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也会传染？

本来就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似的，这一觉睡得更是昏天暗地，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慌，还隐隐作痛。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昏黄的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宿舍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我不知道具体是几点，手机被随手扔在了枕头边，懒得去拿。

头痛得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着，更要命的是，一阵强烈的尿意翻涌上来，憋得我膀胱发紧。

我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打晃，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朝厕所走去。

宿舍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只能隐约看到张可和刘焦的座位轮廓。

张可似乎还在睡着，呼吸声很重，刘焦的座位却是空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摸索着走进厕所，懒得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找到位置，一泻千里后，才感觉浑身的紧绷感缓解了不少。

我靠在厕所门框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

记得张可买了各种和几瓶啤酒回来，说是落实了工作要跟我们庆祝一番。

结果我才喝了不到三罐，就觉得头晕眼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酒量也太不争气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 一般人喝三罐啤酒顶多是肚子胀，我却直接醉倒，要是以后想找销售类的工作，就我这酒量，估计 HR 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好在我对销售本就没什么兴趣。

我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技术工，一辈子滴酒不沾，在他的影响下，我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酒，再加上网上刷到的那些喝酒伤肝、伤胃的科普，就算是啤酒，我也向来敬而远之。

要不是这气氛到位，张可和刘焦一个劲地劝，我压根不会碰。

上完厕所，头痛的感觉丝毫没减，反而因为酒精代谢的缘故，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我突然想起张可之前从家里带过一些解酒茶，说是他爷爷特意配的，醒酒效果特别好，就是不知道他塞哪个柜子里了。

我站在宿舍中间，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脑子昏沉沉的，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具体位置。

没办法，只能开灯问问张可了。我摸索着找到墙角的开关，「啪」 地一声按下，白炽灯的光芒瞬间洒满宿舍，刺眼得让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等适应了光线，我才看清张可还靠在他的椅子上呼呼大睡，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手里攥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罐口朝下，剩下的啤酒顺着手指流下来，把裤子、椅子还有地上都浸湿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啤酒酸味。

「这小子，喝得比我还沉。」 我嘟囔了一句，又朝刘焦的座位看了看，还是空无一人。

「奇怪，刘焦去哪儿了？」 我走到张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了两声：「张可，醒醒！你那解酒茶放哪儿了？」

张可毫无反应，依旧睡得死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我又用力推了他几下，他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仿佛把宿舍当成了自己家的大床。看来想从他这儿问出解酒茶的位置是没戏了。

我想起昨晚刘焦烧了一壶开水，现在应该还温着，喝点热水多少能缓解一下头痛和口干舌燥，总比硬扛着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人觉得舒服了一些。我刚把杯子凑到嘴边，准备喝一口，突然听到张可猛地一声大叫：「我的妈呀！！」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我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 「哗啦」 一声洒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 我痛得龇牙咧嘴，连忙把杯子扔在桌子上，快步跑到厕所，拧开冷水龙头，把烫伤的手背凑了上去。

冰凉的水流过发烫的皮肤，那种刺痛感才慢慢减轻。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泛起的红印，心里又气又无奈，等缓过神来，便怒气冲冲地走到张可面前，准备好好质问他一番。可当我看到他的样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可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

他眼神涣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你干啥呢？让狼撵了还是咋的？」 我放软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可这才缓过神来，眼神聚焦到我身上，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 我刚才做了个特别吓人的梦！」

「梦？」 我愣了一下，「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张可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丛里，那些草比我人还高，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边。然后我就听到一阵声音，跟跑车的声浪似的，轰隆隆的，越来越近。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那声音一直在跟着我。接着，半空中突然亮起两盏灯，亮得离谱，跟汽车远光灯似的，晃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适应了一点，才发现那光源竟然来自一只巨大的白色昆虫！」

「白色昆虫？」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对！」 张可使劲点头，眼神里还带着恐惧，「那昆虫太大了，跟一辆厢式货车似的，通体雪白，看着就不像地球上的东西。它的眼睛就是那两盏灯，不管我怎么躲，它都能找到我。最后它还跟我说话了，是那种电子音，说什么…… 说我被选中了，叫我去什么树海基地。你说吓人不吓人？」

听完张可的描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说的这个梦，竟然跟我之前做的那个怪梦出奇地相似！一样的高草旷野，一样的跑车声浪，一样的巨型白色昆虫，甚至连那句莫名其妙的 「被选中」「树海基地」 都分毫不差。

