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与初探

第一章 雷击与鹿鸣

靠山屯的雨，是带着一股子野劲儿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布棚上噼啪作响，像是有谁在天上撒了把豆子，罗斌蹲在灶门前添柴，听着外面的风声呜呜地吼，活像后山饿极了的狼。灶上的铁锅冒着白气，锅里炖着的土豆粉条咕嘟冒泡，混着点猪油渣的香味，勉强压过了屋里那股子陈旧的草药味。

“斌子，外头雨太大，别等你王大爷了，他今晚指定不来了。”里屋传来爷爷沙哑的声音，带着咳嗽，“那老东西，腿不利索还总惦记着来看看，添乱。”

罗斌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柴塞进灶膛，火苗舔着柴禾，映得他年轻的脸庞忽明忽暗。二十二岁的年纪，本该是在城里闯闯的岁数，但他不能走——爷爷的肺气肿一年比一年重，离不开人照顾，家里那几亩薄田和屋后的一小片林子，是爷孙俩唯一的指望。

村里人都说罗斌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见了人也只是点点头，可谁都知道，这小子心实，孝顺。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不是风声雨声，倒像是……动物的哀鸣？

罗斌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一角往外看。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昏黄的灯泡光晕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细细的，带着痛苦，像是小鹿的叫声。

“爷，我出去看看。”罗斌抓起墙角的雨衣，没等爷爷回话就冲进了雨里。

靠山屯的人，对山里的生灵总有种特殊的感情。王大爷常说，山里的东西，是山神爷的子民，遇着难处了，能帮就帮一把，积德。

那叫声是从村后的断崖方向传来的。罗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里跋涉，雨衣根本挡不住斜着泼下来的雨水，浑身很快就湿透了，冷得骨头缝里都发疼。闪电在天边炸开，一瞬间照亮了前方的断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果然缩着个小小的身影，看模样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鹿，前腿似乎受了伤，正可怜巴巴地缩在那里发抖。

“别怕，我来救你。”罗斌心里默念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这断崖不算太高，但雨天湿滑，石头上长着青苔，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下去。他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差点坠崖，幸好及时抓住了一丛灌木。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直直地劈向断崖顶端的一棵老松树！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掀翻天地，罗斌只觉得眼前一白，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他抓着灌木的手猛地窜遍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骨头。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咿呀”声，带着焦急和感激，就在他耳边。

“你……你没事吧？”

罗斌猛地睁开眼，雨已经小了很多，天也蒙蒙亮了。他躺在断崖下的草地上，浑身酸痛，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而他身边，那只幼鹿正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胳膊，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担忧。

刚才那声音……是这只小鹿在说话？

罗斌使劲晃了晃头，一定是被雷劈傻了，产生幻觉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幼鹿的腿，只是轻微擦伤，没什么大碍。“没事就好，赶紧回山里去吧，你妈该着急了。”他说着，把幼鹿往山林方向推了推。

幼鹿却没走，反而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又发出那种“咿呀”声，这次罗斌听得更清楚了，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变成了清晰的话语：“谢谢你……坏人的陷阱……在那边……你小心……”

罗斌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他不是幻觉！他真的听懂了这只小鹿的话！

他猛地转头看向幼鹿示意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隐约露出一截细钢丝绳，上面还挂着个生锈的铁夹子——是盗猎者下的套！

如果不是这只小鹿提醒，他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很可能就踩进去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罗斌的后背。他看着眼前的幼鹿，对方正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在心里问：“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幼鹿点了点头，发出轻快的“咿呀”声：“能呀……你身上有闪电的味道……暖暖的……”

罗斌彻底懵了。被雷劈了一下，居然能和动物说话了？这算什么？奇遇？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事儿太邪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摸了摸幼鹿的头：“快走吧，这里危险。”

幼鹿又蹭了蹭他的手，转身跑进了树林，很快就没了踪影。

罗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昨晚的惊险，而那清晰的鹿鸣，又在耳边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击，不仅改变了他的人生，也将彻底改变靠山屯这个偏远山村的命运。

回到家，爷爷已经拄着拐杖在门口等了，见他回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后怕：“你这臭小子，一夜不回，要吓死我老头子吗？”

“爷，我没事，就是在山上避了会儿雨。”罗斌不想让爷爷担心，没提被雷劈和小鹿的事，“对了爷，我好像看到王大爷的烟袋掉在后山了，我去给他找找。”

他得找个借口再去山上一趟，确认昨晚的事不是梦。

爷爷唠叨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便回屋了。罗斌换了身干净衣服，揣了两个窝头，又往山上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昨晚的暴雨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他走到那片有陷阱的草丛旁，盗猎者的套还在那里。他蹲下身，刚想把套子拆掉，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

抬头一看，是几只灰黑色的松鼠，正蹲在树枝上，冲他龇牙咧嘴。

“坏人……又来偷东西……”

“这个套子……抓过兔子……”

“他身上有闪电味……和昨天的光一样……”

松鼠的叫声，也变成了清晰的话语，钻进罗斌的耳朵里。

罗斌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幻觉。

他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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