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路末班车 章七

陈默没有接孟晨递过来的档案，而是给二人讲述了他的惊恐经历！

陈默坐在档案室角落的铁皮椅子上，窗外，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低语。

值班室里灯光昏黄，吊灯在头顶微微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时间也被这光晕拉得细长而迟缓。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身上，一个叼着烟拿着保温杯的同事王建国，另一个拿着档案袋摸着下巴在想些什么的孟晨。

“你们知道吗…”陈默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渗出的水，“我跟老唐，是相处十年的老朋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那吊灯的晃动都似乎慢了下来。

“去年我刚毕业，在工地扛水泥，腰快断了，心也快死了，前段时间是老唐找到我，拍着我肩膀说：‘默子，别干那活了，来开公交吧，稳当，有盼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口苦涩的回忆，“他说，这方向盘一握，你就不是在为自己跑，是在为一车人跑，这话，我记到了现在！”

“我入职那天，老唐请我喝酒…”陈默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在路边那家小烧烤摊，就咱常去的‘老地方’，他开了两瓶冰镇啤酒，倒进大号玻璃杯里，泡沫哗啦啦地往上涌，像雪一样白，他举杯说：‘陈默，从今往后，你也是握方向盘的人了，得稳着点，别辜负这路！’”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们喝到半夜，路灯一盏盏灭了，摊主都收拾桌子要走了，我们还坐在那儿，聊着以后的班次、路线、乘客……他说，最怕下雨天，老人上车站不稳，总得等他们坐好才敢踩油门…”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像树根一样盘曲，“他说，开车不是技术，是责任！”

屋外，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刹车声刺耳，那一瞬，他的表情变得极复杂——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入职后，你们都说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可现在……”他声音忽然发颤，“我前天还看见他！”

对面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就在前天凌晨，我跑末班车，经过老地方那站台……”陈默缓缓说，“他穿着那件旧棉袄，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酒瓶，冲我招手，我停车，他上车，坐到后排老位置，说：‘默子，陪我喝一杯！’”

“下了车，我……我真给他倒了杯酒！”陈默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酒是温的，杯子是玻璃的，还听见他笑……说：‘这班我替你值了，你该歇歇了！’”

屋内死寂。

窗外，风更大了，卷起一片残雪，拍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落。

“那晚……是谁跟我喝酒？是人？是鬼？”

没有人回答，他继续说到，“我还要对一车人负责，并没有喝酒，老唐却疑惑的问我，车上哪有人？”

“我一直不相信老唐死了，是车队的人跟我开玩笑的话，那天晚上，我害怕了！那晚明明拉了十二位乘客，但是，在见到老唐的那一刻他们全部消失了！仿佛我的幻觉！”

二人听的头皮发麻，陈默这是遇上了一车的鬼？！

“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经过多方打听，得知了老城区有一位灵验的老道士，从他那里买了几张平安符！”

陈默继续讲述他的事。

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供桌前摇曳，灯焰呈青黄色，不时“噼啪”轻响，像是在低语。供桌上摆着一尊泥塑的三清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盘旋而上，在梁间织成一张模糊的网。

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白须垂胸，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时间刻下的符文。

陈默将那晚老唐上车、喝酒、说“我替你值了”之事一一道出，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哽咽：“请您救救我！我已经分不清了！”

老道士不语，只是起身，从供桌下取出一个黄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五张朱砂画就的符纸。

符纸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上面的符文扭曲如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安魂符’，也是‘避煞符’！”老道士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贴在驾驶座下，一张镇魂，三张辟邪贴在窗上，一张……留给你自己！”

“我自己？”陈默接过符纸，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面，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仿佛那纸不是纸，而是某种活物的皮。

“你已沾了阴气！”

陈默的手微微发抖，符纸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像在呼吸，他将符纸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胸的内袋，那里还贴着老唐送他的那枚旧车钥匙。

“有用吗？”他问。

“信则灵！”老道士只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回到车上，趁着夜色未深，将一张符纸悄悄贴在驾驶座下方，另一张藏进工作证夹层，将剩余三张，轻轻展开，贴在窗上，符纸上的朱砂在仪表盘幽蓝的光下泛着暗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正是因为有符纸，你什么都没看到…”孟晨回想一下就浑身发毛，一车的鬼不会缠上他吧？真要这样的话他只能一辈子待在红尘阁不敢出去了…

“这么危险你还开什么车？！”王建国冲陈默喊到，“自从车队的人说老唐死了后，我便独自调查…我希望查出真相，而且，我认为老唐在默默地保护我…”陈默的神色颇为失落，还夹杂着不可察觉的恐惧！

“档案里有你想要的信息？”孟晨问到，陈默点头，“有一丝眉目，老唐跟两个月前的十三路公交车事故可能有些关联！”

孟晨听闻，将手中的档案递给他，“就是这份！”

陈默接过档案看了起来，眼神一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