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巨头的觊觎

几辆豪华轿车停在中村电子市场外围，

李易军推门下车，对身后跟着的一群跟班摆了摆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刚才在厂区就是人多嘴杂才吃了闭门羹，我和阿强、阿斌进去就行。”

他只带了两个看起来最稳重的下属，走进了人头攒动的市场。来到“三合电子”的门市部前，看到里面顾客不少，店员正忙得不可开交。

胖子秦辉刚好在店里对账，抬头看见三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走进来，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顾客。他放下账本，笑着迎了上去：“几位老板，想看点什么？我们三合的随身听，音质绝对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李易军没有去看柜台里的产品，目光直接落在胖子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我叫秦辉，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胖子依旧保持着热情，“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京城李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李易军。”他递上一张做工精美的名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来找你们谈笔合作。”

胖子一听“李氏集团”的名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客气了，连忙双手接过名片：“哟！原来是李总！失敬失敬！您是想代理我们的随身听，还是大批量采购？”

李易军微微摇头，直接切入主题，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都不是。我是代表米国高通投资，来和你们谈收购的。不是收购产品，是买断你们那项耳机音频技术的全部专利。开个价吧。”

胖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不是买货，是买技术！而且还是代表那么有名的国际大公司！这绝对是一笔大买卖！喜悦之余，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位置。

“李总，原来是这么大事！”胖子搓着手，既兴奋又为难，“不过，这个技术的事儿，我一个人真做不了主。这项技术是我们另一位合伙人陆远的个人专利，已经申报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留个联系方式，我马上找他们紧急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李易军对这套说辞似乎早有预料，并不纠缠，只是强调了一下时限：“可以。但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给我明确答复，我也需要向上面交差。”

“一定一定！三天内，肯定给您回话！”胖子连声保证，恭敬地将李易军三人送出店门。

看着李易军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市场的人流中，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喃喃自语：“远子啊远子……你这技术到底有多厉害？连高通这样的世界巨头都给惊动了？”

晚上，在厂房改造的简陋餐厅里，胖子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迫不及待地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陆远和刘江涛。

“今天可来了个大人物！李氏集团的二公子，叫李易军，他说是代表美国高通公司，想买断咱们的耳机技术！”胖子的语气里还带着白天的激动。

陆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仿佛早有预料：“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胖子急切地问：“那……这技术咱们到底能不能卖？肯定值不少钱！”

陆远抬起头，白了胖子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胖子，你会把你手里吃饭的碗卖掉吗？”他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的事。”

陆远心里非常清楚，他凭借超前知识优化的这项声学技术，即使在当前材料水平受限的情况下，其设计理念和性能表现也领先了这个时代近二十年。这不仅仅是“三合电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有可能成为未来国产高端音频产业发展的种子。现在为了一笔快钱卖掉，无异于杀鸡取卵，更是砸了未来可能端上桌的“金饭碗”。高通如此急切地想收购，恰恰证明了这项技术的潜在巨大价值。

他沉吟片刻，对胖子说：“这样，三天后你给李易军回电话，就说我们核心团队经过慎重考虑，暂时不打算出售技术所有权。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坚定。先拖着。”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我猜得没错的话，按照这些国际资本的一贯作风，收购不成，下一步就会提出战略投资，企图通过入股来控制我们。现阶段，李氏和高通，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硬碰硬的，所以眼下策略是既不能答应，也不能直接得罪。我们需要时间。”

胖子和刘江涛听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各自起身离开。餐厅里只剩下陆远一人。

他独自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高通这只巨兽已经露出了獠牙，如何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博弈中，既保住技术的所有权，又能为“三合”争取到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这盘棋，每一步都得走得万分小心。

夜已深，KTT录音棚的休息室里还亮着灯。陆军送走最后一位预约的客户，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朴素夹克、面容带着几分沧桑与疲惫的***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军儿，还没走？”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军抬头一看，又惊又喜：“凯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来人叫许凯，是陆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当年在京城的地下音乐圈，许凯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主唱，陆军则是乐队贝斯手兼半个经纪人。两人曾一起在破旧的地下室排练，憧憬着征服工体的舞台。

