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陶碗碎裂，铁拳神威退恶徒

阳光照进饭厅的时候，桌上摆着三只碗。

林晚棠坐在桌角，手里捧着那只最旧的陶碗。粥是稀的，米粒少得能数清，但她没动。刚才挑完三担水，她累得只想坐下喘口气。可肚子空得发慌，她还是把碗端了起来。

刚喝了一口，脚步声就从门外传来。

林虎走进来，一眼就盯住她的碗。“哟，还吃上了？我早上干了那么多活，都没见你给我留一口。”

棠棠低头看着粥面，没应话。

林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伸手就往她碗里捞。“这么稀，你还当宝贝？让哥帮你倒了算了。”

棠棠往后缩了缩，肩膀贴住墙。她把碗抱得紧了些，声音轻：“哥，这是我分的口粮……婶子说每人一碗，不能多拿。”

“你分的？”林虎冷笑，“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讲什么口粮？”

这话一出，厨房门猛地被推开。

王秀兰举着锅铲冲进来，指着棠棠骂：“赔钱货！就这么点饭你还抠着不放？虎子是你堂哥，还不赶紧孝敬他！”

棠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王秀兰被看得心头火起，往前一步：“看什么看！再不交出来，今天晚饭也别想吃了！”

林虎趁机伸手，一把抓向她手里的陶碗。

就在他手指碰到碗沿的一瞬，棠棠的手指突然收紧。

五指死死扣住碗边，掌心发力。

“咔嚓”一声，陶碗裂开一道缝。

林虎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

裂缝从碗沿蔓延到碗底，像一张张开的嘴。几滴稀粥顺着裂口流出来，落在桌上。

林虎回过神，怒道：“你疯了？摔碗是不是不想活了？”

棠棠低着头，声音还是轻：“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一下。”

“手滑？”林虎瞪眼，“你当我是傻子？这碗好好的能滑碎？”

王秀兰也凑近一看，气得锅铲都抖了：“好啊，还学会装可怜了！这碗是我娘家陪嫁的，用了十几年！你一个野丫头，赔得起吗？”

棠棠慢慢放下碗，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碗歪在桌上，裂成两半，粥淌了一桌。

王秀兰越想越气，伸手就去拽她耳朵：“今天非得让你长记性！赔钱货就是手欠，白吃白住还毁东西！”

棠棠侧头躲开，动作不快，但刚好避开。

王秀兰扑了个空，更恼了：“还敢躲？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举起锅铲，作势要打。

林虎也站起身，绕到棠棠身后，准备按住她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眼看就要动手。

棠棠忽然抬头，眼睛睁大。

她盯着王秀兰，嗓音不高，却清晰：“婶子，这碗——是我捏碎的。”

王秀兰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棠棠缓缓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这碗，是我用手捏碎的。”

屋里一下子静了。

林虎愣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秀兰反应过来，冷笑：“你唬谁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捏碎陶碗？你当这是泥巴团子？”

棠棠没说话。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然后，她走到桌前，一手抓住那张吃饭用的木桌边缘。

王秀兰还在骂：“今天这事没完！你要是不跪下认错，明天开始连早饭都别想——”

话没说完。

棠棠手臂用力，拳头砸在桌面。

“轰”的一声，桌子一侧塌了下去。

两条桌腿断裂，碗筷哗啦掉地，剩下的半碗粥泼在泥地上。裂开的陶碗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滚到门槛边停下。

屋里彻底安静。

林虎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王秀兰举着锅铲，僵在原地。

棠棠转过身，看着他们。

她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可这一刻，没人敢小瞧她。

王秀兰终于找回声音：“你……你这是使了什么邪法？”

“不是邪法。”棠棠语气平，“是我力气大。”

“你胡说！六岁小孩能有这么大劲？”

“您不信？”棠棠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掉的桌腿，双手一拧。

木头发出吱呀声，接着“啪”地断成两截。

她把断木扔在地上，抬头：“下次，我不用桌子。”

林虎咽了口唾沫。

他从小欺负棠棠，知道她干活利索，但从没见过这种力气。刚才那一拳，桌子像是纸糊的。

王秀兰嘴唇哆嗦：“你……你这是想早饭？”

