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槐花村献祭

那里竟聚集了数十个村民！他们大多穿着灰黑色的粗布衣裳，头上裹着红布。手里拿着点燃的火把。

村民们围成一个圆形，双脚踩着怪异的节奏，开始绕着圈子缓慢移动。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手掌还不停拍打自己的大腿，像是在模仿某种野兽的姿态。

与此同时，他们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几句歌词，“山有灵，食血肉；献红妆，保丰收……” 声音特别有节奏感，也越来越响亮，与诡异的舞步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祠堂陷入了阴森的氛围里。

圈子中央立着一根老旧的木柱，一位女子被铁链牢牢锁在木桩上！她穿着鲜色红嫁衣，头上盖着一块红色的新娘头盖，她的脚踝处被粗重的铁链牢牢缠了几圈，铁链的另一端拴在木柱底部。

而在村民圈子的最前方，那个黑衣老妪正站在一张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她嘴里低喃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木桌上还摆着一些诡异的物件 。半截动物骸骨、一碗暗红色的液体、几炷燃烧的香。

“山神爷显灵！愿以祭品之血，换我槐花村风调雨顺！” 老妪突然把桃木剑举得老高，扯着嗓子嘶吼。

村民们立刻停下怪异的舞蹈，高举火把跟着齐声呐喊：“山神爷显灵！祭品献瑞！”

沈砚辞咬紧牙关，他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心里像憋着一团火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 “新娘”，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活人献祭！那女子不过是老妪与村民们用来 “献给山神” 的祭品，而之前听到的尖叫，想必是她反抗时被折磨发出的。

就在这时，老妪突然举起桃木剑，朝着女子的方向快步走去，“时辰已到！献祭品！”她大声喊道，村民们的呐喊声也达到了顶峰，火把几乎要凑到女子身边。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 “哗啦” 作响，连带着木桩都微微晃动。

挣扎间，她头上的红色头盖 掉在地上，凌乱的长发披落在肩上，露出一双满是恐惧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她的嘴被布条堵着，只能发出 “呜呜” 的模糊声响，那点挣扎的力气，在粗壮的铁链和数十个虎视眈眈的村民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又无力。

沈砚眼神一冷，他双脚在屋檐上猛地一蹬，瓦片被踩得微微下沉，身形却如箭般朝着人群中跃去。大喊：“住手！你们竟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老妪与村民们听到声音都愣住了，纷纷朝着沈砚所在的方向看去。

老妪见有人冲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哪里来的外人，也敢管我槐花村的事！找死！” 她手里握着桃木剑，朝着沈砚跃来的方向刺去。

沈砚辞在空中扭腰侧身，避开了老妪的桃木剑，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匕，手腕翻转，对着老妪握剑的手腕狠狠劈下。“铛！”桃木剑被砍成两半，不甘心地再次向沈砚挥剑。

沈砚落地时脚尖一点，身体往后滑出半米，避开这一击，接着他主动上前，抬脚就朝老妪的手腕踹去，动作又快又狠。老妪手里的桃木剑直接被踢飞，老妪也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得愣住了，见老妪吃亏，几个年轻些的村民举着火把往前凑了凑，却被沈砚的气势震慑，不敢真的上前。

老妪揉着发麻的手腕，厉声喊道：“这外人坏咱们山神爷的好事！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说着，她从袖子中拿出一把短匕，想趁沈砚不注意偷袭。

沈砚辞早有防备，见老妪扑来，侧身避开她的短匕，同时用力压住她的手腕，把短匕则抵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冰冷：“再动一下，我让你先见你们的‘山神爷’！”

老妪浑身发抖，手眼神里满是恐惧，说话都变得结巴：“你…… 你要是杀我，山神爷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山神爷！” 沈砚加重了短匕的力道，老妪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把这姑娘的铁链解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妪咬着牙不肯松口，村民互相望了望，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京城锦衣卫办案，谁敢造次？”

原来是李校尉和护卫，他们快步走来，两人不知何时也从屋顶翻了出来，李校尉手里举着一块锦衣卫腰牌，护卫则握着刀，眼神锐利地扫过村民，假装是京城大官。

他们走到沈砚身边，故意提高声音：“我等奉京城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之命，巡查地方异动，尔等竟敢囚禁她人、活人献祭，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今日若伤了我们，或是害了这姑娘，整个槐花村上下，没一个能跑得了！”

村民们一听 “京城锦衣卫”“株连九族”，顿时慌了神。人群中，一个留着白色长胡须的老年人脸色变了变，悄悄拉了拉身边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皱着眉，却没再动。

这个老年人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朝着沈砚辞的方向慢慢走来，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我们这是给山神爷献祭，是我们当地的风俗，保村子平安的，跟你们京城官爷没关系！”

“保平安？” 沈砚辞冷笑一声，“用活人献祭换平安？我看是你们被邪念迷了心！说，这规矩是怎来的？为什么要抓这姑娘当祭品？”

村长叹了口气。“这几年村里的农耕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地里的庄稼要么旱死，要么涝坏，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更邪门的是，村里唯一那口救命水井，近来总从水里捞出人的头发，井水也变得又浑又涩，根本没法喝。就在大家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位仙人。他看了村里的情形后说，我们这村子是被邪祟缠上了，要想化解灾祸、让地里有收成、井水变清澈，就得每年选一位穿婚服的姑娘献给山神。”

另一个村名哆哆嗦嗦地附和着：“我们也是没办法，才…… 才出此下策啊！”