可如今，陆军经营着自己的录音棚，事业稳定。而许凯……

陆军看着许凯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抹不去的郁结，心里叹了口气，接过他带来的酒，找来两个杯子。

“军儿，转眼咱们都快四十了。”许凯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似乎冲开了他的话匣子，“看你把这儿搞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哥哥我真替你高兴。不像我……”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活脱脱一个失败者。”

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又满上：“别这么说。当年的事，哥几个都劝过你……”

“是，都劝过我，别娶那个女人，别放弃舞台。”许凯打断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可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觉得爱能战胜一切。她有天分，有野心，我信她，也愿意成全她。我在家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让她心无旁骛地去飞……结果呢？她飞上一线了，觉得我这个‘家庭煮夫’配不上她了，一纸离婚协议，干脆利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军儿，你说我当年，唱《追梦》的时候，台下多少人为我尖叫？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这副德行？”

陆军沉默了。他知道许凯的前妻，那位如今在歌坛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歌手。当年许凯为了支持她，几乎牺牲了自己的全部事业和社交圈。这份付出，最终却成了被嫌弃的理由。

“过去的事，揪着也没用。”陆军用力按了按许凯的肩膀，“关键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许凯抬起头，眼中熄灭许久的光，似乎被酒气和挚友的关心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他犹豫着，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看向陆军：“军儿……你说，我现在……要是想重新回到舞台上，还……还行吗？”

陆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四十岁，离开舞台近十年，嗓音条件、体力、市场认知度……这些都是横亘在面前的现实大山。但许凯眼中的那点光，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地下室嘶吼着“我的生命”的倔强少年。

“行！怎么不行！”陆军斩钉截铁，仿佛在给自己和兄弟打气，“只要你心里那团火还没灭，什么时候站起来都不晚！不过……”他话锋一转，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你现在手里有歌吗？有能让你重新站上去的东西吗？”

许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我想办法去找找以前认识的几位词曲老师，看看能不能求到一首，哪怕质量差点的，先出道……”

“求什么求！”陆军一挥手，打断了许凯有些卑微的计划，脸上露出一种“你运气来了”的神秘笑容，“哥哥我这儿，现在认识一尊真神！”

“真神？”许凯疑惑，“能让你用这词儿的，可不多。华夏顶尖的那几位，我都知道，谁能看得上我这么个过气的老帮菜？”

“不是那几个老家伙。”陆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推崇，“你最近听过《红豆》吗？”

“王丽娜那首？横扫各大榜单的那首？”许凯点头，“当然听过，确实是近几年来难得的好歌，词曲都绝了。跟这位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陆军一拍大腿，“《红豆》就是他写的！而且就在前几天，他又给了王丽娜一首新歌，我亲眼看过，亲耳试过，质量绝对不比《红豆》差！还没发布，过段时间你就能听到了。”

许凯震惊了。一首《红豆》级别的歌或许还能说是灵光乍现，但接连拿出两首，这绝对是顶尖的、稳定的创作能力！他前妻所在的圈子最近确实在传，有个神秘的创作人横空出世，许多人想找都摸不着门路。

“军儿，你……你真能约到他？我听说好多人，开出天价都联系不上这位。”许凯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别人不行，我行！”陆军打包票，但他也清楚规矩，“这样，你明天录一段你的清唱小样，把你想唱的风格、表达的情绪，都跟我说说。我把你的情况和声音发给他。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有这么一线希望。过几天，应该就有信儿了。”

许凯看着陆军，眼眶有些发红。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他早已习惯被忽视、被怜悯，甚至被嘲笑。此刻兄弟这毫不犹豫的鼎力支持和这条突如其来的希望之路，让他干涸已久的心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泉水。

他没说谢谢，只是重重地、再次给自己和陆军倒满了酒。

“喝！”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有些梦想，或许真的只是暂时冬眠，并未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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