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密室约谈，五十页协议锁终生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默的手还搭在把手内侧。他没立刻松开，指节抵着塑料壳，感受到一丝震动——不是车在动，是他的手在抖。

街角那个戴眼罩的男人消失了。但陈默知道刚才不是幻觉。那串骷髅念珠转得不像是在玩，倒像是某种计数。

车子启动，张建国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

“系上安全带。”

声音和之前一样平，没有命令的语气，可就是让人没法拒绝。

陈默低头拉安全带，卡扣咔的一声锁住。他把背包放在腿上，手指插进卫衣兜，摸到了折叠刀的边缘。还在。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亮度均匀，间隔固定。他盯着看了十秒，发现一个问题——从上车到现在，没见一个红绿灯，也没拐过弯。这路是直的，而且很长。

“我们在地下？”他问。

张建国没回头：“快到了。”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终于停下。车门自动解锁，外面是一条灰白色墙面的走廊，灯光冷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往前延伸的通道。

张建国走在前面，皮鞋踩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清晰。陈默跟在后面，脚步放轻，耳朵竖着听四周。除了他们的脚步，还有轻微的嗡鸣，像是机器运转，又像电流声。

尽头是一扇金属门，刷了三道权限才打开。门后是个小房间，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上摆着五份文件，用黑色纤维线装订，封面印着编号和“绝密”字样。

张建国坐下来，从口袋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轻轻插进桌角一个木盒里。盒子是围棋棋盘造型，格子空着，只在右下角插着这支笔。他插了三次，每次拔出来再插，动作慢，但稳。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坐。”张建国说，“门不会锁你。”

陈默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是铁的，硬，背靠上去有点凉。他把背包放在脚边，眼睛落在那堆文件上。

“这是什么？”

“协议。”张建国翻开最上面一份，纸张厚，边角压过防伪纹，“你现在的状态属于‘高危异能初现体’，国家有统一管理流程。签了它，你就是登记在册的协作人员，享受资源支持，也承担对应义务。”

“不签呢？”

“那就按应急条例处理。”张建国看着他，“限制行动，强制隔离观察，直到能力稳定。”

陈默没说话。他伸手接过文件，第一页是标题：《超自然能力者协作与监管协议》。翻到第三十七条，字很小，但写得清楚：**每年需完成不少于两百小时的公共安全任务，由总局统一分配。**

他抬头：“两百小时？干啥？”

“出任务。”张建国说，“比如抓失控异能者，或者协助处理特殊事件。你能力刚觉醒，暂时不用上一线，但记录要开始算。”

陈默继续翻。条款一条接一条，大部分是保密义务、行踪报备、能力测试频率。越往后，字越小，排版越密。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指纹录入区旁边有一行空白，下面写着“签署即视为同意全程监控”。

他忽然低头，借着玻璃桌面的反光看那支钢笔。笔尾靠近金属盖的位置，有个极小的黑点，不仔细看就像个划痕。

摄像头。

他不动声色合上文件，抬头问：“这玩意全程录像？”

张建国点头：“正常流程，所有签约过程都要存档。”

“包括我签字前看文件的样子？”

“包括。”

陈默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他想起街角那个男人，眼罩下的右眼是不是也在录他？这个念头让他后颈有点发紧。

他假装揉了下眼睛，指尖沾了点唾沫，趁低头时蹭在最后一页的指纹区边缘。纸面瞬间浮出几行字：**林岚，97年11月生，三级警卫，关联编号L-0927。**

他呼吸一顿，迅速合上文件。

脑子里蹦出一堆问题。这人是谁？为什么她的信息会出现在自己的协议上？关联编号又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着张建国：“如果我不签，你们会把她也列为重点监控吗？”

张建国顿了一下。

不是惊讶，也不是慌乱，更像是……预料之中。

他慢慢说：“你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可它就写在这儿。”陈默指着文件，“隐形墨水，一碰湿气就显形。你们留这招，是想让谁看见？”

张建国没回答。他拿起平板看了眼，屏幕亮起，显示一段波形图，像是心跳或脑电。

“你比我们预估的警觉性高。”他说，“大多数人看到协议就急着问待遇，你是第一个先查漏洞的。”

“所以呢？”陈默盯着他，“她在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对接人。”张建国放下平板，“以后你会经常见到她。现在谈这些太早。”

“太早？”陈默冷笑，“你们连她生日都记上了，还说太早？”

张建国站起身，把五份文件重新叠好，推到他面前。

“给你十分钟考虑。”他说，“签了，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有人接你入职。不签，我现在叫人带你去观察室。”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门滑开，他又停了一下。

“别试图撕协议。”他说，“每一页都有微型追踪粉，破页就会触发警报。”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陈默一个人。

他坐着没动，盯着那堆文件。十分钟后没人会来，他知道。这种话是用来施压的，真正的时间是他自己能争取的每一秒。

他伸手拿过那支钢笔，拔开笔帽，把笔尾朝上，用指甲轻轻刮了下金属盖内侧。一点灰色粉末掉出来，落在掌心。

他握紧拳头，把粉末藏进指缝。

然后翻开协议第一页，用笔尖在角落划了道痕。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闭上眼。

走廊的嗡鸣还在响。

他没听见脚步声，但感觉到地面有轻微震动。有人在附近走动，不止一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门缝下方。

一道细长的红光扫过地面，一闪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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