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说死刑犯不能救？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猛地撞开，回弹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

才跑了三层楼，凌玄就感到肺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燃烧的锯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铁锈味。

但他脚下没停，凭借着对“气”的感知，径直冲向走廊尽头那个死气沉沉的区域。

ICU大门紧闭，红灯如血般闪烁。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横跨一步，像是两堵黑墙挡在面前。

凌玄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就传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长鸣——那不是普通的警报，是监护仪拉出的死亡直线音。

“让我进去，那病人还有救！”凌玄喘着粗气，伸手去推阻挡的手臂。

“这是ICU重地，实习生别捣乱！”保安没动，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就在凌玄眼神一凛，准备动用仅剩不多的魂力强行破障时，一只有些粗糙的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用力扒开了保安的胳膊。

“让他说！”刘梅护士长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出来，帽子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她死死盯着保安，声音尖利得走了调，“刚才在走廊……他提过有应急方案！反正……反正都在抢救了，让他说句话能死人吗！”

“吵什么！”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林若曦冷着脸大步走来。

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赵明远和几个主治医生。

林若曦扫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最后目光落在凌玄那张因为缺氧而惨白的脸上。

“现在是抢救的黄金时间，每一秒都是命。”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语气冷硬得像是在宣判，“给你十分钟陈述。如果说不出科学依据，我会立刻让保安把你扭送派出所，罪名是扰乱医疗秩序。”

凌玄没有废话，他一把夺过刘梅手中用来记录特护数据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调出了十分钟前的手术监控录像切片。

“看这里。”

他将屏幕怼到赵明远面前，画面定格在赵明远推注药液的那一帧。

“根据《临床用药指南》心胸外科分册，针对高龄且伴有二尖瓣狭窄的患者，抗凝剂只能微泵静推。而赵主任这一管下去，推注速度超过标准流速的三倍，总量超出标准1.8倍。”凌玄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最致命的是，术前凝血四项的原始报告单里，独独少了INR（国际标准化比值）那一页。赵主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药房没有这张单子的副本留存吗？”

赵明远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眼神慌乱地飘向林若曦，又迅速收回：“那是……那是流程疏漏！当时情况紧急，可能是护士漏打印了，但这跟现在的室颤有什么关系？剂量我也只是根据经验微调……”

“微调？”凌玄冷笑一声，直接打断，“未测INR直接盲推超量抗凝剂，这是禁忌症，不是微调，是谋杀。”

周围的医生瞬间一片哗然，看向赵明远的眼神变了。

林若曦眉头紧锁，她不是傻子，赵明远苍白的辩解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看向凌玄：“就算你说得对，这属于事后追责。现在病人室颤，你拦在这里不让除颤，是想看着他死吗？”

“心肌细胞已经因为药物中毒处于极度极化状态，现在的除颤仪对他来说就是电椅。”凌玄把平板扔回给刘梅，语速极快，“必须立刻停止电击，实施‘经络导引复苏术’。”

“什么东西？”旁边一个主治医生愣住了，“中医？”

“通过刺激神阙、膻中、内关三穴，配合特定频率的胸外按压，强行激活患者先天阳气，推动血液循环。”凌玄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几根廉价银针的塑料盒。

“简直是胡闹！”赵明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起来，“院长！这小子疯了！这时候扎针？这是封建迷信！要是病人死在针下，我们医院的名声就全完了！”

“用西医标准，他已经死了。”凌玄盯着林若曦的眼睛，寸步不让，“现在的抢救只是在虐尸。不如让我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林若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实习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地摊上买的劣质银针，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感到心惊的笃定。

那不是赌徒的眼神，那是掌控者的眼神。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她做决定。

“五分钟。”林若曦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刘护士长，全程录像。如果五分钟后没有生命体征，立刻停止。”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若曦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ICU的大门打开了。

凌玄大步走到病床前。床上的老人面如金纸，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去管那些滴滴乱叫的仪器，而是随手扯过一副无菌手套戴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灵魂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残魂之力。

这具身体没有灵力，他只能燃烧神魂来强行驾驭。

右手成掌，猛地按在老人胸口，却不是常规的心肺复苏，而是一种诡异的震颤式按压。

左手捻起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没有任何酒精消毒的步骤，甚至没有寻找穴位的停顿。

刷！刷！刷！

三针落下，快若闪电。

第一针直刺肚脐中央的神阙，第二针斜插两乳之间的膻中，第三针点在手腕内侧的内关。

“他在干什么？这不合规程……”赵明远在玻璃窗外低声咒骂。

但下一秒，凌玄的手指轻轻弹在针尾上。

嗡——

明明是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场众人却仿佛听到了一声类似于金属震荡的低鸣。

凌玄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导着那一丝珍贵的先天真气，顺着银针的孔道，小心翼翼地渡入老人的心包经。

这就像是用一根头发丝去疏通淤塞的下水道，稍有不慎，这脆弱的血管就会彻底爆裂。

一分钟。两分钟。

监护仪依然拉着直线。

“时间快到了。”林若曦的手指捏紧了病历夹。

凌玄没有理会，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但手指的捻动频率却越来越快，快到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拇指猛地按压在内关穴的针尾上。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原本平直的心电图，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峰。

滴……滴……

波峰虽然微弱，虽然凌乱，但它确实存在。

紧接着，呼吸机发出了“嘶嘶”的气流声，屏幕上的潮气量数值从0跳到了0.3。

“这……这怎么可能？”玻璃窗外，赵明远像是见了鬼一样，脚下一软，后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仪器车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的医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慢爬升的血氧饱和度数值。

林若曦快步走到监护仪前，手指划过屏幕，确认这不是伪影，而是真实的自主心律。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启动二级抢救预案。”她的声音不再冷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科室配合，后续治疗方案……”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赵明远，最后定格在凌玄身上。

“由凌玄医生主导。”

凌玄没有露出丝毫喜色，甚至连头都没抬。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一丝真气只是勉强点燃了快要熄灭的灯芯，想要护住这风中残烛不灭，还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盒子里取出了第四根银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每一次下针的深度都在毫厘之间进行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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