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兄弟联手

白马井码头一战，卢智泰以雷霆手段击溃孙家打手，黄三等人狼狈逃窜，看似大获全胜。然而，码头上空弥漫的紧张气氛并未随着那群乌合之众的逃离而消散，反而像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卢智泰站在一片狼藉中，目光扫过四周惊魂未定的商贩和远远观望、神色复杂的行人，眉头紧锁。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黄三等人来得蹊跷，像是早有预谋在此守候。但仅凭这几块料，孙怀仁就敢在儋州码头公然掳人？这不合常理。以孙怀仁的老谋深算和对他卢智泰如今实力的了解，绝不可能只派这么几个不堪一击的货色。除非……这只是试探，或者，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智泰，不对劲！”符山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走到卢智泰身边，压低声音，虎目警惕地扫视着码头周围的房舍、货堆和船舶，“黄三那厮跑得太干脆了，像是知道讨不了好。孙阎王肯定还有后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码头上原本稀稀落落的行人，不知何时又多了起来。一些陌生的面孔混杂其中，他们或蹲在货箱旁抽烟，或靠在缆桩上“休息”，看似漫不经心，但目光的焦点，却有意无意地锁定了卢智泰和符山所在的这片区域。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远处通往码头主街的几条巷口，也隐约有人影晃动，堵住了去路。

卢智泰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大哥，我们被围了。人不少，看来孙怀仁这次是下了血本，不光要抓我，恐怕连你也不想放过。”

“他娘的！来得好！正嫌刚才没打过瘾！”符山非但不惧，反而激起凶性，啐了一口，将袖子又往上捋了捋，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智泰，今天咱们兄弟就再干一票大的！让孙阎王知道，儋州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唿哨声突然从码头西侧的一座两层货栈楼顶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

唿哨声未落，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七八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借着货堆和房屋的掩护，疾射而来，目标直指卢智泰和符山的周身要害！这些弩箭力道强劲，破空声凄厉，绝非寻常混混所用，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杀手所为！

“小心冷箭！”卢智泰瞳孔骤缩，厉喝一声，与符山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两人身形如电，向两侧急速闪避！卢智泰一个侧滚翻，避到一堆装满咸鱼的木桶后，只听“夺夺夺”几声闷响，几支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所立之处的青石板，箭尾兀自震颤不止！符山则更加悍勇，竟不退反进，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巨大的空竹筐，竹筐翻滚着挡开了射向他的两支弩箭，他本人已借势扑到一处石墩之后。

弩箭偷袭未能奏效，敌人不再隐藏。只见从周围的货栈、巷口、甚至停泊的船只上，呼啦啦涌出二三十条汉子！这些人明显比黄三那伙人精悍得多，服饰杂乱，有穿短打的，有着对襟衫的，还有几个身着靛蓝土布、头上缠巾的黎族打扮，以及两个皮肤黝黑、身形矮壮、穿着奇特短褂、手持带钩短叉的汉子，看样子似是本地或临高一带的“哥隆”人。他们手中兵器也五花八门，刀、剑、短叉、梭镖、铁尺，甚至还有两杆乌铳，在为首几人的指挥下，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卢智泰和符山可能逃脱的路线全部封死。

为首三人，气息格外彪悍。中间一人，正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怨毒狞笑的黄三，他身旁多了两个生面孔。左边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提着一把厚背砍山刀，眼神凶戾，乃是孙怀仁通过“过山风”朱彪请来的黑道狠角色“独眼龙”。右边则是一个沉默的黎族汉子，皮肤黝黑发亮，眼神如鹰，腰间挎着弯刀，背后还背着一张硬弓和一壶箭，正是黑石峒头人帕梆派来的得力猎手头目“岩鹰”。那两名手持怪异短叉的哥隆人，则分立两侧，目光阴沉地打量着卢智泰，他们下盘极稳，显然是擅长近身缠斗的好手。

“卢智泰！符山！没想到吧？”黄三有了倚仗，胆气复壮，指着二人叫嚣道，“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看你们还往哪儿跑！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昌江，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符山从石墩后探出头，破口大骂：“跑你祖宗！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想留下你符爷爷？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兄弟们，亮家伙！”

随着符山一声怒吼，码头上另一侧，通往城内的巷口处，也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只见二三十名手持棍棒、钢叉、梭镖，甚至有几杆鸟铳的乡勇，在符山事先安排接应的两名小头目率领下，呐喊着冲了过来！原来，符山在码头察觉不对时，已暗中向留在附近茶棚休息的乡勇发出了信号。这些乡勇多是参与过黑云岭剿匪的老手，虽然武器驳杂，但士气高昂，见到卢智泰和符山被围，立刻赶来支援。

