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办案

赵定安随手抄起烧红的铁钳，后退两步，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在天子脚下杀人！”

为首的死士眼神冰冷，手势一挥，三人正面扑杀，两人侧翼包抄，另外两人反手掏出火油罐，就要砸向铺内的木梁与后院的磨刀石！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焚尸灭迹！

赵定安虽有千斤力气，终究未曾习过高深武艺，面对顶级死士的围杀，肩膀瞬间被短刃划出一道血口，踉跄跌倒在地。

一名死士狞笑着踏步上前，手中利刃对准少年的心口狠狠扎下！

就在刀尖距离少年皮肉仅剩半寸的刹那——

“砰！”

铁匠铺的厚重木门被巨力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一柄猩红的绣春刀如惊雷破空，自雨幕中呼啸而至，噗嗤一声将那名持刀死士的脑袋硬生生斩落！

滚烫的血喷溅在炉火中，发出刺啦刺啦的爆响。

“锦衣卫办案，逆贼伏诛！”

暴喝声如晴天霹雳。苏猛带着数十名身披黑甲的锦衣卫精锐破门而入，机括声暴响，连珠手弩疯狂倾泻！

噗噗噗！

正欲点火的死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数根精钢弩箭钉在墙板上，气绝身亡。

剩余五名死士大惊失色，掉头欲逃。

苏猛身形如熊，暴起一脚踹碎案台，两记掌刀干脆利落地砸碎两名死士的肩胛骨，反手卸掉他们的下巴，将淬毒的假牙直接抠了出来。

不到半柱香工夫，七名死士四死三擒，全被反剪双臂死死压在泥水里。

赵定安喘着粗气靠在墙角，右手死死攥着铁钳，满眼戒备地盯着这群煞神。

苏猛收刀入鞘，快步走上前。他没有去问少年的名字，而是单手拎起赵定安的后领，一把撕开了少年背后的粗麻布短褐。

火光映照下，少年背部赫然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胎记，鳞爪飞扬，九条神龙盘旋云海，栩栩如生！

苏猛只觉得头皮轰然炸开，喉咙发干。

真的有！

跟小妹心声里说的分毫不差！大周皇室百年不出的真龙异象，九龙盘云纹！

“大人，这是何意？”赵定安咬牙挣扎，眼神桀骜。

“闭嘴，救你命的人！”苏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转头对亲信喝道，“去后院，把磨刀石给我砸了！”

锦衣卫手脚极快，片刻后，一块巨大的青石磨刀石被铁锤砸得粉碎。

暗格中，赫然滚出一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漆黑铁匣。

苏猛挑开铁匣，借着火光一扫，里面正是十六年前稳婆按下的血手印，以及承恩公府掉皇子的亲笔密信！

人证、物证、活口，全齐了！

“把活口和铁匣严加看管，少了一样提头来见！”苏猛一把将一件厚重的锦衣卫大氅披在少年身上，语气肃穆，“小兄弟，随本官走一趟。你祖宗在养心殿等着你呢！”

养心殿外，暴雨倾盆。

承恩公赵嵩跪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台阶上，浑身被雨水浇透。虽然狼狈，但他眼中依然闪烁着一丝阴狠的镇定。

他已经派出了府中最精锐的死士去抹掉东市的首尾。只要那个野种死了，哪怕景和帝查抄承恩公府，顶多查出太后私德有亏。看在太后早逝、自己多年国戚的面子上，景和帝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诛灭外戚满门！

殿内，景和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紧紧握着咳血的帕子。

苏文成侍立在下首，低眉顺眼，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入定的老僧。

“陛下！”赵嵩在殿外嘶声哀嚎，“老臣冤枉啊！太后娘娘仙逝，贼人便借机罗织罪名构陷外戚！苏文成公报私仇，带兵围堵我承恩公府，这是要逼死皇亲国戚啊！”

景和帝眼中寒光乍现，目光落在苏文成身上：“苏卿，你围了承恩公府大半夜，可抄出了什么？”

苏文成缓缓抬头，噗通一声跪在御前，声音悲切苍凉：“回陛下，老臣无能，在承恩公府正堂并未抄出违禁之物。”

殿外的赵嵩心头大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老实人就是老实人，查不出东西，看你怎么向皇帝交代！

