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银钱藏失，大伯偷藏起风波

林晚棠坐在院里劈柴，斧头落得又快又准。木头一碰就裂，碎块飞到两边。她额角有点汗，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干。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发红。她把最后一段硬木劈开，堆进柴筐，拎起来往厨房走。路过祖父房间时，听见里面咳嗽两声，接着是烟斗磕在桌角的声音。

她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林老汉正低头补袜子，针线穿来穿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棠棠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灰布小袋，轻轻塞进他贴身衣兜。袋子不大，但鼓鼓的，能看见铜钱边角露出来。

“爷爷，我的钱还在。”她说。

林老断了一下针，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听见他说：“放好就行。”

她嗯了一声，走出屋子。

风从屋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她站在门口想了想，又折回厨房，把柴筐放下，顺手舀了瓢水喝。

晚上吃饭时，她端着新碗坐在门槛上。米饭不多，上面盖了一勺咸菜。她吃得慢，一边嚼一边听隔壁动静。

大伯家的灯亮着。人影在窗纸上晃。先是蹲下，像是翻什么东西，然后站起，来回走了几趟。

她吃完饭，把碗洗了，放在灶台上晾着。回到自己屋里，脱鞋上床，躺下闭眼。

其实没睡。

她耳朵竖着，听着墙那边的响动。

半夜，隔壁床板吱呀了一声。接着有脚步落地，很轻，往柜子方向挪。然后是抽屉拉开的声音，窸窣一阵，又关上。

她慢慢睁开眼，手伸进贴身衣兜——空的。

钱没了。

她不动，也不出声，只把手收回来，搭在肚子上，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脚步又动了，往厨房去。柜门打开，铁盆碰了一下，很快又关上。脚步回去，床板再响一次，一切安静下来。

她盯着屋顶，脑子里清楚得很。

那钱是卖米剩下的，二百零六十文，她一分没花，就留着应急。昨儿白天还摸过两次，早上起床也看过，没问题。可今晚一摸，没了。

家里没外人。门她没闩，但没人进来过。隔壁的动静，她听得真真切切。

不是别人，就是林大山。

她翻了个身，脸朝墙。心里不慌，也不怕。只是觉得，这人胆子越来越肥了。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起床，洗脸刷牙，去井边打了桶水。回来时看见林大山站在巷口，手里拿着锄头，像是要下地，又没动。

见她回来，他笑了笑：“棠丫头，起这么早？”

“早点干活。”她说，“省得下午热。”

他点点头，眼神飘了一下：“你那钱……可收好了？”

“什么钱？”她问。

“就是卖米的钱啊。听说不少呢。”

她笑了：“早交给爷爷了，他说替我存着。”

林大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哦哦，对对，老人家稳妥。”

“您也挺忙的吧？”她问，“大清早就拿着锄头。”

“啊，是是，地里有点事。”他挥了挥锄头，“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

棠棠看着他背影，嘴角压了压，没说话。

她回屋换了身旧衣服，拿了个小布包，往大伯家走。

门没关，她直接推开了。

“大伯娘不在？”她问。

“出去喂鸡了。”林大山坐在桌边喝茶，抬头看她，“你来干什么？”

“找我以前的布老虎。”她说，“小时候缝的那个，记得放你们这儿了。”

“布老虎？”他皱眉，“啥时候的事？”

“好几年前了。黑布做的，眼睛是蓝线绣的。我今儿收拾东西，想拿出来看看。”

林大山想了想，摆手：“柜子里吧，你自己翻翻。我不记得在哪。”

“谢谢大伯。”她笑着说。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衣服堆得满，她一件件往外拿，嘴里念叨：“我记得是放在最下面的……”

林大山坐着没动，但茶杯举在嘴边，半天没喝。

她蹲下去，把底下几件旧衣翻开。灰布袋就在那儿，夹在两条裤子中间，一半被盖住。

她手指碰到袋子，顿了一下，继续翻。

“还没找到？”林大山问。

“快了。”她说，“好像在这堆里。”

她把袋子悄悄捏住，抽出一点，看清了——正是她的那个，口子用红线系着，铜钱边角露出来。

她不动声色，把袋子整个掏出来，藏进布包，再翻了几下，说：“哎，没找着。可能丢了吧。”

“丢了就算了。”林大山松了口气，“一个小玩意儿。”

“是啊。”她站起身，拍拍手，“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他点头。

她走出去，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山已经站起来，正往衣柜那边走。

她回自己屋，把布包塞进床底，然后去厨房烧水。

午后，她坐在院里剥豆子。豆壳噼啪响，豆子一颗颗落进盆里。

眼角一扫，看见林大山又在巷口站着。这次没拿锄头，两手空着，来回踱步。几次想往这边走，又退回去。

她低头继续剥豆。

傍晚，他终于来了。

“棠丫头。”他站在院门口，笑得有点勉强，“昨儿那钱……你还留着吧？别乱给人。”

“不是说了吗？”她抬头，“给爷爷了。”

“哦……那你爷爷知道怎么保管不？万一丢了呢？”

“他懂。”她说，“比有些人懂。”

林大山脸色变了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她把一把豆子扔进盆，“就是觉得，有些人心太活。”

他干笑两声：“我这是关心你。”

“我知道。”她站起来，拍拍手，“您天天这么关心，我都感动了。”

林大山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背影，没笑，也没动。

晚上，她坐在油灯下缝补衣袖。针线细密，一针接一针。窗外风刮了一下，灯焰跳了跳。

她停下针，抬头看了眼祖父房间。

门开着一条缝，林老汉坐在床边，手里捏着烟斗。他另一只手伸进衣兜，摸了摸那个布袋，又拿出来看了看。

铜钱静静躺在掌心。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塞回去，把烟斗磕了磕。

外面安静下来。

棠棠低头继续缝。

线穿过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油灯里的油快没了，火光变小。

她没添油，也没吹灯，就坐在那里。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树影晃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墙根闪出来，低着头快步走。

是林大山。

他手里拿着个空布袋，边走边低头看，像是在找什么。

走到自家门口，他停下，左右张望，然后迅速钻进屋，门关上了。

棠棠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身，把针线收进抽屉。

她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灯还亮着。

光影摇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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