“我不想早饭。”棠棠看着她，“我只想吃饭。”

“你……你还想吃饭？”

“这是我家，”棠棠说，“我爹娘走的时候，留下这个院子一半的地契。你们收留我，我也给你们干活。扫地、挑水、喂猪，哪样我没做？”

王秀兰脸色变了：“谁给你的地契？你瞎说什么！”

“我没有地契。”棠棠点头，“但我记得。”

她往前一步。

林虎下意识后退，撞到了墙。

“以后我的饭，”棠棠说，“谁再动手，我就掀谁的碗。”

王秀兰终于回过神，指着她鼻子骂：“反了！真是反了！一个赔钱货，翅膀硬了是不是？等你大伯回来，我非让他打断你的腿！”

棠棠笑了下。

虎牙露出来，尖尖的。

“您说吧。”她说，“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林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哥，”她说，“下次抢东西前，先掂量掂量。”

林虎没动，也没说话。

棠棠走出门，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抬手挡了下光，眯着眼看了看天。

饭厅里，王秀兰还站在原地，锅铲垂下来，碰着脚背。

林虎靠在墙边，手心全是汗。

地上是翻倒的桌子、碎裂的陶碗、泼洒的稀粥。

过了好久，王秀兰才低声开口：“这丫头……不对劲。”

林虎搓了搓脸，喃喃：“她刚才那一拳……真不是人打得出来的。”

王秀兰咬牙：“肯定是学了什么旁门左道！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六岁娃，能把桌子砸塌？”

林虎摇头：“不像装的……她是真有力气。”

“有力气？”王秀兰冷笑，“有力气也得听我的！她是林家人，就得守林家的规矩！等大山回来，我非让他把她关起来！”

林虎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抓碗的手，心里发毛。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抓的是块石头。

棠棠没走远。

她在院外的石墩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干饼。

是她昨天藏的，一直舍不得吃。

现在掰开，一口一口啃着。

隔壁李婶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饭厅，压低声音：“棠棠，你家咋了？刚才那声‘轰’的，吓我一跳。”

棠棠嚼着饼，含糊答：“桌子坏了。”

“桌子坏还能响那么大声？”

“嗯。”棠棠点头，“它老了。”

李婶皱眉：“你婶子没打你吧？”

“没有。”棠棠笑，“我挺乖的。”

李婶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摇摇头走了。

棠棠吃完最后一口饼，拍拍手。

她站起身，往屋里看了一眼。

王秀兰还在里面收拾残局，嘴里念念叨叨。

林虎蹲在门槛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棠没进去。

她绕到后院，走到柴堆旁。

那里有根粗木桩，是平时剁柴用的。

她走过去，深吸一口气。

然后，右拳挥出。

“砰！”

木桩裂开一道深缝，几乎要断。

她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有点麻。

但她笑了。

这一拳，比刚才砸桌子那下，还留了三分力。

屋里，王秀兰终于把地扫干净。

她把碎陶片倒在院角，回头看见棠棠站在柴堆边，手搭在裂开的木桩上。

她心头一跳，赶紧叫林虎：“你看她又在干什么？”

林虎跑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这桩子刚才还好好的……”

王秀兰冲过去，指着棠棠：“你又弄什么妖？”

棠棠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练手劲。”她说。

“你……你这是想吓唬谁？”

“不是吓唬。”棠棠看着她，“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你们。”棠棠一步步走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我的饭，抢我的东西，打我，骂我。”

王秀兰往后退。

林虎挡在她前面，声音发虚：“棠棠，你别这样……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棠棠停下，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上个月我发烧，谁给我端过一碗热水？”

林虎哑了。

“我十二岁之前，”棠棠说，“会一直住在这儿。你们让我干活，我干。但别想再让我饿着、挨打、跪着求饭吃。”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她回头，“那张桌子，我赔。”

王秀兰一愣：“你赔？拿什么赔？”

“明天上山。”棠棠说，“砍棵树，自己做一张新的。”

说完，她进了偏房，关门的声音很轻。

屋里，王秀兰和林虎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林虎才小声问：“妈，咱……以后还抢她饭吗？”

王秀兰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锅铲，铁皮边缘有点卷了。

刚才那一拳砸下时，她听见了木头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到现在还在耳朵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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