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邯郸街头捡到未来始皇帝

林薇站在邯郸西市的尘土里，啃着用清理马厩换来的黍米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战国生存游戏的难度设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七天的树皮大餐让她现在看什么都像食物——包括手里这块硬度能当武器的饼。

“系统，”她边嚼边在心里嘀咕，“给点新手福利行不行？比如‘战国美食地图’？”

【当前版本无此功能。建议：降低期待，适应环境。】

林薇翻了个白眼。这时，街对面的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老头推搡叫骂。老头穿着褪色皮甲，头发花白，怀里死死护着一只陶酒坛。林薇注意到两个细节：老头腰间皮带上系着一枚磨损严重的虎形铜扣；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极深的旧茧——那是长年持握重兵器才会留下的。

“老废物！还有脸喝酒！”

“我爹说就是你们这些败将害我们丢了上党！”

一个孩子抬脚要踹酒坛。老头不躲不闪，只是把坛子护得更紧。

林薇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巡城的往这边来了，”她朝孩子们扬了扬下巴。

孩子们一哄而散。

老头抬起头。他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眼神浑浊，但看林薇时闪过一丝锐光。“多管闲事。”他嘟囔着起身，左腿明显微跛。

“那我叫他们回来？”林薇挑眉。

老头瞪她一眼，转身要走，又停住：“不是赵人吧？劝你一句，如今的赵国·······，丫头，自求多福吧。”

“为何？”

老头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抱着酒坛一瘸一拐进了巷子。

林薇跟了上去。

老头的住处破败不堪，院里杂草丛生。屋里除了一张破席、一个陶罐，就只有墙角那柄断了一半却擦得干净的青铜剑最显眼。

“跟来做什么？”老头坐在门槛上灌酒。

“讨口酒喝。”林薇自然地蹲在他对面。

老头把酒坛递过来。林薇抿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会喝还逞能！”老头笑了，笑声嘶哑。笑完，他盯着林薇：“你在找什么人。”

不是疑问句。

林薇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眼神。”老头又灌了口酒，“流民找食，眼睛盯的是铺子。你在找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林薇沉默片刻，掏出最后半块饼掰开：“我在找一对母子。秦国的。”

老头眼神骤然锋利。那一瞬间，林薇几乎感受到沙场悍将才有的压迫感。“你为谁办事？”

“为自己。”林薇迎上他的目光，“也为了不想看一个孩子饿死在异乡。”

长久的沉默。老头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口。

那天下午，老头说了很多。

他说自己姓廉，打了败仗，如今是赵国人人喊打的罪臣。西城如今是邯郸最乱的地方，赵军败兵常去撒气。有对秦质子母子，连微薄的供给都常被克扣。前几天还有醉卒去砸门，把门板都踹裂了。

眼前的老人一定就是廉颇，但林薇没有点破，有些心结还需要时间来抚平。

“那就没人管？”林薇问。

“谁管？”廉颇冷笑，“长平死了四十万，赵国人人恨秦入骨。那对母子……活着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头的那个卒，以前是我带的兵。如今见了我，也只当不认识。”

临走时，夕阳西斜。

“你要找的人，”廉颇忽然说，“在西城最破那条巷，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叶子快掉光了。”他看着林薇，“那孩子病了几场，瘦得很。你若真有心，带点吃的。比什么都强。”

林薇郑重行礼：“多谢将军。”

廉颇浑身一震，苦笑着摆手：“哪还有什么将军……早没了。”

西城的破败触目惊心。

污水横流，土墙斑驳，好些屋子连门都没有。林薇找到那棵歪脖子枣树时，心里一沉——树已枯了大半。树下的土屋门板裂着大缝，用草绳勉强绑着。

她正要敲门，屋里传来怒骂声。

“哭什么哭！能给你们留口粥就不错了！”

“军爷，求您了……孩子还病着……”

“病着关我屁事！爱要不要！”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的赵卒骂骂咧咧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小布袋——显然是刚抢的口粮。他瞪了林薇一眼：“看什么看！滚！”

屋里，一个年轻女子瘫坐在地，衣衫单薄破旧。她怀里紧紧抱着襁褓，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声音却微弱得像猫叫。

林薇快步进屋，关上门——如果那破木板还能算门的话。

女子惊恐地抬头，本能地把孩子往怀里护。

“别怕，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林薇轻声说，掏出装野枣的布包和最后一块饼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女子怔怔地看着食物，却没接。她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憋得发紫。

“他喘不上气？”林薇看出不对。

女子眼泪滚下来：“咳了三天……喝奶都呛……”

孩子约莫四五个月大，却瘦得皮包骨，脸色发青，呼吸时胸口明显凹陷。严重营养不良加上感染。

“得找医者。”

“请不起……”女子绝望地摇头，“没有医者愿来这儿……”

林薇咬牙冲出门。凭着记忆里那些中医视频的碎片知识，她在巷子杂草中翻找，竟真找到些疑似枇杷叶、甘草的植物。又捡了个破陶片跑回屋。

女子还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薇用陶片把草药捣烂，挤出汁液兑上温水。“试试这个，能润喉。”

女子颤抖着手接过，小心喂给孩子。孩子呛了几下，慢慢止住了哭，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屋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破窗照进，照亮飞舞的灰尘。

“我叫林薇，路过邯郸。”林薇轻声说。

女子低头看着孩子，良久才哑声道：“他们都叫我赵姬……这是政儿。”

政儿。嬴政。

林薇看向那个瘦小的婴儿。他此刻安静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她。

“九个半月了，”赵姬声音颤抖，“这个月断了三次粮……今天这些，是最后一点。”

她说着，眼泪掉在孩子脸上。孩子却忽然咧嘴，朝林薇笑了——一个虚弱但真切的微笑。

赵姬愣住了：“他……他很少笑的。这些日子，连哭都没力气……”

林薇伸出手指，孩子的小手立刻握住。那手小得可怜，却抓得很紧。

“小家伙，你得挺住啊。”她轻声说。

孩子看着她，又笑了，笑出了点声音。

那一刻，林薇心里有什么放下了。

“夫人，”她抬头看向赵姬，目光坚定，“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在这儿住下。我懂些草药，也能帮忙照看孩子。我不要钱——只要你们活下来。”

赵姬的眼泪决堤而出。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住孩子，又抓住林薇的衣袖，指节发白。

暮鼓声中，邯郸沉入夜色。

而西城最破的土屋里，一点微弱的灯火亮了起来。林薇用破陶罐烧水，给嬴政擦洗，喂他喝温热的草药汁。孩子慢慢睡着了，呼吸平稳许多。

赵姬坐在草席上，看着这一幕，眼神从绝望渐渐生出一丝光。

“林姑娘……你为什么帮我们？”

林薇给嬴政掖好破布拼成的襁褓，回头笑了笑：“大概因为，我看不得小孩子挨饿吧。”

系统面板在角落刷新：

【主线任务进度：0.3%】

【目标健康度：极差（需紧急干预）】

【获得临时权限：基础草药识别（限时三日）】

林薇瞥了一眼，心里苦笑。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嬴政，小脸在油灯下显得更瘦小了。

“放心吧，”她轻声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窗外星辰渐亮。

远处巷口，那个跛脚的老头站在阴影里，望了一眼亮灯的屋子，沉默良久，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他腰间的虎形铜扣，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屋里，嬴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往林薇怀里蹭了蹭。

漫长而艰难的第一夜，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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