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怪的梦

我在哪里？

这四个字像生锈的齿轮，在混沌的脑海里艰难转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刺骨的冷风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扎得皮肤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想去摸枕头边的手机。按道理说，这个点应该是凌晨三四点，我应该睡在舒适的被子里。

这哪里来的冷风？

说不定是宿舍里哪个家伙又偷偷开了空调调低温度，想整蛊我。

然而，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手机壳质感，而是一片粗糙、潮湿的东西，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气。

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抓了一把，触感像是干枯的杂草，又带着点韧性，指缝间还沾了些湿润的泥土。

「什么情况？」我嘟囔着，意识渐渐从睡眠的黏腻中挣脱出来。

又一阵风刮过，带着旷野的萧瑟，吹动周围的植物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绝不是寝室里的空调风声，也不是窗外街道的车流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睡意全无。

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繁星，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得有些刺眼。

我所在的城市早就被工业废气和光污染笼罩，连月亮都显得灰蒙蒙的，更别说这样清晰到能看清银河轮廓的星空了。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才能看到这样干净的夜空，可外婆家的星星，似乎也没有这么亮，这么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颗。

我撑起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沉。

哪里有什么寝室的墙壁、书桌，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丛」——说是草丛，却比我人还高，那些所谓的「草叶」，粗得像小树苗的枝干，翠绿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表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星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浓重的腥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周围的「草丛」像一片茂密的森林，往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看不到尽头，只有高低错落的草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没有风声之外的任何声响，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恐慌，在胸腔里回荡。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印，可脸上只有麻木的触感，没有预期中的痛感。

「做梦？」我喃喃自语，又用力掐了掐胳膊，还是一样的感觉。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冷风的刺骨感、泥土的腥气、草叶的粗糙触感，还有头顶那片震撼的星空，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梦里我站在华尔街的演讲台上，西装革履，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金融大佬，唾沫横飞地阐述着我的创业计划，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人物，一个个举着话筒争着要给我投资，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

可眼前这是什么？荒郊野岭，比人还高的杂草，还有这该死的寒冷。

就算是做梦，也该有个逻辑吧？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下的「草叶」。它们的纹路清晰可见，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到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泥点。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

这绝对不是梦。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我不会是被绑架了吧？可谁会把人绑架到这种鬼地方来？而且绑架犯还能让周围的草长得这么高？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大四毕业季，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写论文，我既没得罪什么人，也没什么钱，绑匪绑我图什么？

就在我对着这片陌生的「草林」手足无措，大脑像过载的 CPU 一样嗡嗡作响时，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像是汽车引擎的轰鸣，低沉而持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一开始还很遥远，像是从天边传来，可没过多久，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这不是普通的汽车声。

我虽然对车没什么研究，但经常在网上刷到深夜炸街的跑车视频，那种声浪带着强烈的穿透力，和眼前的声音一模一样——甚至更响亮，更具冲击力。

可这里是荒郊野岭啊！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跑车开过来难道不会陷进泥里？

而且这周围全是比人还高的杂草，就算是越野车也很难通行，更别说需要高速行驶的跑车了。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杂草太高，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前方的草叶在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呼吸发紧。

可好奇心更胜一筹——在这样诡异的地方，遇到这样诡异的声音，我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面前的草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草叶的锯齿刮过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痕，潮湿的泥土沾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走了大概十几米，引擎的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仿佛有一台跑车就在身边轰鸣。

可周围依然空荡荡的，除了摇曳的草叶，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我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前方的半空中，突然亮起了两团白色的光源。

那光源一开始很微弱，像两颗遥远的星星，可很快就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刺眼的光芒穿透了草叶的缝隙，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光芒的形状很奇怪，不是汽车大灯那种规整的圆形，而是带着点椭圆的轮廓，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飞行汽车？」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的科技确实已经能造出飞行汽车了，可新闻里报道的那些原型机，光源根本没有这么亮，而且体型也不可能这么小巧——至少从光源的大小来看，这东西似乎并不大。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两团光源突然加速朝我飞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到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强烈的光芒让我无法直视，只能用手挡住眼睛，指缝间漏进来的光线，依然亮得让视网膜发疼。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慢慢放下手，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

然后，我彻底僵住了。

眼前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我对「生物」的所有认知。

那是一只昆虫。

一只通体雪白的昆虫，体型却大得惊人——大概有一辆厢式货车那么大，六条粗壮的机械腿支撑着身体，腿部关节处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白色的外壳光滑得像涂了一层釉质，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它的翅膀收拢在背上，像是两片巨大的白色花瓣，翅膀边缘有细密的纹路，看起来既精致又充满力量。

而刚才那两团刺眼的光源，竟然是它的复眼。

我对昆虫了解不多，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品种——或许根本就不是地球上存在的品种。

地球上哪有这么大的昆虫？哪有昆虫的眼睛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更别说这光滑的白色外壳，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高科技合金，而不是生物的外壳。

我张了张嘴，想喊，想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让我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巨型昆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既听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也没有起伏的语调，平平淡淡地回荡在空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好，你没有见过我们，但是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你已经被我们选中了。年轻的地球人，树海基地等待你的加入！」

我懵了。

会说话的巨型昆虫？选中我？树海基地？

这一连串的信息像炸弹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让我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支离破碎。

我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眼前的巨型昆虫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复眼的光芒柔和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你是谁？」我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子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好，你没有见过我们，但是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你已经被我们选中了。年轻的地球人，树海基地等待你的加入！」

说完，那只巨型昆虫开始朝我移动。它的六条机械腿大步迈开，动作平稳而精准，每一步踩在泥土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爆发，我猛地想转身逃跑，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肌肉僵硬得无法动弹，连手指都只能微微蜷缩。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带着刺骨的凉意。

「动啊！快动啊！」我在心里疯狂呐喊，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型昆虫离我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

它停在了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巨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我头顶的整片星空。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白色外壳上的细微纹路，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类似金属和青草混合的奇异气味。

它的复眼再次亮起强光，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像是两颗小型太阳，瞬间吞噬了我的视野。

强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软绵绵的，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泥土上。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平淡的电子音，又像是风声在呼啸。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这只昆虫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终彻底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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