「你…… 你说的是真的？」 我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骗你干啥！」 张可急了，「那梦太真实了，草丛的触感、声音的震感、还有那昆虫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我定了定神，把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可。

从醒来时的星空，到比人高的杂草，再到巨型白色昆虫和那句电子音，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张可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咱俩做的梦一模一样？这也太邪门了！以前只听说过病会传染，没想到梦也能传染？」

我们俩凑在一起，翻来覆去地讨论了半天，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对了，刘焦呢？」 我突然想起空着的座位，「他会不会也做了同样的梦？」

「有可能！」 张可眼睛一亮，「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拨通了刘焦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刘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疲惫：「喂，舒杰，咋了？」

「你在哪儿呢？赶紧回来，有急事跟你说！」 我说道。

「急事？啥事儿啊？」 刘焦顿了顿，「我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呢，刚才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家电商公司让我去面试，我就收拾了一下过去了，现在刚结束。」

「面试？咋样啊？」 张可凑过来，对着电话大喊。

「还能咋样，一言难尽。」 刘焦叹了口气，「公司规模看着挺大，做电商平台的，但进去一聊才知道，996 是基础，节假日还经常加班，半年试用期，转正后月薪才 2500，你说坑不吭。」

「我去，这么坑？」 张可咋舌，「那你打算去入职吗？」

「入职个屁！」 刘焦的声音带着不满，「他们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我也就是去凑个数，现在回来等通知，大概率是黄了。」

我忍不住打趣道：「还好你没面试成功，不然咱们宿舍就只有我是无业游民了，心里多不平衡啊。」

「滚蛋！」 刘焦笑骂了一句，「就算真录取了我也不会去，这点工资，还不够我吃顿好的，纯属压榨劳动力。」

我们仨在宿舍住了四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互相打趣调侃是家常便饭，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挂了电话，我跟张可决定先把宿舍收拾一下。

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卤味包装袋和花生壳，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菜，一股混合着啤酒和食物残渣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我走到厕所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地面的垃圾，张可则打开自己的柜子翻找解酒茶，嘴里还念念有词：「刚才脑子懵，现在清醒点了，应该就在这儿…… 找到了！」

他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茶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张可烧了点开水，泡了两杯茶，递给我一杯：「尝尝，我爷爷说这茶解宿醉特别管用。」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清甜，头痛的感觉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我们俩一边收拾，一边继续讨论那个奇怪的梦，越说越觉得诡异，却始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推开了，刘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随手把背包扔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面试来回跑，还遇上堵车。」 他抱怨了一句，看到收拾干净的宿舍，愣了一下，「哟，你们俩醒了？还把宿舍收拾了？」

「别光顾着说我们，」 张可把一杯解酒茶递给他，「你刚才说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做梦？」

「是啊，」 刘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睡得正香呢，手机一响，直接给我吓醒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和张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做的什么梦？」

刘焦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起这个梦，还挺奇怪的。我梦见自己在一片草丛里，草比人还高，然后听到一阵像跑车似的轰鸣声，接着看到两盏特别亮的灯……」

听到这里，我和张可已经瞪大了眼睛，张可忍不住打断他：「是不是白色的巨型昆虫？还跟你说被选中了，让你去树海基地？」

刘焦被我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我和张可同时说道。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仨围坐在一起，各自讲述了自己的梦境。

我和张可的梦几乎完全一致，光源来自空中的巨型昆虫；而刘焦的梦，除了光源来自地面之外，其他的细节 —— 高草旷野、跑车声浪、白色昆虫、电子音和树海基地的邀约，竟然跟我们俩的梦分毫不差！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们仨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三个几乎同时喝醉的人，在同一个时间段，做了如此相似的怪梦，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这梦…… 一定有什么关联。」 我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可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难道真有什么树海基地？还选中了我们三个？」

刘焦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这也太科幻了，跟小说似的。会不会是我们昨晚喝多了，又聊了太多关于未来的话题，所以潜意识里产生了同样的幻觉？」

「可细节也太像了！」 张可反驳道，「连昆虫的颜色、说话的内容都一样，幻觉能这么同步吗？」

我们仨又讨论了半天，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到平行世界、外星人，各种猜测都提了出来，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答案。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宿舍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那个关于高草、巨型昆虫和树海基地的梦，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我们心头。

我看着身边的两个室友，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个梦，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梦那么简单。而我们三个，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件极其离奇的事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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