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阴谋

伯爵？

世袭罔替？

刚满月的小闺女……直接成郡主了？！

这官帽子已经不是往上蹦一蹦了，这是直接坐着窜天猴往天上飞啊！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文成响头磕得震天响。

半个时辰后。

伯爵府的封赏圣旨与御赐车马，敲锣打鼓地破开漫天风雪，直奔苏府小院。

摇篮里，苏夙歌被锣鼓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看着被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护送进来的无数金银财宝和御赐金牌，小脑袋瓜彻底懵了。

【哈？】

【我爹不是去抓贼的吗？怎么扛回来一个伯爵夫人的诰命？】

【安乐郡主？食邑千户？是在说我吗？】

【等等……皇帝老儿封赏这么大方，那他知不知道，今晚太后寝宫的佛堂暗格里，还藏着柳大娘子送进去的第二道索命符啊？！】

正喜极而泣、拿着圣旨准备给闺女炫耀的苏李氏和刚进门的苏文成，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夫妻俩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爆发出惊恐的光芒。

太后佛堂里……还有第二道索命符？！

前朝国公府，如今的忠勇伯府。

朱漆铜钉的大门敞开，数十辆马车络绎不绝，全是宫里内务府送来的赏赐。正厅里，金银器皿堆得像小山，御赐的“忠勇传家”金字匾额在雪光下晃人眼。

苏夙歌躺在铺了三层雪貂皮的楠木摇篮里，胖乎乎的藕节小手塞在嘴里，正吸溜着口水。

【好家伙，昨晚还挤在破砖瓦房里漏风，今天就直接一步跨入豪门了？】

【这世道，原来只要爹抱对了大腿，连满月婴儿都能原地退休养老啊！】

围在摇篮边上的苏家人，身形齐齐一顿。

苏文成刚换上一身二品绯袍，手里还捧着那枚沉甸甸的免死金牌，听见闺女这心声，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苏猛，锦衣卫飞鱼服还染着敌人的黑血，按着绣春刀的大手直挠后脑勺。

苏李氏则穿着二品诰命礼服，眼眶通红地替女儿掖了掖被角。

【不过爹啊，你高兴得太早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副指挥使赵通，今早已经写好了血书折子，就等着明天早朝在大殿上参二哥一本呢！】

【折子里写二哥为了抢迎回九皇子的头功，私自调动锦衣卫火器营，还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打死了前朝工部侍郎的遗腹子！】

苏猛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杀气腾腾地往前迈了半步。

放他娘的屁！

前朝那案子，分明是赵通那个龟孙自己吓破了胆不敢上，他苏猛带着弟兄们冒雪冲进乱石岗，拿命拼出来的！

【哎，二哥这个没脑子的莽夫，明天要是被赵通当场发难，肯定会拔刀砍人。】

【只要他一拔刀，金銮殿上那就是大不敬，赵通后头站着的可是兵部侍郎，顺水推舟就能把咱爹刚到手的伯爵帽子摘下来！】

【二哥啊二哥，你咋就不想想，赵通为什么非要保那个所谓的‘遗腹子’？】

苏猛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文成也急忙凑上前两步，装作逗弄闺女，眼睛死死盯着苏夙歌那张小嘴。

苏夙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大理寺机密卷宗库，调取赵通。】

【啧啧啧，惊天大瓜啊！】

【赵通表面上是兵部侍郎的干儿子，背地里其实是前朝叛军留在京城的一处暗桩！】

【那个被打死的‘遗腹子’，根本不是什么无辜良民，而是前朝留下来负责运送军饷的账房！赵通不是要替人伸冤，他是想借二哥的手杀人灭口，顺便把私藏在通州城外枯柳庄地窖里的八十万两军饷，全扣在二哥头上！】

【更骚的是，赵通在通州养的外室，根本不是良家女子，那是前朝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两人连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最小的那个昨天刚办满月酒呢！】

“咔嚓！”

苏猛手里的绣春刀鞘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八十万两军饷？

前朝长公主的大宫女？

明天还要在金銮殿上泼脏水？

苏猛猛地转头看向自家亲爹。

苏文成摸着颔下的胡须，那双常年在大理寺翻卷宗、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寒芒。

他原本是出了名的老实官，在九品芝麻官的位置上窝囊了十几年。但昨夜带着闺女的心声直捣黄龙、迎回九皇子后，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摸透了景和帝的脾气。

当今天子，最恨的就是前朝余孽与欺瞒不忠！

“猛儿。”苏文成声音极低，冷得像窗外的冰碴子。

“爹，您吩咐！”苏猛抱拳，额角青筋暴跳。

“拿着这块御赐免死金牌，带两百名北镇抚司的心腹缇骑，即刻封锁通州枯柳庄。”苏文成将金牌拍在长子掌心，语气平静得可怕，“记住，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苏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赵通……”

“明日早朝，为父自会在金銮殿上，送赵副指挥使上路。”

摇篮里的苏夙歌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呼……好困。明天早朝，赵通怕是要把肠子都悔青咯……】

次日清晨，大雪初歇。

紫禁城金銮殿内，炭火烧得极旺，但百官之间的气氛却冷得掉渣。

景和帝高坐龙椅，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疲倦，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昨夜九皇子高烧退去，已无性命之忧，这让他看大殿中央站着的苏文成，越发觉得顺眼。

苏文成一身崭新的绯色伯爵朝服，垂首肃立，神态温驯得像只老绵羊。

然而，队列之中，几名身着飞鱼服与御史袍服的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锦衣卫副指挥使赵通深吸一口气，猛地手持笏板，跨出列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上！臣有本奏！”赵通声泪俱下，头颅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参锦衣卫千户苏猛，恃功自傲，残害无辜，私用酷刑！”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坐在龙椅上的景和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讲。”

赵通抬起头，满脸悲愤：“前日城外平乱，苏猛为抢夺首功，竟纵容手下缇骑，将前朝工部员外郎之遗腹子当场杖毙于乱石岗！那孩子年仅十六，身家清白，手无缚鸡之力！苏猛屈打成招，妄图罗织罪名，手段酷烈，人神共愤！”

“臣身为锦衣卫副使，若任由这等凶徒执掌北镇抚司，大景律法何在？皇天公道何在？！”

紧接着，都察院两名御史也齐齐出列，跪奏道：“臣等附议！忠勇伯苏家骤登高位，其子便这般骄横跋扈，若不大惩，恐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一时间，殿内几名兵部官员纷纷窃窃私语，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赵通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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