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UG的首次意外触发

《最炫民族风》的鼓点像锤子一样砸进王浩的耳膜。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窗帘缝隙里透进刺眼的晨光，手机屏幕显示：7:03。距离他躺下不到四小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音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王浩捂住耳朵，但那魔性的旋律和广场舞大妈们整齐的踏步声依然顽强地穿透墙壁。他租的这栋老楼隔音差到什么程度？楼下的咳嗽声、对门夫妻的争吵、甚至隔壁小情侣……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住头。

没用。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王浩猛地坐起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连续加班三十天的疲惫、四个小时的睡眠、还有昨晚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觉和短信，所有情绪混在一起，炸了。

他跳下床，随便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光着脚冲到门口，又折回来穿上拖鞋，然后“砰”地摔门而出。

楼下小广场上，十五六个大爷大妈正跳得热火朝天。

领舞的是个穿鲜红运动服的中年女人，头发烫着小卷，动作标准有力——正是刘大妈，55岁，退休语文教师，这个小区广场舞队的精神领袖。

王浩径直走到音响旁，“啪”地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大爷大妈的动作定格，齐刷刷转头看他。刘大妈保持着展臂的动作，眉头皱起来：“小伙子，你干嘛？”

“阿姨。”王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现在是早上七点，能不能把音量调小点？或者换个地方？楼上还有人要睡觉。”

刘大妈放下手臂，双手叉腰：“七点还睡觉？年轻人要有点朝气！我们这是锻炼身体，支持全民健身，国家都提倡的！”

“全民健身不包括扰民。”王浩感觉太阳穴在跳。

“什么叫扰民？我们每天七点到八点，就一个小时！”刘大妈嗓门提起来，“小区里其他人都没意见，怎么就你事多？”

周围的大爷大妈开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年轻人要多体谅老人……”

“我们跳完还要去买菜呢。”

“现在的小伙子，一点耐心都没有。”

王浩深吸一口气：“我昨晚三点才睡，今天还要上班……”

“你熬夜是你的事！”刘大妈打断他，“我们老年人作息规律，早睡早起怎么了？年轻人不懂尊老爱幼吗？”

“尊老爱幼也得互相尊重吧？”王浩的火气压不住了。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一个粗嗓门说道。

人群分开，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走过来，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李大壮，刘大妈的儿子，体校散打专业毕业，目前在健身房当教练。他刚买完早餐回来，手里拎着油条豆浆。

“妈，怎么回事？”李大壮站到刘大妈身边，身高一米八五，比王浩高半个头。

“这小伙子嫌我们音乐吵。”刘大妈指着王浩。

李大壮上下打量王浩：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瘦削的身板，整个人透着长期亚健康的状态。

“就你？”李大壮嗤笑，“我妈他们跳了三年了，从来没人说过什么。你新搬来的？不懂规矩？”

“规矩是法律规定的，早上六点前、晚上十点后算扰民。”王浩盯着他，“现在是七点，不算违法，但你们音响开这么大就是没素质。”

“你说谁没素质？”李大壮脸色沉下来，往前跨了一步。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开始劝：

“大壮，算了算了……”

“年轻人别吵了。”

但李大壮已经上火了。他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昨晚打游戏连跪，今早被老妈拉来送早餐，现在又被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子当面怼。

“我给你脸了是吧？”李大壮伸手推了王浩一把。

就在李大壮手掌接触到王浩胸口的那一瞬间——

“嗡。”

王浩感觉心脏位置那个淡红色印记猛地一烫。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印记爆发，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体温升高，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涌动，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醒了一角。

