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巨头的目光

魔都，陆家嘴金融区，美国高通投资华夏区总部。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黄浦江的景色尽收眼底。但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格外凝重。亚太区高级副总裁琼斯将一份英文技术评估报告推到华夏区负责人高进面前。

“高，”琼斯用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频谱分析图，语气严肃，“我对这家名为‘三合电子’的公司的音频技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他们的耳机，我们实验室拆解分析后，发现其在中高频的细节表现和低失真控制上，采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声学结构。坦白说，这项技术，甚至超出了我们旗下那家百年扬声器子公司目前的工艺水平。”

高进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琼斯先生，您的意思是……目标不是他们的MP3整机，而是买断这项核心的音频技术？”

“没错。”琼斯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这项技术具有很高的战略价值。如果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比如正筹备进军音频领域的水果公司获得，会非常麻烦。你必须办好两件事：第一，试探他们出售这项技术的意愿，价格可以大方一些；第二，如果可能，接触他们的核心工程师。当然，最理想的方式是能对他们进行战略投资，将技术纳入我们的生态体系。”

“我明白了。”高进沉吟片刻，露出了然的笑容，“这种事，直接出面容易引起对方警惕，让本地有分量的人去接触，效果更好。”

他拿起加密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热络而略带压迫：

“易军啊，有件小事你帮我打听一下。京都是不是有个叫‘三合电子’的企业？对，就是最近在MP3市场有点声音的那个。你帮我探探口风，问问他们的音频技术有没有合作的可能……记住，态度要客气，我们是去交朋友的，不要得罪人。”

挂断电话，高进看向琼斯，仍有疑虑：“琼斯先生，这项技术真的如此重要，需要我们如此重视？”

琼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笃定：“高，要相信我们最顶尖工程师的判断。这项技术蕴含的潜力，足以让下一代移动设备的音质产生飞跃。我可以断言，水果公司如果看到这份报告，一定会不惜代价。”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级会所内。

李易军放下手机，对身旁几位朋友笑道：“你说这事怪不怪？高进那样的人物，居然会关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还特意打电话来问。”

“三合电子？没听说过。做什么的？”

“就一做MP3的，估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技术入了高通的眼。”李易军啜了口茶，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好奇，“让我去问问他们卖不卖技术，或者接不接受投资。哥几个有空帮我打听打听这公司的底细，尤其是他们那个负责技术的工程师是什么来路。”

“小事一桩。在京城这地界，还能有咱们摸不清的底？”

一场由国际巨头掀起的波澜，正悄无声息地涌向刚刚起步的“三合电子”。而此时的陆远还不知道，他凭借超前知识微调过的耳机技术。

两天后的下午，三辆与这片厂区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带着一股张扬的气势，停在了“三合电子”略显简陋的厂门口。

车门打开，以李易军为首的七八个年轻人大大咧咧地就要往里闯。

一直坐在门卫室门口小马扎上的张大发大爷，立刻站了起来，几步就挡在了大门中央，手里的老花镜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哎！哎！哎！你们几个！干嘛的？没看见这儿坐着个大活人吗？”

李易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停下脚步，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几分敷衍的笑意：“哟，大爷，您好啊。我们找你们公司的领导，谈点生意上的事。”

张大发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瞥他身后那几个穿着花哨、眼神飘忽的跟班，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指了指门口墙上那块手写的“来访登记”牌子，语气不卑不亢：“找领导？行啊。按规定，先打电话联系，确认了再过来，然后在我这儿登记姓名、事由、找谁。这是正规企业，不是你们家后院菜园子，想进就进。”

李易军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不乐意了，斜着眼上前一步，指着张大发：“老头，你怎么说话呢？知道我们李少是谁吗？来你们这破公司是给你们面子！还登记？”

另一个裤子快掉到胯上的青年也帮腔道：“就是！我们李少可是京城李氏集团的二公子！你出去打听打听！见你们个小老板，还要预约？笑话！”

张大发大爷一听这话，非但没被吓住，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双手往背后一背，目光扫过那两个叫嚣的跟班，最后落在李易军脸上：“我不管什么李氏张氏，集团不集团。我就认这个理儿，也认这块牌子！再说了，瞅瞅你们这几位朋友的打扮和做派，我更不敢随便放你们进去了。万一进去冲撞了我们的生产设备，这责任谁负？要找领导，就按规矩来，先打电话预约！”

李易军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倔老头，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李二少爷在京城地界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一个郊区小厂门口被个看门的老头给拦住了！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真对一个老人家动手，那传出去可就成大笑话了。

他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大爷，通融一下。我确实有急事，你就把你们领导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当面跟他约，总行了吧？”

张大发大爷却是个认死理的，他摇了摇头，一句话把李易军噎得半死：“你刚才不是说认识我们领导吗？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那我更没有喽。我就是个看大门的，领导电话哪能随便告诉我？”

“你……！”李易军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指着张大发，手直哆嗦，却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旁边的黄毛眼看李二少吃瘪，赶紧凑过来低声说：“李少，跟这老顽固废什么话？晦气！我打听过了，他们在中村电子市场有个门店，生意好像还不错。咱们直接去那儿堵他们的负责人，不比在这跟个看门的老头耗着强？”

李易军深吸了几口气，狠狠瞪了一眼依旧像尊门神似的挡在门口的张大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老头，你有种！我们走！”

说完，他铁青着脸，转身钻回了车里。几辆豪车带着一股怨气，轰鸣着调头，朝着中村市场的方向绝尘而去。

厂门口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张大发大爷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望着汽车扬起的尘土，嘴里喃喃自语：“哼，李氏集团？派头倒是不小……可这求人办事，连个基本的礼数都不懂，怕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隐隐觉得，这群人的到来，恐怕不是简单的“谈生意”那么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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