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问诊不是查户口

那枚沾着淡青黏液的银针没有丝毫迟疑，针尖倒转，噗嗤一声，扎进了凌玄自己左手的劳宫穴。

这一针极深，没入皮肉半寸有余。

没有痛呼，凌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扎的是一块木头。

但掌心涌出的血珠并未滴落，而是与针尖那抹青色黏液瞬间融合，化作一缕极细的烟气，顺着针尾盘旋而上。

就在这缕烟气升腾的刹那，阿木发出一声闷哼。

他耳后那道原本狰狞肿胀的红痕，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猛地收紧，肉眼可见地向内回缩了半厘米。

一直投射在他右手小指胎记上的十七个针尖虚影，亮度陡然暴涨，刺得人眼球生疼。

光影扭曲，原本笔直钉在竹简上的虚影发生了折射，竟穿透了竹简，垂直投射在满是焦痕的青砖地面上。

十七个光点首尾弯曲，化作了十七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问号。

“叮——”

角落里，乌婻指尖那十七枚系着银丝的微型铜铃，毫无外力地齐齐震颤。

这声音极脆，却像是某种信号干扰源。

苏婉晴猛地按住耳边的监听耳机，脸色煞白。

耳机里原本嘈杂的婴儿啼哭声突然变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哭闹，而是像被一只手强行拉伸了音频条。

每一声啼哭都被拉长到了两分十七秒。

这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锯过骨头，听得人牙酸。

苏婉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了那份二十年前的老旧心电图数据。

屏幕上，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七岁病人的心率波峰图谱，竟然与此刻阿木耳后那道红痕蔓延的轨迹完全重合。

“不是随机的……”苏婉晴盯着屏幕上那条诡异的曲线，呼吸急促，“这是当年的心跳频率，他在重复那个时刻的生理反应！”

地面上，小道士陈真动了。

他一直盯着脚下那座北斗七星残阵，原本代表“摇光”的第七个星位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

陈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右手中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随即向着那处空缺狠狠一甩。

血珠离手，还没落地就被那处虚空瞬间吞噬，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但这滴血像是激活了某种导向系统。

地面上那十七个由光影构成的问号突然像是指南针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咔哒一声定格，所有的弯钩都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阿木的左耳。

那里，红痕回缩的尽头，皮肉正在诡异地蠕动。

一个米粒大小的鼓包缓缓浮起。

鼓包的表皮薄得几乎透明，不仅能清晰看到里面流动的组织液，甚至在那层薄皮表面，还浮现出了三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青色小字：

“第七页”。

阿木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憋得青紫，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指向自己的问号阵列。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个孩子做了错事怕被大人发现的惊惶。

“我……”

阿木突然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砾，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慢，字正腔圆，根本不像是平时的口音：

“我七岁那年，打针不哭。”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啵。”

一声极轻的破裂声。

阿木耳后那个标着“第七页”的鼓包碎了。

没有血，也没有脓。

流出来的，竟是一滴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透明液体。

凌玄左手早已等在那里，掌心摊开，精准地接住了这一滴液体。

液体触肤即变。

它并没有顺着掌纹流淌，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迅速铺开，在凌玄的掌心自动延展成了一张极薄的液态切片。

切片如镜，倒映出的不是凌玄的脸，而是一幅活动的画面：

昏暗的输液室里，七岁的小阿木被几个护士死死按在冰冷的注射台上。

那根粗大的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小阿木没有哭，甚至没有叫。

他只是把头埋进臂弯里，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牙齿切入皮肉，鲜血溢出，但他眼神空洞，一声不吭。

凌玄看着掌心的画面，眼神微动，右手两指轻轻夹起这张液态薄片，反手贴在了自己右臂那层泛着青光的鳞甲边缘。

鳞甲仿佛活物，接触到薄片的瞬间青光暴涨。

原本悬浮在阿木右手小指上的十七个针尖虚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瞬间脱离了宿主，如同十七条游鱼般冲向了凌玄的手臂。

它们并没有直接刺入，而是悬浮在那张液态薄片上方。

每一根针尖，都精准地对准了画面中那个七岁男孩手腕牙印深处的一个出血点。

画面里，那个牙印深处，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青色黏液——与此刻阿木耳后的毒素，同根同源。

凌玄右掌猛地一握，臂上鳞甲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那十七个悬浮的针尖虚影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尖端齐齐向下一沉，顺着凌玄手臂上隆起的经络纹理，就要钻入皮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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