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强的报复

沈砚辞上前推了推屋子的大门，门轻易就开了。这屋里极其简陋，发黑的墙壁，地上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炕上铺着发黑的草席，屋中央摆放一张破旧的木桌，墙角堆放着整整齐齐的干草。

“不对劲。” 沈砚辞向桌子的方向走过去，用指尖拂过桌面，竟没有一丝灰尘，“若是常年没人住，这里早该积满尘埃，怎么会如此干净？”

李校尉也察觉到了异常，环顾四周：“而且这屋里没有蛛网，墙角的干草也没有发霉腐烂，分明是有人时常在此居住。”

村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这…… 这不可能啊！阿强明明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着他下葬的，村民们也不敢住死过人的地方啊！”

“啊强是不是死了，去坟前开馆一验便知，村长，带路去啊强的坟墓，开棺验尸。”

村长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横肉汉子扶着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官爷，开棺不吉利啊！而且…… 而且开馆的话，啊强的魂魄会缠上我们整个村子的。

“怕什么，有我们在，”沈砚辞语气沉稳，目光扫过周围面露惧色的村民，“不把事情调查清楚，你们整个村子难以安宁。”

村长不敢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对着几个的村民叮嘱：“你们…… 你们赶紧回家，把家里的铁铲带来，动作轻点，千万别冲撞了阿强的魂魄。”

那几个村民虽然很害怕，但不敢不听从村长的话，只好低着头急匆匆地跑回家里拿铁铲。没过多久，几人扛着铁铲回来，在村长的带路下，一行人来到了啊强的坟前。

“就…… 就是这个了。”

“开馆。”沈砚辞大喊。

几个村民立刻上前，挥起铁铲开挖。挖了一会，铲子就碰到了硬物，挖开表层的泥土，露出一口简陋的薄木棺材。突然间不知何物发出怪异的声音。

几个村民都被吓坏了，纷纷丢下了铁铲往后退，都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还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强的魂魄要回来了，怕是要出事了！”

沈砚辞见状，径直上前，双手扣住棺盖两侧，猛地用力一掀，棺盖被掀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看去，所有人都震惊了，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别说尸体了，就块石头都没有。

“这…… 这怎么回事？”一个村民看着空荡荡的棺材难以置信：“啊强的尸体呢，怎么不见了。我们当年明明把他下葬了啊！ ”

“对啊！我亲眼看着他被放进棺材里的，“怎么会是空的？难道…… 难道是阿强的魂魄显灵，自己跑了？”

“别瞎说！” 村长脸色惨白，呵斥了一句，“哪有什么魂魄显灵，这…… 这肯定是被野兽刨了？”

立刻有村民反驳：“不可能！”你看这棺材盖好好的，野兽怎么可能把尸体刨了又把棺材盖上呢。”

“那不然是怎么回事？难道阿强当年就没死？他…… 他是装死？”

“怎么可能？当年他病得没法下床，哪还有力气装死？”

“谁知道呢，这个棺材的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吧。说不定他真的没死！”

“要是他没死，这几年他都藏在哪了？村里这么多事，会不会跟他有关？”

“难道是因为阿莹的事，啊强报复我们整个村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村民们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相互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沈砚辞明白了村子发生的一切都是阿强的阴谋，新娘子的失踪都是在新婚之夜，那么今天的新娘祭献，啊强肯定也在村子里。

沈砚辞调高音量，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阿强根本没死，他是假死脱身，他应该还在村子里，一直在暗中策划一切！”转身对村长吩咐，“封锁村子！”“派村民守住村口和各个要道，不准任何人进出！

村长不敢耽搁，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往村口和各个要道赶去。剩下的人跟着沈砚辞挨家挨户排查。从各家的院落、柴房到地窖、粮仓，连鸡窝、猪圈都没放过。可整整搜查了两个时辰，连阿强的影子都没见到。

李校尉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沈大人，搜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发现啊强踪影，会不会…… 他根本就不在啊？”

“不可能。” 沈砚摇头，“今天村子有新娘在，他绝对在，村子还有没有其他可藏身之地。“祠堂？” 老妪立刻反应过来。

沈砚颔首：“阿强与阿莹渊源极深，祠堂又是村里的核心之地，他若要藏，那里最安全。走，去祠堂看看！”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往祠堂，“仔细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沈砚吩咐道。

村民们分散开来，仔细地搜查每一处。这时红衣女子顺着灵位边走，婚服被供桌边角勾了一下，身不听使唤往下倒，慌乱中伸手去扶，指尖按在灵位旁那只鎏金金蟾的眼睛上。

灵位后墙壁开始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门。

“这、这竟还藏着一个暗室？村民们都惊呆了，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竟没人发现祠堂里还藏着一个暗室。

沈砚辞立刻上前，轻轻推开暗室的大门，暗门后是一条蜿蜒狭窄的小道。其他的人紧跟沈砚辞小心翼翼走进去，两侧的石壁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迎面便撞见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那鬼面双目凹陷，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石门的前方有几根奇形怪状的柱子。

沈砚辞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其中有一个村民因为好奇心用指尖触碰了石门前方的柱子，石门上那鬼面双目突然间射出数几十支紫黑色毒液的箭。

沈砚辞大喊：“有机关，快躲起来。”

众人慌忙躲避，混乱中，有一个村民反应稍慢，被弩箭穿透胸膛，直接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另一个村民的左肩被一支弩箭穿透，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口吐黑血，踉跄着扑在地上。

沈砚辞，李校尉还有护卫三人冲到前方，一支箭往沈砚辞胸口飞来，他瞳孔骤缩，腰身猛地向后弯折，箭深深钉入后面的墙壁上，他立马抽出匕首，动作又快又狠，箭要么被斩断，要么被挑飞。李校尉和护卫拿着长刀横扫，众多箭掉落地上，三人配合默契，扛住了所有弩箭的冲击。

