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智破合围

“卢智泰，符山！明年今天，就是你们兄弟的忌日！给我上！剁了他们！”

黄三的狞笑和厉喝，如同丧钟敲响。刀光映着午后的烈日，闪烁着死亡的寒芒。独眼龙的砍山刀带着恶风当头劈下，岩鹰的弯刀如毒蛇般抹向卢智泰脖颈，黄三和几名悍匪的兵刃也同时从两侧袭来！符山后背受伤，行动受限，卢智泰独力难支，眼看就要被乱刃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卢智泰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踏前一步！他没有去格挡劈向自己的兵刃，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猛地抓住身旁一个装满咸鱼的沉重木桶边缘，暴喝一声，全身力气爆发，竟将这百余斤的木桶抡圆了，如同挥舞一柄巨锤，横扫向正面扑来的独眼龙和岩鹰！

这一下变起仓促，完全不合常理！独眼龙和岩鹰万万没想到卢智泰会以此等蛮横方式应对，砍山刀和弯刀砍在坚实的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手臂发麻，攻势为之一滞！而木桶中腌鱼的腥臭汁液也随着这一抡泼洒出来，溅了正面几人满头满脸，视线瞬间模糊！

“大哥！低头！” 就在抡出木桶的同时，卢智泰右手已从腰间皮囊中摸出数枚随身携带、用于打猎或发信号的铁蒺藜，看也不看，听风辨位，扬手向两侧和身后撒去！

符山对卢智泰信任无比，闻声想也不想，猛地俯身低头！

“啊！我的脚！”

“什么东西？！”

惨叫声顿时从卢智泰身后和两侧响起！那些正准备从侧面和背后偷袭的匪徒，猝不及防，脚掌或被尖锐的铁蒺藜刺穿，或为了躲避而阵脚大乱，攻势瞬间瓦解！黄三更是倒霉，一脚踩上铁蒺藜，痛得他抱脚惨叫，险些栽倒。

这电光石火间的两下，一刚猛，一阴巧，完美配合，瞬间打破了必死之局！卢智泰凭借对环境的利用（咸鱼桶）和暗器（铁蒺藜），硬生生在绝境中创造出了一线生机！

“好兄弟！”符山又惊又喜，大吼一声，强忍背后剧痛，趁机将手中顶门杠向前猛捅，正中因视线模糊而动作稍缓的独眼龙小腹！独眼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卢智泰更不怠慢，撒出铁蒺藜后，身形如风，直扑因闪避木桶和汁液而身形微侧、露出破绽的岩鹰！岩鹰刚抹去脸上腥臭的汁水，便见卢智泰已到近前，一拳直捣心口，拳风凌厉！岩鹰大惊，仓促间横刀格挡，却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弯刀被震开，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向后跌飞出去，撞在货堆上，一时难以爬起。

解决掉最具威胁的两个头目，卢智泰压力骤减。他一把扶住因发力而牵动伤口、脸色发白的符山，低喝道：“大哥，跟我冲！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此时，周围的混战也发生了变化。乡勇们见卢智泰和符山陷入重围，个个目眦欲裂，拼死向前冲杀。而匪徒们见独眼龙和岩鹰一伤一退，黄三又抱着脚惨叫，士气大跌，阵型开始松动。

卢智泰目光锐利，瞬间判断出形势。匪徒的主力集中在码头内侧，试图将他们逼向海边。而通往城内方向的包围圈，因乡勇的冲击和匪徒士气低落，出现了薄弱环节，尤其是靠近一排堆放空竹篓和渔网的角落，只有两三个匪徒在勉力支撑。

“那边！”卢智泰指向那个角落，搀扶着符山，同时用脚挑起地上一柄匪徒掉落的短叉，握在手中，“兄弟们！向这边靠拢！杀出去！”

乡勇们闻声，立刻向卢智泰指的方向奋力冲杀。卢智泰一手搀符山，一手舞动短叉，招式狠辣精准，专刺敌人手腕、脚踝，所过之处，匪徒非死即伤，纷纷避让。他不再留手，此刻已是生死相搏！

两人互相掩护，且战且走。符山虽伤，凶悍不减，单手挥舞顶门杠，依旧勇不可当。兄弟二人，一灵巧一刚猛，配合无间，竟在乱军从中杀开一条血路，眼看就要接近那处缺口。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黄三忍着脚痛，声嘶力竭地叫喊，但匪徒们已被杀破了胆，竟无人敢上前硬挡卢智泰的锋芒。

然而，就在卢智泰和符山即将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异变再生！那名被卢智泰踢伤、一直蜷缩在角落的哥隆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他悄无声息地抓起地上那柄带钩的短叉，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背对着他、正与一名匪徒交手的符山后心掷去！这一掷，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卢智泰恰好侧身格开一把劈来的钢刀，眼角余光瞥见了这致命的一击！此时出声提醒已来不及，推开符山也已然不及！

“小心！”卢智泰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将符山向侧面一推，同时自己顺势旋身，竟用左肩胛硬生生迎向了飞来的短叉！

“噗嗤！”

短叉的尖钩深深刺入卢智泰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蓝布衫！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卢智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身形却稳如磐石，右手短叉反手掷出，精准地刺入那偷袭的哥隆汉子咽喉，结果了他的性命。

“智泰！”符山被推开，回头正看见卢智泰肩头中叉，鲜血淋漓，顿时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不顾一切地冲回来，一杠将旁边一名想趁机偷袭的匪徒脑袋砸得粉碎！

“我没事！快走！”卢智泰咬紧牙关，右手猛地将左肩的短叉拔出，带出一溜血花，随手点穴止血，动作快如闪电。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兄弟二人趁着匪徒被卢智泰悍勇自残和符山爆发所震慑的瞬间，终于冲出了最密集的包围圈，与接应过来的乡勇汇合一处。

“保护卢师傅和符少爷！撤！”乡勇小头目大声呼喊，众人结成圆阵，且战且退，向码头外的街巷退去。

匪徒们见首领重伤，目标又已突围，加上乡勇抵抗顽强，己方伤亡不小，已无战心，在黄三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最终停止了追击，带着伤员，偃旗息鼓地退入了复杂的码头区，消失不见。

一场惊心动魄的码头血战，终于以卢智泰、符山率众惨烈突围而告终。阳光依旧炽烈，但白马井码头已是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卢智泰在乡勇的搀扶下，强撑着走出码头区域，左肩的伤口虽经处理，依旧疼痛钻心，失血让他感到一阵眩晕。符山后背的伤口也在流血，脸色苍白。但比身体创伤更深的，是心中的凛然。孙怀仁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毒，完全超出了寻常乡绅争斗的范畴。

“智泰，你的伤……”符山看着卢智泰血肉模糊的肩膀，虎目含泪，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皮肉伤，不碍事。”卢智泰摇摇头，回头望了一眼混乱的码头，目光深邃，“孙怀仁……这是要不死不休了。今日之事，恐难善了。大哥，我们需立刻回守拙园，从长计议。”

他心中明白，经此一役，他与孙怀仁之间，已再无转圜余地。而这场码头血战，也必将彻底改变他在儋州的处境，甚至是他未来的人生轨迹。一股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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