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战国买房安家的正确姿势

林薇抱着那袋五千刀币回到破屋时，月光正好。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声音雀跃。

赵姬转过身，看清那个鼓囊囊的布袋，愣住了。

林薇把布袋往石磨上一放，解开绳结。

哗啦——刀币堆成小山，铜光在月色下流淌。

赵姬倒抽凉气，怀里的孩子差点没抱住。

“我们的？”声音发颤。

“嗯。”林薇抓起一把刀币又让它们流下，叮当作响，“够换地方住了。”

赵姬张了张嘴，先红了眼眶。

林薇利索系好钱袋：“明天看房子。要临街能开铺面，院子要大，屋子得向阳……”

她絮絮叨叨，赵姬安静听着。月光映着她眼角的泪光，也映出嘴角三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找房子比想象中顺利。

最后选中的是处临街小院——前后两进，前面三间可改铺面，后面住人，院子方正，角落有棵老槐树。

原主人是位老商人，儿子在秦国发了财要接他过去。见林薇付钱爽快又带着婴儿，索性把大半家具都留给了她们。

“姑娘，这条街鱼龙混杂，你们多留个心眼。”交房契时老商人好心提醒。

林薇笑着道谢，心里盘算：得雇护院。

搬家只用半天。其实没什么可搬——除了母羊和粟米，破屋里那点家当林薇全想扔了。赵姬却舍不得，连秃了的扫帚都要带上。

“新的不好吗？”林薇哭笑不得。

赵姬低头轻声：“这些……是阿政出生后我一样样攒的。”

林薇不说话了。她接过破扫帚，和其他“破烂”一起小心翼翼装上了牛车。

新家洒扫干净，铺上新草席，挂上粗麻帘，立刻变了模样。下午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温暖光斑。小嬴政躺在榻上，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打量这明亮的新环境。

赵姬坐在榻边轻轻拍着孩子，忽然说：“林姑娘，我想雇个人。”

林薇正在院里规划灶台位置，闻言回头：“好啊，我本就想说这事。你想雇什么样的？”

“一个仆役，一个帮照顾孩子的妇人。”赵姬顿了顿，“还有……我想学点手艺。”

林薇眼睛一亮：“想学什么？”

“你修陶器的手艺，或者做生意的门道。”赵姬抬头，眼神有从未见过的坚定，“我不能总靠你。阿政会长大，开销只会越来越大。我得自己能挣钱。”

林薇心里一热。

她走过去在赵姬身边坐下：“想学我教。不过在那之前——”她伸手轻握赵姬的手，“咱们结拜吧。”

赵姬看着她。

“我孤身一人，你也无依无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姐姐，阿政就是我外甥。咱们三个，是一家人。”

赵姬眼泪一下子涌出。

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那天傍晚，两人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对着西沉的太阳简单行了结拜礼。没有香烛祭品，只有两碗清水。

“我林薇。”

“我赵姫。”

“今日结为姐妹，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说完相视一笑，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心里很暖。

雇人的事很顺利。

通过牙行雇了仆役老周——原是军中伙夫，伤了腿退役，人老实，有手好厨艺。又雇了妇人郑嫂，丈夫死在长平，独自带着十岁女儿过活。林薇索性把母女俩都雇了，郑嫂照顾孩子做女红，女儿小丫跑腿打杂。

工钱开得比市价高两成，条件只有一个：忠心。

安顿好这些，林薇开始着手“早教大业”。

她画了图纸让老周找木匠做了几样东西：一套边角磨圆的积木，一个带轮子的简易学步车，几个塞了棉花干花的布球，一动就有沙沙声。

赵姬看着这些奇怪东西好奇问：“这些……是玩具？”

“是教具。”林薇一本正经，“孩子在玩中学。阿政现在正是感知世界的关键期。”

她拿起布球在嬴政眼前轻晃。婴儿眼睛立刻追着球转，小手在空中抓挠。

“看，他在练习追视和手眼协调。”

更绝的是林薇用羊皮粗布做了几本“触摸书”——每页缝上不同材质：粗糙麻布、光滑绸片、柔软羽毛、硬挺竹片。嬴政每次翻开都会用小手摸来摸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思考严肃问题。

“这孩子……”赵姬看着忍不住笑，“怎么像个小老头。”

“聪明。”林薇得意，“咱家阿政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她说这话时正在给嬴政做“婴儿操”——轻活动他的小胳膊小腿，嘴里哼着跑调儿歌：“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嬴政被她摆弄着，不但不哭反而咯咯笑出声。

赵姬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压了数月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吕不韦府上做歌舞伎时的油腻目光；想起被当礼物送给异人时的屈辱；想起异人看着她时眼中的算计多过温情；想起吕不韦带异人逃跑那晚，她抱着满月的孩子在空荡屋子里，听着外面赵人的怒骂浑身发抖。

然后林薇出现了。

像一束光劈开厚重黑暗。

“林妹妹。”赵姬忽然开口。

林薇抬头：“嗯？”

“你说得对。”赵姬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女人得靠自己。男人……可以依靠但不能依赖；可以利用但不能托付真心。”

林薇笑了：“姐，你能想通就好。”

“我想通了。”赵姬走过来接过孩子，“从今往后，咱们姐妹俩把阿政好好养大。让他读书习武明事理，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至于那些男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该利用的时候咱们也不必手软。”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历史书上赵姬后来确实“利用”了不少男人——嫪毐、吕不韦……最后也因情爱栽了跟头。

但现在说这些还早。

她拍拍赵姬的肩：“姐，日子还长，咱们一步一步来。”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院子里老周在劈柴，郑嫂在晾衣，小丫蹲在鸡笼边喂刚买的小鸡。

屋里嬴政玩累了，在赵姬怀里沉沉睡去，小嘴还咂吧着像在做美梦。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这一切。

系统面板浮现：

【主线任务进度：2.0%】

【目标依赖值：+25（高度亲近）】

【新增记录：成功建立稳定据点，初步构建成长环境。】

林薇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

万里长征第一步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接下来该考虑怎么赚钱、扩大影响力、在邯郸站稳脚跟……

还有怎么在“历史收束力”眼皮底下，把怀里这小娃娃养成至少不那么孤独的帝王。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今天刚买的竹简。

摊开，用削尖的木炭条写下第一行字：

《嬴政早教计划（草案）》

第一条：快乐童年是人格健全的基础。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尽力而为，但接受一切结果。）

窗外暮色渐浓。

邯郸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在这个动荡时代里，这个小院、这点灯火、这片温情，像一叶倔强的小舟正缓缓驶向历史洪流。

舟上的人还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风浪。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家。

这就够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