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五百万人看过的镜子

直播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凌晨一点，陆明被手机震动吵醒。

不是闹钟。

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微信、微博、直播平台私信、甚至还有两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迷迷糊糊抓起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被通知栏的数字惊醒了。

微博：@见微斋老陆 新消息 3421条

B站：私信 587条，评论 12432条

微信：苏晓（23条），大学同学群（99+），家族群（@全体成员）

未接来电：5个

陆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点开B站。

主页显示，昨晚那场《废弃澡堂探访》的直播录像，播放量已经达到127万，并且还在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增长。

热评第一：

“镜子里那个小孩我逐帧分析了，不是特效，不是投影，主播到底怎么做到的？？？”

点赞：8.3万。

回复里分成几派：

“绝对是团队做的CG，但质量太高了。”

“可能是AR技术，现在有那种实时AR投影设备。”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真的？”

最后这条被顶了几千楼，下面吵成一片。

陆明往下滑，看到更多令他头皮发麻的评论：

“我是本地人，那个澡堂我小时候去过，镜子的位置和主播拍的一模一样。但镜子早就碎了，不可能还那么完整。”

“那双蓝拖鞋……我爷爷说过，当年溺死的小孩穿的就是蓝拖鞋，左脚有个米老鼠贴纸，因为那是他妈妈生前买的最后一样东西。”

“主播取样瓶掉下去的时候，我听到小孩哭声了，就一秒，你们回去听第47分钟。”

“铜钱！那铜钱是康熙通宝背满文，我截图放大看了，是真品，市场价至少两千。主播就随手扔水里再捞上来？”

陆明关掉评论，点开私信。

大部分是好奇询问，小部分是质疑和骂他“装神弄鬼”，还有几条……不对劲。

用户“民俗研究者”：陆先生，你昨晚在澡堂的经历，和我三年前在某古镇遇到的情况高度相似。能否私下交流？我手上有一些资料。

用户“镜中人”：镜子里的孩子对你说了什么？我看到了他的口型。

用户“已注销”：别继续了。有些东西不该被唤醒。

最后这条让陆明后背一凉。

他点进这个用户的主页——已经注销，IP地址隐藏，发送时间是直播结束后十分钟。

像是专门为了发这条消息注册的账号。

陆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凌晨的老街寂静依旧，但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一百多万播放量。按这个平台的算法，最终可能会冲到五百万甚至更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一次直播，在线人数可能轻松破万，甚至十万。

意味着“众念共鸣”的条件会被轻易满足，甚至超额完成。

意味着……他真的要面对那个选择了：

要不要尝试【意识投影】？

要不要带人进入秘境？

陆明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众念储量：5.7%】

昨晚直播后，从3.9%涨到了5.7%。一次成功的公开事件处理，带来了近2%的增长。

如果每次都能这样……

但风险呢？

他点开苏晓发来的微信。

23条消息，从最初的兴奋到后面的担忧：

“老陆你火了！！！”

“三个MCN机构联系我，想签你！”

“有电视台的编导问能不能采访。”

“等等……老陆，那个镜子里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你提前布置了？”

“回我消息，我有点怕。”

陆明回复：“没事，AR特效，团队新做的技术。”

几乎是秒回：“真的？那也太真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有团队了？”

“刚组建的，还在测试阶段。”陆明面不改色地撒谎，“下次直播提前跟你说。”

放下手机，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5.7%。

如果储量持续增长，会怎样？除了维持理智，还能做什么？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感知左眼的能力。

现在除了基础的“信息感知”和刚解锁的“注意力引导”，还能模糊地感觉到“储量”的状态——像是水箱里的水位，能估摸出大概的量。

如果把这些“众念”当作能源……

陆明拿起桌上那枚铜钱。

【微弱信物·王小柱的谢礼】

佩戴时，在水边环境中直觉小幅提升

他握紧铜钱，闭上眼睛，尝试将一丝微弱的“众念”注入其中。

没什么反应。

他又尝试引导“众念”流向眼睛，强化感知——

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不是视力变好，是“信息接收”变敏锐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的运动轨迹，能“感觉”到楼下店铺里那只野猫正蜷在纸箱里睡觉，能“知道”此刻窗外的温度是16.3度，湿度47%。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三秒。

【众念储量：5.6%】

消耗了0.1%。

陆明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所以“众念”不仅可以维持理智，还可以主动消耗，用来强化能力。

那如果储量足够高，他是不是能……

“叮咚。”

门铃响了。

凌晨一点半的门铃。

陆明瞬间绷紧，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空荡，没有车，没有人。

“叮咚。”

又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不是一楼店门的门铃。

是二楼，他房间门口的门铃。

但这栋楼二楼只有他一个人住，门口根本没有门铃。

陆明抓起桌上的军刀，走到房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没亮。

但地上，有一滩水渍。

从楼梯方向延伸过来，停在他门口。水渍中央，放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用毛笔写的两个字：

陆 明

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陆明没有立刻开门。

他集中注意力，将一丝“众念”导向眼睛，强化感知——

信息浮现：

普通信封，内有一张纸。

书写时间：约15分钟前。

来源：未知。

警告：接触可能建立连接。

建立连接？和什么连接？

陆明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有人烧过香。水渍在门口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信封就在圆心。

他蹲下身，用军刀尖挑起信封，退回房间，关上门。

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三日后的子时，福安街17号见微斋，有客来访。”

“若想活下去，莫要推辞。”

没有落款。

陆明盯着这行字，左眼开始发热。

但这次，没有明确的信息浮现。只有一种模糊的“预感”——这不是威胁，是……邀请？

或者说，警告？

他走到窗边，再次往下看。

街道尽头，路灯的光晕边缘，似乎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人影。

但当陆明眨眼的瞬间，人影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低头看手中的信纸。

福安街17号，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三日后的子时，就是凌晨十一点到一点。

有客来访。

什么客？

陆明把信纸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打开直播后台，设置了一个新的定时直播——

【三天后，晚上11点，特殊直播：回应镜子事件的所有疑问】

第二，打开文档，开始记录：

未知访客预告：三日后子时。

可能身份：1.其他能力者（但系统提示我是唯一） 2.里界存在 3.知晓真相的普通人

准备：1.测试众念的战斗用途 2.收集更多信物/特质 3.调查福安街历史

写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

陆明毫无睡意。

他打开B站，看着那个还在上涨的播放量——现在已经213万了。

按照这个速度，到今天晚上，可能会破五百万。

五百万双眼睛。

如果他到时候开播，会有多少人在线？十万？二十万？

那么多人的注意力汇聚起来，能产生多少“众念”？能支持他做多少事？

但反过来说——

如果他失败了，搞砸了，或者……暴露了真相，会怎样？

陆明关掉网页，拿起那枚铜钱。

微弱信物。水边直觉提升。

如果他能获得更多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就能在接下来的“访客”面前，多一点筹码？

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信封。

三日后的子时。

在这之前，他需要变强。

需要更多的“众念”，更多的特质，更多的信物。

需要……再进一次秘境。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昨晚的收获，需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陆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全是画面：

镜子里的孩子。

水面上浮起的铜钱。

五千根汇聚的“丝线”。

路灯下消失的人影。

和那封信上冰冷的字迹：

若想活下去，莫要推辞。

活下去。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不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要么在直播中变强，要么在沉默中消亡。

要么……在三日后的子时，面对那个未知的访客。

陆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只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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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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