“哈哈！来得好！”符山见状大喜，猛地从石墩后跳出，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豪气干云地喊道，“智泰！咱们的人到了！今天就跟这群杂碎拼了！”

卢智泰也精神一振，从鱼桶后闪出，与符山背对背站立，低声道：“大哥，敌众我寡，不可恋战，寻机突围！我左你右，先打掉那两个拿鸟铳的！”

“明白！”符山重重点头。

双方人马在码头上轰然对撞，混战瞬间爆发！乡勇们虽然训练和装备不如孙家重金聘请的亡命徒，但胜在保卫乡土、同仇敌忾，且经历过实战，一时间竟与对方杀得难解难分。码头上刀光剑影，呼喝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的市集彻底变成了战场。

卢智泰与符山则如同两把尖刀，直插敌阵核心！卢智泰身形飘忽，步法精妙，在人群中穿梭，手中一根夺来的短棍舞得泼水不进，专打敌人关节要害，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眼观六路，始终留意着那两名持鸟铳的匪徒。见其中一人正在装填，他猛地将手中短棍掷出，如同标枪，精准地砸在那人面门，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见状，慌忙举铳瞄准，卢智泰却已如同鬼魅般贴地滚进，一记扫堂腿将其扫倒，顺势夺过鸟铳，用枪托重重砸在其后脑，将其击昏。

符山则完全是另一种打法，势大力沉，悍勇无匹。他挥舞着顶门杠，如同霸王再世，横扫竖劈，当者披靡，寻常匪徒挨着就伤，碰着就倒，硬生生在右侧杀开一条血路。几名试图围攻他的匪徒，被他以蛮力撞开，又被他反手一杠砸翻。

然而，孙家请来的好手也非易与之辈。那“独眼龙”见卢智泰勇猛，大吼一声，挥动砍山刀，带着两名手下猛扑上来，刀沉力猛，招招夺命。那黎族“岩鹰”则身形矫健，如同山林猎豹，并不与卢、符二人硬拼，而是游走在外围，手中硬弓不时冷射，箭矢刁钻，专攻二人必救之处，给卢智泰和符山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那两名哥隆汉子，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手持带钩短叉，专攻下盘，招式阴狠，配合默契，极大地限制了卢智泰灵活的身法。

“智泰！小心暗箭！”符山一杠荡开“独眼龙”的猛劈，眼角瞥见一点寒星射向卢智泰后心，不由惊叫。

卢智泰听得脑后风响，头也不回，听声辨位，身体诡异地一扭，箭矢擦着肋下飞过，钉在木桶上。他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先解决这个放冷箭的“岩鹰”，此战凶多吉少。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一名匪徒，身形骤然加速，竟不再理会“独眼龙”和哥隆汉子，如同一道青烟，直扑向正在搭箭的“岩鹰”！

“岩鹰”见卢智泰来势奇快，吃了一惊，来不及放箭，反手抽出腰间弯刀迎战。两人刀来棍往，瞬间交手数招。“岩鹰”刀法凌厉，带着黎族狩猎的悍勇，但卢智泰的棍法得更符海真传，刚柔并济，变化莫测，数招之后，便一棍点中“岩鹰”手腕，弯刀脱手。卢智泰正待补上一击，身后恶风又至，是“独眼龙”和一名哥隆汉子追杀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暴喝，符山及时赶到，顶门杠带着狂风，狠狠砸向“独眼龙”的脑侧，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挡。那名哥隆汉子则被符山侧身一脚踹中腰肋，踉跄后退。

卢智泰压力一轻，正要结果“岩鹰”，忽听符山一声闷哼！他急忙回头，只见符山后背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却是被另一名悄无声息摸上来的哥隆汉子用短叉所伤！而“独眼龙”的砍山刀，正再次带着恶风劈向符山头顶！

“大哥！”卢智泰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岩鹰”，将手中短棍全力掷向“独眼龙”，同时身形如电扑向符山！

短棍呼啸而至，“独眼龙”不得不回刀格开。就这瞬息之机，卢智泰已扑到符山身边，一把将他拉开，避开了致命一刀，同时右脚如鞭，狠狠踢在那名伤了符山的哥隆汉子胸口，将其踢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没事吧，大哥？”卢智泰急问。

“皮肉伤！死不了！”符山咬牙道，但额头已见冷汗，显然伤势不轻。

兄弟二人背靠背，被“独眼龙”、“岩鹰”（已捡回弯刀）、黄三以及剩下的五六名悍匪团团围住，形势岌岌可危。乡勇们也被其他匪徒缠住，一时难以援手。

黄三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卢智泰，符山！明年今天，就是你们兄弟的忌日！给我上！剁了他们！”

众匪发声喊，刀枪并举，就要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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