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百草巷没有免费的药

午夜的滨海医院药剂科实验室，静得只能听见离心机低沉的嗡鸣。

凌玄站在显微镜前，将载玻片上的样本焦距调到最清晰。

镜头下，那一抹从“石珍珠”里提取出的多糖复合物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当它接触到医院科研库里借出的“冬虫夏草菌株”时，原本惰性的细胞壁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开始疯狂分裂，并隐隐泛起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结构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但在活性激发上，这破草根竟然比玄天界的‘玉露草’还要霸道。”

凌玄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

站在旁边的林药师抱着胳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看不懂凌玄在本子上画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阵法图”，但她看懂了显微镜旁边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峰值。

“凌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药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批菌株样本是有编号的，我那是刷了老院长的脸卡才给你弄出来的。要是让科研处知道你拿它跟……跟这种来路不明的野草做杂交实验，我俩都得滚蛋。”

“这就不是杂交，是‘唤醒’。”

凌玄随手把那份复杂的实验记录本合上，顺手在封面上写下《关于新型复合益生菌在高糖环境下的发酵观察》一行大字，字迹潦草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益生菌？”林药师气笑了，“你家益生菌能让显微镜底下的载玻片发烫？”

“一种特殊的发酵热反应，写进论文里就是诺贝尔奖预备役，但在我这就是个失败品。”凌玄把调配好的菌液小心翼翼地吸入一支特制的注射器，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一台旧酸奶机，“放心，这就跟你把酸奶倒进面粉里发酵一样，正规且无害。”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后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两长一短，这是约好的暗号。

凌玄拉开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暴雨过后特有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杜三炮浑身湿透，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身后跟着那个叫阿木的哑巴少年，两人脚上的解放鞋全是黄泥。

“你要的东西。”杜三炮没废话，把背后的防水布包往实验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为了这几根破藤，老子差点被泥石流埋在鹰嘴崖底下。”

他一边说，一边把满是泥污的裤腿卷起来，小腿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还在往外渗血。

凌玄没接话，只是解开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截如手腕粗细的“龙须藤”，表皮呈紫黑色，隐隐透着一股辛辣气。

在藤蔓的最底下，压着几片叶脉纹路极似珍珠的叶片样本。

“这就是石珍珠？”凌玄拈起一片叶子，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一股极淡极淡的灵气顺着指尖钻入经脉，虽然比起玄天界连尘埃都不如，但在蓝星，这就是无价之宝。

“阿木闻出来的。”杜三炮接过林药师递来的碘伏棉签，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怼，“那地方邪门得很，这东西长在一块像人脸一样的石头缝里。我没让他全挖，就弄了点叶子和周边的土。”

凌玄赞许地点点头：“做得对。那是‘地肺之眼’，草木成精不容易，断了根基就废了。”

他说着，从酸奶机里取出那管刚刚培育好的菌液，又取出一根早已备好的银针。

“看好了。”

银针探入菌液，沾染了一滴透明的液体，然后精准地刺入那截龙须藤的横切面，直抵维管束中心。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但杜三炮和林药师都清楚地看到，那截原本死气沉沉的藤蔓，表皮下的脉络突然亮了起来。

就像是通了电的霓虹灯管，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顺着银针刺入点迅速蔓延至整根藤条，随后又迅速隐没，只留下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这……”杜三炮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这特么还是草药吗？”

“这是被激活药性的原材料。”凌玄拔出银针，随手扔进酒精灯的火焰里消毒，“有了这个，加上阿木找来的那些辅料，‘养元丹’的产量至少能翻五倍。而且药效更温和，普通人吃了也不会流鼻血。”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杜三炮那双精明的三角眼：“这批货如果做成成药，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但我有个条件。”

杜三炮愣了一下，随即把那只没受伤的脚踩在椅子横杠上，身体前倾：“你说。”

“所有药材的来源，我要你做一份假的进货单，挂在一家正规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名下。销售渠道，只能走这家医院的内部制剂流程，或者我的私人诊所——当然，前提是我先把诊所开起来。”

杜三炮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是个混混，也是个为了钱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但他收养了二十几个像阿木这样的孤儿，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黑市来钱快，但也烫手。如果能洗白……

“你这意思是，让我当你的御用采购商，还得帮你做假账？”杜三炮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烟熏的大黄牙，“我要三成利。另外，阿木这小子对我有用，你不能把他当苦力使唤。”

“成交。”凌玄伸出手，“两成利，外加每个月给你的孤儿院义诊一次。阿木的天赋在你手里是浪费，跟着我，他能学会怎么看这世上真正的‘地图’。”

杜三炮盯着凌玄的手看了半晌，终于狠狠一巴掌拍了上去。

“成交！你要是敢坑老子，我就把你的那些‘益生菌’全倒进下水道喂老鼠！”

送走杜三炮和林药师，已经是凌晨三点。

凌玄没有休息。

他将处理好的龙须藤切片，配合着从石珍珠里提取的微量灵液，再次开启了那一锅被他改良过的“九转培元法”。

这一次，不需要精血为引。

那些被菌液激活的药材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在恒温加热下迅速融合、坍缩。

半小时后，六颗青灰色的丹丸静静地躺在培养皿中。

虽然成色不如上次那般晶莹剔透，但胜在药性稳定，那是纯粹的生命能量。

凌玄捏起一颗吞入腹中。

腹中丹田处猛然升起一股热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枯竭已久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药力。

识海深处，那枚伴随他穿越而来的残破玉简微微震颤，上面一道细微的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一丝。

“终于……算是重新踏上修行路了。”

凌玄长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的真气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放在实验台一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屏幕上却突兀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消息框，强行覆盖了原本的锁屏界面。

【您关注的快递单号YT880327已签收。】

【发件人：未知】

【发件地址：】

凌玄眉头猛地一跳。

他这具身体穷得连话费都要精打细算，从来没网购过任何东西。

而且，这个所谓的“快递单号”，看着眼熟，却透着一股极不协调的诡异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实验室那扇还没完全关严的后门。

门缝下，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影子，正被走廊惨白的灯光拉得老长，无声无息地投射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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