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松鼠的指引

罗斌愣在原地，看着树枝上那几只上蹿下跳的松鼠，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你们说……这里有坏人来过？”

一只尾巴特别蓬松的大松鼠歪了歪头，用爪子指了指陷阱：“嗯！穿黑衣服的……拿枪……坏得很！”

另一只小松鼠补充道：“他们还挖了……挖了‘老宝贝’……在那边！”它爪子指向的方向，是更深的山林。

“老宝贝？”罗斌心里一动。靠山屯的人说的“老宝贝”，多半是指年头久远的野山参。长白山的野山参金贵得很，一棵几十年的参，能卖出几万块钱，足够村里人家过好几年好日子了。

盗猎的还挖参？罗斌皱起眉，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

他没再多想，先动手把那个盗猎的套子拆了，又找了块石头压在上面，免得再有动物遭殃。树枝上的松鼠见他拆了套子，叫声变得欢快起来。

“好人……”

“山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那边……有大的……藏得深……”大松鼠又指了指刚才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罗斌心里咯噔一下。这松鼠的意思是，那边有大参？

他犹豫了。爷爷的病需要钱，家里的房子也漏雨，要是真能找到一棵好参，那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可他也知道，挖参有挖参的规矩，不能乱挖，而且深处的山林危险得很，常有熊瞎子和野猪出没。

“那参……年份很久吗？”他忍不住在心里问。

“嗯！比王老头的年纪还大！”小松鼠抢着说，“藏在石头缝里……有蛇看着呢……”

“有蛇？”罗斌打了个寒颤。他从小就怕蛇，更别说守护人参的蛇，那多半是毒蛇。

“蛇……不坏……它也怕人……”大松鼠说，“你不惹它……它不咬你……”

罗斌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爷爷的病不能再拖了。他站起身，对着松鼠拱了拱手：“要是真能找到，我……我多分你们点松子。”

松鼠们“叽叽”叫着，像是答应了，然后带头往山林深处窜去，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示意罗斌跟上。

跟着松鼠往山里走，路越来越难走，杂草比人还高，到处是缠绕的藤蔓。罗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动物在看着他——树上的鸟在议论，草丛里的兔子在窥探，甚至还有几只刺猬缩在石头缝里，好奇地打量他。

“他跟着松鼠……要去老参那里？”

“他身上有闪电味……会不会是山神派来的？”

“别靠近……蛇会不高兴的……”

各种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罗斌强装镇定，只跟着领头的大松鼠。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松鼠们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大松鼠指了指岩石下方的缝隙，压低声音（在罗斌听来）说：“就在里面……蛇在旁边……”

罗斌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岩石缝。缝隙不大，只容得下一只手伸进去。他探头往里看，只见黑暗中，隐约有一抹淡淡的黄色——是参须！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真的有参！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条胳膊粗的松花蛇正盘在那里，吐着信子，冷冷地盯着他。

“走开……这是我的……”蛇的声音很阴冷，带着威胁的意味。

罗斌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起大松鼠的话，强忍着恐惧，在心里说：“我……我只需要一点，给我爷爷治病，不会全挖走的。”

松花蛇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过了一会儿，它慢悠悠地说：“你救了小鹿……还拆了陷阱……不是坏人……只能挖一半……留着根……”

罗斌喜出望外，连忙点头：“谢谢！谢谢！我一定只挖一半！”

他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铲子和红绳（挖参的规矩，要用红绳先系住，免得参“跑”了），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系在参茎上，然后用铲子一点一点地刨开周围的土。

这棵参长得真好，主根有手指粗，须根密密麻麻，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罗斌按照蛇说的，只挖了靠外的一半，留下了完整的根部，这样它还能继续生长。

把挖出来的半棵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包里，罗斌对着松花蛇鞠了一躬：“多谢成全。”

蛇没理他，又盘回了石头缝旁，像是在继续守护它的宝贝。

松鼠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要松子。罗斌连忙掏出怀里的窝头，掰了几块给它们：“松子下次给你们带，这个先垫垫。”

松鼠们也不嫌弃，抱着窝头啃了起来。

罗斌背着包往回走，心里又激动又踏实。半棵老山参，应该能卖不少钱了。他摸了摸背包里硬硬的一团，仿佛摸到了爷爷康复的希望，摸到了家里崭新的屋顶。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咕咕”声。几只山鸡从草丛里飞出来，落在他面前，焦急地叫着：“快跑……有人……拿枪……过来了……”

罗斌心里一紧。是盗猎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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