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你们闭嘴

陈家别墅的地下酒窖恒温恒湿，原本用来储藏波尔多红酒的橡木架子被推到两旁，空出的位置放了一张简单的行军床和一张桌子。

空气里没有酒香，只有一股沉闷的霉味，混杂着陈耀廷身上几天没洗澡的酸馊气。

凌玄推门进来的时候，连步子都没停顿，径直走到桌边。

他手里拎着一只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密封玻璃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罐子里的淡黄色液体还在晃荡，里面漂浮着几团灰白色的絮状物。

那是从陈万钧体内排出的肉芽，离体后虽然死了，但边缘依旧呈现出某种令人作呕的舒展姿态，像是某种海底的软体寄生虫。

陈耀廷缩在墙角，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几天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大少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认识吗？”凌玄指关节敲了敲玻璃罐壁，“这是你给你爹种进去的‘长生果’。”

陈耀廷哆嗦了一下，眼珠浑浊地转过来，死死盯着那个罐子：“它……它是医学奇迹……”

“奇迹？”凌玄扯了扯嘴角，眼神比酒窖里的冷气还凉，“疾控中心的报告还没给你看吧？这是变异菌株，不是干细胞。这种菌株是你母亲死后三年才在热带雨林被发现的。你爸这些年拼了命资助医学院，建平民医院，是因为你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希望这世上穷孩子也能看得起病。结果你倒好，拿这份积攒下来的善意，去换这罐子里的怪物。”

“我没有！”陈耀廷突然嘶吼起来，双手抱着头，指甲嵌进头皮里，“我只是不想再失去……妈走了，我不能再让爸也……”

“省省吧。”凌玄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想听真话吗？”

他从袖口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拧开罐盖，将针尖探入那淡黄色的液体中。

只是一瞬，银针表面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像是铁器烧红前的预兆。

凌玄抽出银针，那股红光顺着针体游走，仿佛活物。

“真正的孝子，不会把这种随时可能吞噬宿主神智的东西注射入亲爹体内。”

凌玄一步跨到陈耀廷面前，没等对方反应，那根泛着红光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没入肉，只是浅浅地刺破表皮，搭在某根特定的神经丛上。

“啊——！”

陈耀廷猛地瞪大眼睛，瞳孔瞬间扩散。

在他的视野里，昏暗的酒窖消失了。

他看见了母亲临终时的那张病床，母亲那张枯瘦的脸正对着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拉他。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却看见母亲的身下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滑腻的藤蔓，像无数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母亲的四肢，将她狠狠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妈！妈！”陈耀廷在行军床上疯狂地扑腾，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的荷荷声。

凌玄冷眼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捻动针尾，控制着幻觉的强度。

“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凌玄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膜传进陈耀廷的耳朵，“你怕的根本不是失去亲人。你怕的是面对死亡本身。你爱的也不是你父亲，你爱的是‘不死’这个概念。为了这个概念，你可以把亲爹变成培养皿。”

三秒后，凌玄拔出银针。

陈耀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湿了一片，眼神涣散。

凌玄把银针在陈耀廷的衣袖上擦了擦，转身就走。

对于这种已经心智崩溃的人，杀了他反而是一种仁慈，让他活在自我编织的噩梦里才是惩罚。

刚走出别墅大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发麻。

是苏婉晴。

“凌玄！出事了！”电话那头，苏婉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老账房给我的那个硬盘解开了，里面的东西太恐怖了……那个‘永生研究所’在全球有十二个富豪实验体！其中三个已经确诊脑死亡，但身体还在靠这种菌株维持机能！”

凌玄脚步一顿：“名单呢？”

“名单刚导出一半，我的电脑突然蓝屏了！”苏婉晴咽了口唾沫，语气惊恐，“重启后桌面上多了一行字：‘下一个目标是你身边的人’。凌玄，他们黑进来了，他们在看着我们！”

“别慌。”凌玄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硬盘拔了吗？”

“拔了，我现在抱着它不敢动。”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硬盘到药王谷入口的坐标点找我。”凌玄挂断电话，

既然对方想玩远程操控，那就顺着网线把他们的老巢烧了。

当晚，药王谷。

山谷深处的一块平地上，凌玄用朱砂和雄黄粉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

圆心处，堆放着那是那罐菌株样本、陈耀廷穿过的沾染了气息的衣服，以及那几根废弃的银针。

夜风呼啸，谷中的草木沙沙作响。

凌玄站在阵法边缘，单手掐诀。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地上的朱砂线条竟然隐隐泛起金光，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起。”

一声低喝。

圆心处的杂物轰然自燃。

但这火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金白色。

火焰没有烟，却发出尖锐的啸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火光摇曳中，虚空中似乎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青色虚影，那是青禾子残留的一丝神念。

虚影看着那诡异的火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此毒非药石可除，既种因果，需以命偿命。”

凌玄抬头看着那道虚影，神色平静：“我不杀人，但我容不下这种把人当猪养的规则。既然他们喜欢玩数据传输，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说完，他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火焰中心。

“轰！”

金白色的火焰瞬间暴涨三丈高，那啸音变得极其刺耳，仿佛某种高频声波直冲云霄。

这种燃烧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更是顺着冥冥中的气机牵引，直接溯源。

这一刻，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三座城市地下，几间隐秘的高科技实验室里，中央服务器的主机突然毫无征兆地起火。

没有爆炸，没有伤亡，但在短短七分钟内，所有储存着“永生计划”数据的硬盘和备份服务器，全部化为一堆废铁。

次日清晨，医学院新校区扩建仪式。

无数闪光灯将**台照得如同白昼。

作为本次事件的“风暴眼”，凌玄被特邀出席。

面对着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凌玄没有拿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

他只是站在话筒前，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和专家。

“医学不该有国界。”凌玄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而有力，“但医道必须有底线。谁若拿生命做交易，我就让他连呼吸都成为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根本没理会台下瞬间炸锅的反应，转身就走。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一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片从他袖口悄然滑落。

纸片随风飘到一名眼尖的记者脚边，上面隐约可见被烟熏黑的字迹——“涅槃计划·二期名单”。

而在名单的最顶端，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艾琳娜。

凌玄走出人群，远处的北斗七星在白昼中竟然隐约闪烁了一下。

他刚摸出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上面跳出一条来自苏婉晴的加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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