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章九

漆黑深夜，城市在霓虹的余晖中缓缓呼吸，像一头疲惫的巨兽蜷缩在钢铁森林的怀抱里，烧烤摊的烟火气渐渐散去，炭火余烬在铁盆里苟延残喘，泛着暗红的光，仿佛无数只将熄未熄的眼睛，固执地凝视着渐冷的夜色。

“那枚虎丹是这样来的…”胡庭伟喃喃到，那天他拜托表哥找一枚妖丹，后者二话不说从红尘阁的地下室里拿出了这枚虎丹，还有隐约的虎啸声传来，这虎丹自然是被他用了。

孟晨掏出钱包，“都吃饱了么？”指尖在不知何时的钞票间滑动，纸币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最终，他数出一叠红票子，压在油腻的塑料桌上，老板点头致意，布满老茧的手熟练地收拾着铁签和空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角清脆回响，像是为这场酒局画上最后一个标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悄然落幕。

众人吃饱喝足陆续散去，身影消失在街灯拉长的光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表哥还站在原地，黑色风衣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衣角扫过石板路的缝隙，带起几片潮湿的落叶，他拍了拍孟晨的肩，力道沉稳：“走吧，我送你”那声音像是穿过深巷的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踏在湿润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踩在潮湿的记忆之上。

昨天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排水沟里隐约的腥味，像是某种蛰伏在暗处的生物正缓缓苏醒。

街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离，仿佛在演绎某种宿命的交错，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拂动，沙沙作响，像低语，又像叹息，仿佛在诉说某个被遗忘的故事。

“你知道红尘阁的来历么？”表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一丝酒意，却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划开了沉寂的空气。

孟晨一怔，摇头：“没有，我查过很多资料，从来没有讲述红尘阁的起源”他转头望向表哥，却见他侧脸隐没在昏黄的灯影里，轮廓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

表哥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处一片被老巷环绕的旧式院落。

那里灯光稀疏，墙头爬满藤蔓，墨绿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如无数只蜷曲的手爪攀附在斑驳的砖墙上，一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隐约可见一块褪色的匾额，字迹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意，仿佛被岁月反复涂抹，却依然固执地残留着某种不可磨灭的印记。

“红尘阁存在很久了…”他缓缓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民间机构，专门记录世间难以解释的事——灵异、诡案、异闻、奇术……凡人看不见的，他们记；凡人不敢信的，他们存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某样东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孟晨心头一跳，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它存在了多少年？”他问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人说得清”表哥的声音更低了，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有人说，始于唐末，那时方士盛行，有高人见世间冤魂不散，妖祟横行，便设阁立档，以‘红尘’为名，取‘人间烟火皆因果’之意，历代传承，不显于世，只在暗处行走，记录那些被遗忘的真相”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每一代阁主，都背负着同样的使命：让不该被埋的，重见天日”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门楣上悬挂的一串铜铃被风拂动，发出几声清越的轻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又像是某种警告。

孟晨抬头，看见那匾额下挂着一盏纸灯笼，微弱的光透过泛黄的纸面，映出一个模糊的“阁”字，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将整条巷子彻底吞入黑暗。

“那……你现在是？”孟晨咽了咽唾沫。

表哥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动作郑重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铜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蜿蜒如古篆，中央是一个古篆体的“录”字，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像是被无数双手传递过，承载着无数代人的体温与执念，孟晨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铜牌，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那金属里封冻着千年的霜雪。

“这一代的阁主”表哥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坚定，如同铜牌上的纹路般不容置疑，“上一代阁主死前把这交给我，说有些事，不能断，断了，就真的没人知道了”他的手指抚过铜牌上的纹路，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段沉重的历史。

表哥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隐藏在其中的无数秘密：“老虎食人那是化妖的前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是叙述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红尘阁记下了每一笔，我继承它，不只是为了记录，更是为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刀锋出鞘，“解决诡异事件！”话音落下，那盏纸灯笼忽然晃了晃，火光一闪，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低语，孟晨心头猛地一缩，后背渗出冷汗，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凝视着他。

“解决？”指向红尘阁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惶与质疑，“世上那么多事，你怎么解决的来？”

表哥沉默后，回答：“我只管眼前的事，而且，灵异的事没那么多”

“我记得你跟我询问过怎么变强来着？”表哥画风一转，突然问到，“嗯，我也想获得非凡的力量…这样的话咱们就能并肩作战，而不是我躲在你们身后！”孟晨的眼神中涌出熊熊烈火，那是极度的渴望！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获得力量，而是运用力量”表哥这样说着，“运用？？？”孟晨满脸问号，没有力量怎么运用呢？

表哥哈哈大笑两声，“孟鸽经历那么多事，你还没发现么？”孟晨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啊？”了一声，表哥含笑继续说道：“你没发现很多诡异都会优先注意到你么？比如那头猛虎或者诡异小镇里的影子以及那个奇异老头…”

孟晨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同表哥说的那般，他还记得小镇那个影子所说，他的体质特殊，体内还有很多灵。

“我的体质特殊？蕴含了很多灵”孟晨回答到，表哥点头，“你是天生的福星之命，从出生那刻就能享福到老，那你知道…算了，我直接跟你说明白好了…”

表哥理清思路后说道：“灵，存在于世界各个角落，将灵吸收在体内滋养身体就会越来越强，可惜，灵很难储存下来，咱们是用特殊的呼吸慢慢将少量的灵储存下来，我从小就带着你练这种呼吸，时间一久，体内的灵自然而然就多了，那些诡异的玩意看见你就跟看见人形大补药一样！”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挺危险？”这句话引的表哥再次大笑起来，孟晨这才意识到说了胡话，喝酒太多影响了思维，表哥那么厉害，很难遇到危险。

“谢谢你的关心孟鸽，不过，我能做到隐藏体内的灵，你最好也能做到，这样会少很多危险，也是运用灵的基础，当然，在我这是基础，在别人那里就不一定了”

二人说着说着走到了孟晨的家门口，鲁工小区，他挥手跟表哥告别，走进了小区的保安室，这里是他的家…包括整个小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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