经过此番情面，很多村民被吓坏了，脸色惨白，不敢继续上去。

沈砚辞走上去缓缓地推开石门。石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而桌前坐着的，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蜡黄憔悴。看到众人进来，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诡异的眼色。

“阿强？”老妪抢先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疑惑。

阿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们还是发现了我。”

沈砚辞向啊强发问：“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是啊，都是我干的。”

“真的是你……” 老妪前踉跄一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阿强，“整个村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样子做，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良心？” 啊强猛地站起身，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往前逼近两步，村民被吓得连连后退，“你们这群虚伪自私的小人竟然也配跟我提良心，你们配吗？当年要不是你们袖手旁观，阿莹就不会嫁给那个富商，更也不会死，都是你们害死了阿莹。”

沈砚辞带着锐利的眼神看着他，“啊强，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那些失踪的新娘去哪里？是不是被你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冷得像冰：“阿莹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我给她找了几个伴，凭什么这个村子的新娘可以这么幸福，阿莹却要遭受这么多磨难。”

阿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眼神渗人，“所以我绝不会让这个村子好过，最好断子绝孙，那些失踪的新娘，我把他们都绑了，然后挑断他们的手筋，慢慢折磨，直到他们无法动弹，那个张家的新娘跟阿莹眉眼还挺像的，我把他的尸体喂我的小狼了。”

“你这个畜生！”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人群后方的张家儿子猛地冲了出来。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后面，此刻听到阿强亲口承认，双眼赤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首，朝着阿强狠狠刺去。

“小心！” 沈砚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阿强猝不及防，被匕首狠狠刺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他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家儿子：“你……”

“我媳妇到底在哪？你把她还给我！” 张家儿子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般。

“住手！” 沈砚厉声呵斥，上前一把拉住张家儿子的胳膊，“他罪有应得，但该由官府审判，你不能私自动刑！”

“审判？审判能让我媳妇活过来吗？” 张家儿子挣扎着，泪水混合着怒火，“我媳妇失踪，我天天以泪洗面，我苦苦寻找，没想到竟是被他害的！他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该死，竟然敢偷袭我，是时候让你去见你的媳妇了，”啊强咬紧牙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铃铛摇了摇，那只小狼从笼子里走出来，眼神带着几分杀意，啊强抛几颗药丸给小狼，小狼吞下后，体型立马增大了几倍，走路的地面也跟着震动，对着人群大吼，啊强再摇一摇铃铛，小狼往人群中扑来。

沈砚辞纵身一跃，一脚踹在小狼的鼻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小狼身体后退。小狼被激怒了，变得更加狂躁，往沈砚辞的方向扑来，沈砚辞侧身避开小狼的利爪，骑到了小狼的背上，拿出匕首在小狼的背上划出一道浅痕。

李校尉和护卫二人手中长刀，一左一右攻向巨狼两边，小狼像疯了一样向两人撞去，把两人撞倒在地，沈砚辞见状，用匕首直刺小狼的腹部，小狼烦躁地甩动头颅。

沈砚辞趁机缠住它的脖颈，李校尉拿着横刀，刺向小狼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小狼身体抽搐了几下，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不！我的小狼！”

啊强手中的铃铛 “哐当” 落地，他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巨狼，这只小狼陪伴他多年，如今竟被人当众斩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砚辞眼神复杂地看着阿强，：“啊强，你可有过一丝后悔。”

阿强眼神却依旧带着恨意：“我不后悔…… 若有来生，我还是会这么做…… 这个冷漠的村子，早就该毁灭了……”

话音未落，阿强突然猛地一咬牙，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溢出黑血。

张家儿子看到阿强死去，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媳妇…… 我对不起你啊……”

沈砚辞看向瘫坐在地、痛哭流涕的张家儿子，又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 有人面露惊惧，有人暗自庆幸，还有人低着头。

“他的确有错。” 沈砚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石室，“为报私仇，残害刚嫁过来的无辜新娘，这是他不可饶恕的罪孽，可你们呢，就当真毫无过错吗？“阿莹的苦难，你们全当看不见。新娘的失踪你们不去报案调查，反而盲目听信一个古书，要去献祭另一个女子来化解你们的灾难。可这冷漠的人心、盲从的残忍，真是令人心寒啊！”

“村民们被说得哑口无言，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满是愧疚。其中一个村民声音带着哽咽：“我们知错了，是我们对不起阿莹，对不起阿强，还有献祭的新娘。”

“过错虽然造成，再悔也无用。” 沈砚辞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往后的路，你们尚能选择。” 他走到石室中央，“从今日起，废除陋习，莫要再以以冷漠待人、迷信害人。村里的孤寡老弱，各家轮流照看；邻里有难，莫要袖手旁观；遇事多思己过，少谈虚妄，以善意待人，以公心处事。”

他捡起地上阿强掉落的铃铛，铃铛上还沾着些许啊强的血迹，轻轻一晃，发出 “哐当” 的脆响，却不复先前的凄厉，反倒带着一丝警醒的意味。“这铃铛，便挂在祠堂门口，日后有人再起恶念、存冷漠，便想想阿莹，想想阿强，希望你们以后多做善事，不是为了求得回报，而是为了守住人心的温度，不再让悲剧重演。若是往后我再听闻村里有恃强凌弱、盲从害人之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村民们都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定会铭记教诲，多行善事，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出了石室，天已经亮了，沈砚辞等三人与村民们还有红衣女子道别，踏上了前往岭南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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