然而，苏文成话锋骤然一转，嗓音拔高，字字如刀：

“但老臣依照皇城水脉巡查，发现承恩公府后院枯井暗藏密道，直通东市！犬子苏猛顺藤摸瓜，在东市甜水巷截获了企图行凶灭口的承恩公府死士七人！”

殿外的赵嵩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甜水巷？！

苏家怎么会知道甜水巷？！

“宣苏猛进殿！”景和帝霍然站起，声音颤抖。

殿门轰然大开。

苏猛一身甲胄带血，大步踏入大殿，身后两名锦衣卫押着戴着玄铁枷锁的死士头目，另一人则高捧黑色铁匣。

而在苏猛身侧，跟着一个身披大氅、神情茫然却脊背挺拔的布衣少年。

赵嵩抬头看见那少年的面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眼瞪得几乎裂开，瘫倒在地上。

“陛下！”苏猛单膝跪地，声震大殿，“死士口中剧毒已除，亲口招供，奉承恩公死令前往东市灭口！此铁匣取自东市现场，内藏十六年前接生稳婆绝命血书，以及承恩公当年偷换皇室血脉的密信！”

太监张德全颤抖着将铁匣呈上御案。

景和帝一把扯出里面的血书，只看了一眼，双手便剧烈颤抖起来。信笺上的字迹与印章，赫然是承恩公赵嵩的亲笔！

“逆贼……逆贼啊！”景和帝气血上涌，厉声怒吼，“赵嵩，你还有何话说？！”

赵嵩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如泥，抖若筛糠，连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孩子，你过来……”景和帝丢下血书，踉跄着走下御阶，死死盯着那少年。

少年赵定安神色迟疑，下意识退了半步。

苏猛沉声道：“定安，解下大氅。”

大氅滑落，粗布单衣褪下。

少年那宽阔坚毅的后背彻底展露在满殿灯火之下。九条神龙盘旋翻腾，鳞爪隐现，赫然是皇室代代相传、唯有嫡系真龙血脉方能显现的九龙盘云纹！

景和帝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滚烫的胎记，眼泪夺眶而出，仰天大恸：“苍天有眼！朕的嫡长子……朕的大周储君，真的还活着！赵嵩老贼，你险些让朕断子绝孙啊！”

这一声怒吼，宣判了承恩公府的万劫不复。

“传旨！”景和帝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帝王杀伐，“承恩公赵嵩，犯欺天大罪，谋害皇嗣，混淆天家血脉，着凌迟处死，诛灭九族！承恩公府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御林军甲胄声起，将烂泥般的赵嵩拖死狗一样拖出养心殿，惨叫哀嚎声渐渐淹没在暴雨之中。

大殿之内，景和帝拉着赵定安的手，目光缓缓移向跪在地上的苏文成与苏猛父子。

这一次，若非苏家父子机警果决，神兵天降救下皇嗣起获铁证，大周江山就要落入贼人之手！

“苏文成。”景和帝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郑重。

“老臣在。”苏文成伏地叩首。

“救驾立储，匡扶社稷，你苏家立下了不世之功！”景和帝朗声宣旨，“进封苏文成为一品文渊阁大学士，加封忠勇伯，世袭罔替！苏猛擢升锦衣卫指挥同知，赐飞鱼服、黄金千两！”

苏文成深深叩拜：“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次日清晨，少保府……如今已是忠勇伯府后院。

一箱箱御赐的奇珍异宝、金银锦缎源源不断地抬进院子，几乎堆满了回廊。

苏文成穿着崭新的伯爵官袍，苏猛披着威风凛凛的飞鱼服，父子俩围在摇篮边上，傻笑着看着苏夙歌。

苏夙歌嘴里含着宫中秘制的蜜饯，眨巴着大眼睛，心里一阵嘀咕：

【哇塞，老爹升伯爵了？二哥穿飞鱼服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不过你们高兴得太早啦！大周朝堂上最大的烂摊子还没揭开呢。】

【皇帝老儿以为找回大儿子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户部尚书那个老银币，昨晚就趁乱把国库仅剩的三百万两存银，全偷偷运到城南皇庄的万佛塔地宫里，准备连夜送出京城投奔北狄了呢……】

苏文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猛手里的飞鱼服腰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父子二人缓缓转过头，僵硬地对视了一眼。

老天爷……这饭还没吃上一口，户部尚书又要谋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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