沈砚辞收回抵在老妪脖子上的短匕，指着那被绑的红衣女子，“现在，先把这姑娘的铁链解开，“她是你们村的人？还是你们从外面抓来的？”

村长对着人群里一个年轻村民摆了摆手：“去…… 去把铁链解开。”

那个村民不敢怠慢，慌慌忙忙地跑过去，从怀里掏出钥匙给红衣女子解开了铁链。

红衣女子一获得自由，立马跑到沈砚身后，眼神里满是后怕，声音还在微微发颤抖“感谢你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今晚我可能要丧命于此。”

村长眼神一慌，刚想开口解释，那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喊道：“别听她装可怜！是她自己愿意的！她爹娘欠了我家一大笔钱，拿她来抵账，她是自愿当祭品的！”

“胡说！” 那红衣女子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哭腔与愤怒，“我爹娘根本不欠你钱！“是你们把我拐来的。”

话音落下，她的思绪飘回半个月前 ，那时她还在山那边的清溪镇上给人看病，父亲是镇上的郎中，她从小跟着学医。那天她背着药篓独自上山采药。山路崎岖，她采完药已是午后，刚要下山，就被两个蒙面汉子从背后捂住了嘴。她拼命挣扎，药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可最终还是被人贩子捆住手脚，塞进了黑漆漆的麻袋。再醒来时，她已经被人锁着脚关到了槐花村的黑屋子里，隐隐约约听到村里的人要让她当 “山神的新娘”，她才知道，自己被当成祭品！

“呜呜……” 回忆翻涌，红衣女子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哭声。

“别怕，我会护你周全。”沈砚转头安慰红衣女子，又看向那汉子斥喝：“你们村子拐卖女子，还敢狡辩，再这样我先送你去见你们的山神爷。”

横肉汉子被沈砚辞的气势震慑住了，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回话。

村长见状，急忙打圆场：“官爷，这可能是误会，他就是嘴笨，没说清楚…，都是这老妪逼的！这个姑娘也是她叫村民去上山捉回来的，如果不听她的话，她就让山神爷降罪我们整个村子！”

一个中年汉子，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无奈：“官爷都是这个老妪逼我上山拐姑娘回来的，说我不肯去山上拐姑娘的话，就把我从族谱除名！”

站在旁边的一个妇人也也颤巍巍地开口：“官爷！上次我家男人说这祭品的事儿不靠谱，她就拿桃木剑来到着我家驱魔，还说要把我们家赶出村子，说我们是山神爷的眼中钉！我们哪敢不从啊！”

还有几个年轻些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老妪逼他们家家户户凑粮食，说是给山神爷的 “供奉”；有的说老妪早就放话，要是谁敢不配合，就把谁绑去山神庙 “请罪”。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老妪。

老妪一听所有人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急得大喊：“不是我！我全说实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仙人，村子的的井水有头发和收成不好也是假的，都是村长的谎言，是阿莹回来报复我们村子。”

沈砚辞目光牢牢锁在老妪脸上：“阿莹是谁？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不客气。”

老妪重重叹了口气，“三年前，有个富商看上了阿莹，阿莹爹娘为了凑钱给阿莹他弟娶媳妇，硬是要把她嫁给镇上富商当小妾，那个富商都快四十多岁了，还娶了三房妾，名声烂得很。阿莹嫁过去没俩月，就被打得浑身是伤，就偷偷跑回来求爹娘让她和离，可她爹娘不仅不同意，还把她锁在在柴房里，说要把她送回去，没过多久，阿莹就在自家柴房里自杀了！后来，张家新娶的媳妇当天就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在她房里只发现了阿莹的一个发簪。接着李家的新媳妇、赵家的新媳妇... 连着五个，在新婚当天都消失不见了，同样发现了阿莹的东西。村里人心惶惶啊，都说是阿莹的鬼魂在找替身。村长就带着人去祠堂翻旧东西，说是要找驱邪的法子。后来，村长在祠堂里找到了一本发黄的古书，书上写了，先要镇压含冤而死的厉鬼，必须用新娘的心头血祭献才能化解灾难。

沈砚辞皱了皱眉：“那发簪和阿莹的其他东西，当年是谁认出来的？找到古书后，又是怎么确定‘心头血祭献’能管用的？”

“认东西的是阿莹她娘... 当年阿莹下葬时，她娘哭着说把陪嫁的银簪子给阿莹带下去了，后来在张家媳妇房里找到的，就是那支。至于古书... 村长说那是前朝道士留下的驱**籍，还当着全村人的面念了两段，里面写的‘厉鬼索命需新娘血镇之’，跟村里的事也对得上，大伙就都信了。

阿莹平时跟谁走得近？比如村里的妇人、或是帮过她的人？”

老妪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有个叫阿强的，住在村东头，和阿莹是青梅竹马，当年阿莹被她爹往死里打骂时，全村人都当没看见，只有他敢去拦着阿莹他爹，阿强那孩子命苦，爹娘早逝，家里穷得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阿莹下葬后没几个月，他就得了风寒去世了。我们村子的人看着他可怜，凑了点钱给他处理了后事，。”

沈砚眼神沉了沉，转而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村长：“村长，劳烦你带路，去阿强家看看。”

村长脸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不敢违抗，只能喏喏应着：“好…… 好，官爷这边请。”

一行人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去，村长在一间茅草屋前停下，指着那扇破旧不堪木板门：“这…… 这就是阿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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