他的视野边缘，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

不是幻觉——那些文字悬在空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全息投影：

【检测到敌意目标】

姓名：李大壮

类型：炼气期体修·未觉醒（长期锻炼导致灵气自然入体，但无修炼意识）

敌意强度：低等（肢体冲突倾向）

【BUG触发：境界压制生效】

【当前临时境界：筑基初期（持续时间：敌意存在期间）】

【温馨提示：您暂无对应功法、法术、战斗经验，请谨慎应对】

文字浮现的同时，王浩感觉到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是力量暴增——他没有突然变成肌肉猛男。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提升。就像原本是黑白电视里的影像，突然变成了4K高清全息投影。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突然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刘大妈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王浩：“你、你身上……”

王浩低头。

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正从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很薄，像一层透明的金纱，笼罩全身。光芒不刺眼，但在清晨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更诡异的是，以他双脚为中心，地面上的灰尘和落叶被无形的气流推开，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干净圆圈。

“这……什么情况？”王浩懵了。

李大壮的反应更剧烈。

他推王浩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此刻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猛地缩回来。他脸色煞白，腿肚子开始发抖，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从脊椎骨爬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兔子遇见老虎，老鼠看见猫——不是体型或力量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修……修真者？”李大壮的声音在发颤。

他听说过。这几年网上传闻越来越多，说有些人觉醒了特殊能力，国家还成立了什么“修真者协会”。但他一直以为是炒作，是骗局。

可现在，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着的光芒，还有那股让他膝盖发软的无形压力……

“妈、妈我们走……”李大壮拉住刘大妈的手，声音都变调了。

刘大妈也慌了。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阵仗。那层金光看起来神圣，但配合王浩一脸茫然的表情，反而更吓人。

周围的老人更是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有个老爷子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不知道是想报警还是想拍照。

## 场景4：慌乱的解释

王浩的大脑终于开始处理眼前的信息。

昨晚的短信……不是诈骗。

胸口那个印记……是真的。

“境界压制BUG”……启动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心脏快跳出胸腔了。

“那个……”王浩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稳，“误会，都是误会。”

他试着在脑子里想：“收起来，把光收起来。”

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和，不再对眼前的场面感到愤怒或紧张。

就在他情绪平复的瞬间，身上的淡金色微光开始减弱。像退潮一样，光芒缩回体内，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地面的气旋也停了，几片落叶重新飘回他脚边。

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李大壮腿一软，差点跪下。刘大妈赶紧扶住儿子。

“我……”王浩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就是……最近身体有点特殊情况。不是故意的。音乐的事……算了，你们继续吧，我戴耳塞。”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里走。脚步尽量保持正常，但速度很快。

身后一片死寂。

直到王浩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广场上才炸开锅：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

“修真者！绝对是修真者！”

“我早说了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你们不信！”

“快拍下来了吗？刚才谁拍了？”

“没、没来得及……”

李大壮扶着老妈，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王浩离开的方向，突然想起刚才那种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感觉，后背又是一凉。

“妈。”他声音干涩，“咱们……换个地方跳舞吧。”

王浩冲回六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变成修真者了？虽然只有一会儿。

他冲到洗手间，撩起T恤看镜子。胸口那个淡红色印记还在，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铃声，而是一段诡异的、混合着管风琴和电子音的旋律。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号码，而是一行字：【视频通话请求 - 恶魔客服阿布】

王浩盯着手机看了三秒，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但不是正常的前置摄像头画面。

画面被分成两半。左边是个小窗口，里面是个……生物。

红色皮肤，头顶有两个小角，背后有蝙蝠翅膀的雏形，尾巴尖是个爱心形状。身高看起来很小，也就三四十厘米，正坐在一张夸张的高背椅上。它——他——穿着迷你版的西装，打着领结，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暗红色的眼睛笑眯眯的。

右边窗口是王浩自己的脸，一脸懵逼。

“王浩先生您好！”左边的小恶魔开口了，声音和昨晚那个“快递员”一模一样，但多了点电子合成的质感，“检测到您的BUG能力在07:18首次触发，根据《新手指引条款》第7条，特来进行首次使用指导～”

王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你……”王浩终于找回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是什么鬼情况？！”

