。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个瘦弱的奉礼郎，更没有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官，胸中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才华。

夜晚回到寓所，李贺常常独坐灯下，一杯浊酒，一卷诗书。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不止，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依然不停地写，写那些鬼魅神仙，写那些寒月幽兰，写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诡意象。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他低声吟哦，笔下的墨迹像是从骨髓中渗出的。

在长安的三年里，李贺目睹了太多黑暗：宦官专权、藩镇跋扈、朝臣倾轧、百姓困苦。他将这一切都写进了诗中。《老夫采玉歌》里，他这样写道：

采玉采玉须水碧，琢作步摇徒好色。

老夫饥寒龙为愁，蓝溪水气无清白。

夜雨冈头食蓁子，杜鹃口血老夫泪。

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字字血泪，句句悲怆。那些为了一块美玉而葬身溪底的采玉人，他们的冤魂在诗中哭泣。

四、归去昌谷

元和八年（813年），李贺再也无法忍受长安的压抑与苦闷，辞去奉礼郎之职，回到昌谷老家。

故乡的山水依旧，母亲的容颜却已苍老。李贺的身体每况愈下，但他依然坚持创作。

他骑驴出门，带着那个破旧的锦囊，在昌谷的山山水水间寻找诗的踪迹。

然而，他的心中始终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对命运的不甘，对理想的执着，对黑暗现实的愤怒。

这些情感在他的诗中化作奇诡的意象，如《金铜仙人辞汉歌》中的“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又如《梦天》中的“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这些诗句，超越了时代的审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宇宙意识。李贺仿佛站在天际，俯瞰人间的渺小与短暂。

母亲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身影，心疼不已：“长吉，你这是在用命写诗啊！”

李贺淡然一笑：“母亲，若不能写诗，儿活着又有何意义？”

五、二十七岁的终结

元和十一年（816年），李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昌谷的竹林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李贺躺在床上，已经无法起身。

他的眼前浮现出无数幻象：天帝派来使者，召他去为 newly 建成的白玉楼作记。

“母亲，”他虚弱地说，“天帝召我去了……”

母亲泪如雨下，握着他冰凉的手：“我儿，你才二十七岁啊！”

李贺的眼中闪过最后一道光芒，那里面有对生命的眷恋，有对诗歌的热爱，更有对命运的不甘。他轻声吟出最后的诗句，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大雪纷飞。那些鬼魅神仙、寒月幽兰，都随着诗人的离去而消散在风雪之中。

六、诗魂不朽

李贺死后，他的诗稿被友人整理成集，流传后世。

韩愈读罢，长叹一声：“长吉之才，千古罕见。然天妒英才，竟不假年！”

毛**在给陈毅的信中写道：“李贺诗值得一读。”这位新中国的领袖，在千年之后依然被李贺的才华所折服。

李贺的诗，自由奔放，构思新颖，想象丰富，意境奇丽，色彩浓郁。

他继承了屈原以来的积极浪漫主义传统，用形象化的笔触塑造了无数动人的艺术形象。

他的乐府和古体诗，有不少批判时政、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歌颂统一战争的胜利，表现对劳动人民的同情，谴责封建统治者的残酷压迫。

然而，阶级的局限和政治上的失意，也让他的某些作品流露出逃避现实、空虚伤感的消极情绪。

遣词用字方面，又常有刻意雕琢、堆砌故实的弊病，因而有些词意晦涩难解。

但无论如何，李贺在艺术上的独特成就，为中国古典诗歌开拓了新的境界。他像一颗流星，虽然短暂，却照亮了整个夜空。

千年之后，当我们读到“黑云压城城欲摧”时，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震撼；当我们吟诵“天若有情天亦老”时，依然会为那份深情而动容。

诗鬼李贺，永远活在那些奇诡瑰丽的诗句之中。

---

【附：李贺小传】

李贺（790～816年）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人，家居昌谷（在宜阳境内）。是唐朝著名诗人。做过奉礼郎的小官，死时年仅27岁。

毛**在《给陈毅同志谈诗的一封信》里指出：“李贺诗值得一读”。

李贺继承了屈原以来的积极浪漫主义传统，运用形象化笔触写下了许多优秀诗篇。

在诗歌艺术创作上，李贺的作品，自由奔放，构思新颖，想象丰富，意境奇丽，色彩浓郁，善于运用比、兴等形象思维手法，塑造动人的艺术形象，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他在艺术上的独特成就，为我国古典诗歌开拓了新的境界，对当时和后世都产生了较大影响。

李贺不拘一格的乐府和古体诗，其中有不少是批判时政、反映当时社会现实的作品。

如《雁门太行行》等诗篇则歌颂了统一战争的胜利，《老夫采玉歌》等诗篇又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对劳动人民的同情，有力地谴责了封建统治者的残酷压迫和剥削。

但是，由于阶级的局限和政治上的失意，在李贺的某些作品中也流露出逃避现实、空虚伤感的消极情绪。

同时，在遣词用字方面又常有刻意雕琢、堆砌故实的弊病，因而有些词意晦涩难解。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