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纽扣松了，是脖子太粗

沈青禾的手还没碰到门把，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耳机里传来凌玄冷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别开门。里面的东西，现在的你处理不了。回车上去，等我信号。”

沈青禾动作一僵，那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只苍白的手印，咬牙转身，迅速撤离。

画面切回正源大会的主会场。

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惨白，打在舞台中央。

凌玄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目光并没有投向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摄像机，而是盯着头顶那个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阿宝上前。

“闻到了什么？”凌玄问。

那个平时看起来憨傻的药童，此刻鼻翼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翕动着。

阿宝闭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他极度不安的味道。

“铁锈味，很重。”阿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还混着点……像是医院里那种用来泡手术刀的消毒水，被火烧焦之后的臭味。”

凌玄眼神一凝。

他从袖口摸出一枚早已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旧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精准地卡在了出风口的栅格上。

仅仅过了三息，那枚原本黄澄澄的铜钱表面，就像是被泼了强酸，迅速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斑驳锈迹。

这种氧化反应的速度和色泽，与之前他在西山隧道爆破现场收集到的残留物特征完全一致。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赢，或者说，不想让我活着走出这里。”凌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随手将那枚废掉的铜钱捏成粉末，“告诉沈青禾，那帮跨国资本的老鼠已经进来了，让她盯着外围的能量波动。”

“当——”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打断了台下的嘈杂。

“第一局，盲诊。”

司仪的声音高亢而兴奋。

十名衣着各异的患者被带上台，按照规则，他们背对选手站立，不许说话，不许回头。

对手是一位来自京城的名医世家传人，此刻正拿着放大镜，恨不得趴在那些患者的后背上看毛孔的粗细。

凌玄却只是负手而立，步履闲适地从这十人身后走过。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佛只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当走到第三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身后时，凌玄脚步微顿。

“甲状腺术后十年，应该是在右叶。”凌玄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优甲乐吃得断断续续，最近三个月是不是总觉得心慌、手抖？你袖口沾的那点灰不是普通的尘土，是石棉纤维。江城老纺织厂拆迁区那边，这种灰尘最多。”

那男人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神医……神了！我是那个厂的退休工人，我想去体检，可兜里实在没钱……”

台下一片哗然。

仅仅靠袖口的一点灰尘就能推断出病史和生活环境，这简直是福尔摩斯式的诊断。

评委席上，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专家皱起眉头，似乎对凌玄这种“不务正业”的诊断方式颇有微词。

他身体前倾，刚想开口训斥几句“医学讲究严谨”，衬衫领口那颗原本扣得严丝合缝的第二颗纽扣，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凌玄的目光像把手术刀，瞬间切过那位老专家的脖颈。

“我要是您，现在就闭嘴，然后去查查甲功五项。”凌玄看着那位老专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领带勒得慌？刚才那一激动，您的收缩压至少飙到了170。”

“胡说八道！我这纽扣是……”老专家涨红了脸，刚想反驳。

“纽扣松了，不是裁缝的手艺差。”凌玄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位置，“是因为您的脖子，比上个月粗了一圈。”

老专家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颈部，手指触碰到那硬邦邦的肿块时，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局，限时制药。”

这一局，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红木药箱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九蒸九晒的鹿角霜、百年的野山参，光是这些药材的成色，就足以让普通人倾家荡产。

“这是我不传之秘‘回春膏’。”对方傲然道，“专治中风偏瘫。”

凌玄看都没看那些天材地宝一眼。

他转身走向观众席，随手指了几个人。

“我要七位康复患者家属的眼泪，刚才那个小护士给我拿三段用过的绷带，还有……”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个坐轮椅的瘫痪少年身上，“把你额头上那个退热贴给我。”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凌玄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了一个廉价的电磁炉里，倒进去半瓶矿泉水，直接开火熬煮。

没有什么药香扑鼻，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十分钟后，锅里的液体熬成了一种乳白色的胶质。

凌玄没用任何复杂的炼丹手法，只是在最后关头，指尖轻轻在锅沿上敲击了三下。

这三下，注入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他对“生”的渴望与理解。

“喝了。”凌玄将那碗看起来像浆糊一样的东西递给那个瘫痪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但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下，还是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像面条一样软在轮椅上的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脊背猛地挺直，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竟然靠着自己的腰腹力量，硬生生撑起了上半身整整三秒钟！

大屏幕上的肌电图瞬间跳起一个惊人的波峰——那是神经信号重新接通的证明。

“这不可能！”

一直端坐在主评委席上的孙守正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下台，不顾仪态地用手指蘸了一点碗底残留的药膏放进嘴里。

仪器检测显示这就是一碗普通的淀粉混合物。

但在药膏触碰到舌尖的瞬间，孙守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闪过一丝恍惚。

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耳边低语祈祷，那种强烈的情感冲击，让他这个行医六十年的老人心神剧震。

“念力合剂。”凌玄淡淡开口，“药引是‘盼望’，辅料是‘伤痛’。”

孙守正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神色复杂：“确实有效。但……此法太过依赖人心执念。若是遇到冷漠凉薄的社会，你这药岂不是就成了废渣？”

“医者本来就是治身更治心。”凌玄直视着孙守正的眼睛，“若是世间无情，那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无情之药，不如无药。”

孙守正身躯一震，若有所思地坐了回去。

“第三局，决胜。共救重症。”

这一次被推上来的，是一个已经沉睡了三年的植物人少女。

凌玄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施展了一套祖传的“透骨推拿”，手法确实精妙，但少女依旧像个精致的人偶，毫无反应。

“该我们了。”凌玄转头看向一直躲在角落里发抖的林薇，“还记得我教你的方位吗？”

林薇颤巍巍地点头。

“七星伴月阵。”

凌玄一声令下，连同林薇在内的七名丹心阁弟子迅速站位。

他们并不接触病人，而是围绕着病床，各自守住北斗七星的一个方位。

凌玄站在“天枢”位，双手结印，掌心的同心圆符文亮起微光。

“凝神！把你当成她，想她所想，痛她所痛！”凌玄厉喝。

林薇站在“天权”位，这里是连接躯干与四肢的关键节点。

随着阵法启动，她突然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击穿了她的脊椎。

“啊——！”林薇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敲断了，那种痛楚真实得可怕。

“忍住！”凌玄察觉到了异状。

这不仅仅是共振，这是过载的共感。

那个少女体内的淤积的痛苦，正顺着阵法的通道，疯狂地倾泻到林薇身上。

但这正是机会。

凌玄顺势引导，将这股庞大的能量流逆转，化为唤醒意识的冲击波。

“醒来！”

随着凌玄最后一声低吼，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年的少女，手指突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茫然。

“妈妈……”少女干裂的嘴唇蠕动，发出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灯……灭了吗？”

就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站在“天权”位的林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而在她光洁的额角，竟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红肿的伤痕——那个位置，与病床上少女三年前车祸时的撞击点，分毫不差。

现场陷入了疯狂的沸腾，没人注意到凌玄接住昏迷的林薇时，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霾。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正在剧烈地抽搐，虽然人已经昏迷，但她的右手却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右膝盖下方，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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