“自我介绍一下。”小恶魔——阿布——推了推眼镜，“阿布罗斯·第三千七百四十二号契约执行员，恶魔维度‘契约之城’驻地球位面客服代表。您可以叫我阿布。至于刚才的情况……”

阿布打了个响指，屏幕上弹出几张示意图，画风像极了劣质手游的新手教程：

“简单说，您昨晚签订的《人生巅峰套餐体验版合同》中，包含一个‘境界压制BUG’的附属条款。效果是：当半径100米内存在对您怀有敌意或攻击意图的目标时，您的境界将自动调整至比目标高一个小境界。”

“而由于您本身的境界是‘普通人’，也就是未入修炼体系的‘凡境零阶’。”阿布继续解释，“所以当对方是炼气期——哪怕是未觉醒的自然入体——您的境界就会临时提升到‘筑基初期’。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

王浩脑子嗡嗡响：“所以……那个李大壮，真的是炼气期？”

“准确说，是‘炼气期体修·未觉醒’。”阿布调出一份数据，“长期高强度体育锻炼，无意中引气入体，身体素质达到炼气初期标准，但无修炼意识、无法术、无法器。这种案例在灵气复苏第十五年很常见，全球约占总人口的0.3%。”

王浩捂着脸：“所以这不是偶然？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修真者？”

“根据《修真者管理国际公约》保密条款，我不能透露具体数据。”阿布微笑，“但您可以这么理解：您生活的世界，和您认知的，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同。”

“这叫‘一点点’？！”王浩抓狂，“那我这个BUG……能关掉吗？取消合同行不行？”

“很遗憾，合同一旦签订，在完成履约前无法单方面解除。”阿布摇头，“而且‘BUG’已经与您的灵魂绑定，强行剥离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轻则失忆，重则脑死亡。”

王浩瘫坐在椅子上。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阿布安慰道，“这个BUG其实很实用。只要别人对您有敌意，您就自动比他强。理论上，您可以靠这个一路躺赢到渡劫期——当然，前提是您能活到遇见渡劫期敌人。”

“这有什么用啊！”王浩崩溃，“我就想正常上班、加班、还房贷！我不想跟人打架！”

“那就尽量不要引发敌意嘛。”阿布眨眨眼，“对了，说到这个……”

他调出一个新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串数据：

【首次BUG触发报告】

触发时间：07:18:33

持续时间：42秒

消耗灵力：0.001标准单位

来源：契约方生命能量预支

处理状态：已自动扣款

“什么扣款？”王浩有种不祥的预感。

“哦，这个啊。”阿布笑容灿烂，“BUG运行时需要消耗能量。您目前尚未开始修炼，体内没有灵力储备，所以系统自动从您最直接的‘生命能量’——也就是寿命——中预支了。”

王浩僵住了。

“刚才那42秒，消耗了0.001标准单位灵力。”阿布敲了敲屏幕，跳出一个换算公式，“按照地球成年男性平均生命能量转化率，折合寿命大约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王浩屏住呼吸。

“24小时。”阿布笑眯眯地说，“准确说是23小时57分12秒。四舍五入算一天吧。”

“……”

“所以，您现在的剩余寿命是——”阿布拉长声音，“79年11个月29天23小时左右。当然，这只是预支，如果您未来修炼出灵力，可以偿还这部分债务，寿命会补回来的。”

王浩盯着屏幕上那个倒计时一样的数字，感觉全身血液都凉了。

“顺便一提。”阿布补充道，“这只是维持‘筑基初期’境界的基础消耗。如果您在BUG触发期间使用法术、催动法宝、或者进行高强度战斗，消耗会呈指数级增长。最高记录是某任契约者在被围攻时，一分钟烧掉了三年寿命。”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无比专业：

“所以王浩先生，请务必合理使用本产品，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祝您生活愉快～”

视频通话“啪”地断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王浩苍白呆滞的脸。

窗外，《最炫民族风》没有再响起。

远处天空，那颗暗红色的“月亮”，又微微闪烁了一下。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