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岭南

岭南真的是个好地方，不像是传闻所说的蛮荒之地。大街上最是热闹，路边摊贩摆满了新鲜荔枝、龙眼，还有其他的特色产品，一路走着，总能听到商贩的吆喝声：“番椒、荔枝！”“卖凉茶咯，加了福蜜和建糖，清热解腻哟！”

街旁男女衣着皆轻便利落 ，男子穿苎麻短衫配束脚裤，女子的葛布短褂绣着淡粉花卉，裙摆随风轻扬，与京城的宽袍大袖截然不同。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追着货郎的担子跑，嘴里喊着要吃糖球。

江面上更是壮观，数十艘船停在江面上，船身高大，船夫们赤着脚在甲板上忙碌，正将一筐筐鱼搬上岸，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有妇人在江边洗衣，棒槌声此起彼伏，洗完的衣物晾在旁边的竹竿上。不远处的戏台上，有一个戏班正在表演粤剧，演员的唱腔高亢激昂，表演生动形象，台下挤满了观众。

卖凉茶的阿婆看见沈砚辞他们一行人马上凑了过来，“客官可是第一次来岭南，我看你们这宽袍大袖，定是从北方来的，来杯凉茶吗？这可是我们当地的特色。”

沈砚辞问：“多少钱一碗。”

阿婆：“一文钱一碗。”

沈砚辞“那就来三碗吧。”

沈砚辞递给阿婆三个铜钱， 阿婆掀开铜壶盖，深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夹杂着金银花与夏枯草的清香，“这是廿四味凉茶，岗梅根、鱼腥草配了二十多味草药，熬了三个时辰呢，苦是苦了点，回甘过后浑身通透。”

沈砚辞等三人喝下之后面露难色，阿婆见状笑着拿出几块陈皮糖：“怕苦？先含块糖垫着，咱岭南人离不了这口，不然头眩恶心的‘瘴气’可要找上门咯。”

“果然吃了这糖，没这么苦了。” 趁机拱手问道：“阿婆，你认识按察使李旭吗。

“认识，他是我们这边出了名的好官。”

“那你知道按察司署怎么走吗？”

阿婆抬手往东南方向一指，：“沿这条路直走，然后右转，就可以看到按察司署了。”

“多谢阿婆指引。”

阿婆转身继续招呼其他行人，铜壶碰撞声与吆喝声混在风里：“廿四味凉茶，祛湿刮毒咯。”

沈砚辞三人按照阿婆所说的路线，没多久就到了按察司署门口，按察司署的大门又高又宽，红漆锃亮，门口站着一个护卫，他身穿黑红色衣服、挎着剑，眼神挺吓人。

李校尉拍了拍沈言辞的肩膀，语气带着不舍：“如今你已到了目的地，我们俩这就启程回去复命，有缘会再见的。”

沈砚辞点点头，眼眶有点热，“这一路多亏你们照顾，路上多保重。”

说罢，李校尉和护卫两人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沈砚辞的视线里。

沈砚辞往前站了站，向门口的的护卫拱了拱手说：“我叫沈砚辞，我有事想见一下按察使大人。”

“这儿是办案的地方，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沈砚辞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书信，又上下打量沈砚辞，见他虽说穿得普通，但站得直、眼睛亮，语气软了点：“那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没多久，护卫出来摆手：“大人让你进去。”

沈砚辞跟着护卫穿过两进院落，终于在正厅见到了按察使大人周司年。他看到沈砚辞便起身相迎，抬手虚引了一下：“你就是沈砚辞沈兄吧，沈兄一路辛苦，快请坐。张谦兄的信我收到了，他在信里说你是遭奸人陷害的，才导致流放岭南，如今宦官当道，好官难当啊。”

沈砚辞叹了一口气，“当日遭到赵承业等奸人的多重污蔑，我百口莫辩。只是这冤屈一日未雪，那些构陷我的奸人便一日逍遥，晚辈心中难安。”

周司年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张谦兄在信中不仅为你辩白，更赞你心思缜密、通晓律例，当年在京城就多次破过疑案，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如今按察司正需你这样的人才，查冤案、捕奸佞，沈兄，你要来按察司吗？”

沈砚辞眼中先是错愕，随即燃起炽热的光芒。他起身再次拱手，姿态恭敬却难掩激动：“周大人此言当真？若能加入按察司，为民办事，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观沈兄气度，便知是栋梁之材。张谦兄果然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按察司不问出身，只看才干与心术。你既愿来，明日便可入署，先熟悉案牍流程，日后有合适的案子，我自会让你参与。”

沈砚辞心中百感交集，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在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深深躬身：“谢周大人信任！我定不负所托，恪守按察司铁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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