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战国给未来皇帝当早教老师

三年时光，在西城小院里过得像翻书一样快。

林薇蹲在杂货铺柜台后头，托着下巴看街景时，常常有种错觉——好像昨天嬴政还是个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奶娃娃，今天就已经能迈着小短腿满院子追鸡了。

“姨姨！鸡跑啦！”

清脆的童声从后院传来。林薇探头一看，三岁半的小嬴政正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那只翻墙逃走的老母鸡。小家伙养得极好，脸蛋圆润红扑扑的，眼睛黑亮得像浸过水的葡萄，穿着一身赵姬亲手缝的浅蓝色小深衣，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这发型是林薇坚持要留的，理由是“可爱”。

“跑了就跑了呗。”林薇笑眯眯地招手，“过来，姨姨给你吃糖。”

嬴政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扑进她怀里时还带着一股奶香味：“什么糖？”

林薇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陶罐，倒出几颗用蜂蜜和枣泥熬的糖块——这是她实验了七八次才做成功的战国版软糖。嬴政接过糖，却没急着吃，而是先踮脚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姨姨也吃。”

赵姬端着针线筐从里屋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怎么跟姨比跟娘还亲？”

嬴政扭头，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都喜欢！”

说是这么说，小手却紧紧抓着林薇的衣角。

这三年，林薇的杂货铺在西城算是出了名。卖的东西稀奇古怪：能照清楚人脸的“水银镜”——其实是她在陶坯背面涂锡汞齐试出来的简易版；带着香味的“花露水”——用酒精泡各种花瓣，虽然留香不久但胜在清爽；还有各种改良过的日用品，比如带把手的陶杯、分格的食盒、可折叠的竹榻……

东西不算多金贵，但胜在实用新奇。加上林薇定价公道，杂货铺的生意一直不错。每月刨去开销，还能攒下些钱。

日子过得舒心，人也就放松了。廉颇和蔺相如成了小院的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坐坐——有时是聊时局，有时是发牢骚，有时纯粹就是来蹭顿饭。

这天下午，两人又来了。

蔺相如拎着一包新晒的药材，说是给嬴政调理脾胃的。廉颇则扛着只野兔，往院里石桌上一扔：“今天猎的，让老周炖了！”

林薇从柜台后转出来，笑着招呼：“两位今天这么闲？”

“闲什么闲。”廉颇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灌了口凉茶，“朝堂上那群废物，吵了三天也没吵出个应对秦国的法子。听得老夫脑仁疼！”

蔺相如摇头苦笑，在对面坐下：“赵王如今……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朝堂上的糟心事。林薇一边听一边给嬴政剥核桃——小家伙坐在她腿上，仰着小脸听得认真，虽然多半听不懂。

说到激动处，廉颇一拍桌子：“要我说，就该整顿军备，跟秦国再干一场！我赵国儿郎——”

“阿政，”林薇忽然打断他，把剥好的核桃仁塞进嬴政嘴里，“去，给廉爷爷倒茶。”

嬴政乖乖滑下她的膝头，迈着小短腿去提茶壶。三岁的孩子，壶都拿不稳，蔺相如忙伸手要接，林薇却用眼神制止了。

小家伙双手捧着茶壶，一步一顿地走到廉颇面前，奶声奶气：“廉爷爷，喝茶。”

廉颇一愣，满腔怒火突然就散了。他接过茶壶，揉了揉嬴政的脑袋：“好孩子。”

等嬴政又跑去院子里追蝴蝶了，林薇才开口：“廉将军，您刚才说，要跟秦国再打一场？”

“当然！”廉颇瞪眼，“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打输了怎么办？”林薇问得直接，“再死四十万？赵国还有多少四十万可以死？”

廉颇语塞。

蔺相如叹了口气：“林姑娘说得对。如今赵国，打不起第二场长平了。”

“那你说怎么办！”廉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林薇沉默片刻，忽然说：“二位，我有个不情之请。”

两人看向她。

“我想请二位，”林薇一字一句，“教导阿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廉颇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教那小子？行啊！老夫教他骑马射箭——”

“不只是骑马射箭。”林薇打断他，“是文韬武略，是治国之道，是为君之德。”

笑声戛然而止。

廉颇和蔺相如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林姑娘，”蔺相如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薇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着正在扑蝴蝶的嬴政，“那孩子，迟早要回秦国的。也迟早……会成为秦国的王。”

她转身，目光扫过两人：“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是希望将来坐在秦王位子上的，是一个对赵国充满敌意、恨不得将赵国碾碎吞并的君王，还是一个对赵国存有善意、至少愿意给赵国一条活路的君王？”

石桌旁，两人沉默。

“孩子就是一块璞玉。”林薇走回桌边，声音轻而坚定，“怎么雕琢，看的是雕琢的人。现在这块玉在赵国，在二位手里。你们不雕，自有别人去雕——吕不韦会雕，秦国宗室会雕，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都会雕。到时候雕成什么样子，就由不得你们了。”

长久的沉默。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最后是廉颇先开口，声音粗哑：“……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林薇笑了。

蔺相如摇摇头，也笑了：“林姑娘，你总是能说出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林薇拍板，“上午习文，蔺大人教；下午练武，廉将军教。束脩嘛……”她眨眨眼，“我这管饭，如何？”

“成交！”廉颇一拍大腿。

第二天一早，嬴政的好日子到头了。

辰时正，小家伙还赖在被窝里，就被林薇提溜了起来。

“姨姨，困……”嬴政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

“困也得起。”林薇利索地给他穿好衣服，“从今天开始，你要上学了。”

“上学是什么？”

“就是……”林薇想了想，“玩一种很高级的游戏。”

事实证明，林薇撒谎了。

上午的识字课上，嬴政坐在蔺相如对面，小脸皱成一团。蔺相如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沙盘上写：“这是‘人’字。”

“人……”嬴政跟着念，小手却不安分地去抓沙盘边上的小木偶——那是林薇给他做的玩具。

“专心。”蔺相如轻轻拍他的小手。

一个时辰后，嬴政学会了“人”“天”“地”三个字，代价是打了七个哈欠。

午饭后，更痛苦的来了。

廉颇一身短打站在院子里，指着地上的小木剑：“拿起来。”

嬴政乖乖拿起木剑——剑比他胳膊还长。

“今天先练站姿。”廉颇示范，“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嬴政学着他的样子站好，小身板摇摇晃晃。

“稳住！”廉颇喝道。

这一稳，就是半个时辰。

等到太阳西斜，林薇出来喊停时，嬴政已经累得小脸通红，汗水把额发都打湿了。

“姨姨……”小家伙扑进她怀里，声音都带了哭腔，“累……”

林薇心疼地抱起他，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哄：“阿政最棒了，今天学了三个字呢，还站了那么久……”

“明天还要吗？”嬴政仰起小脸，眼圈红红的。

林薇顿了顿，还是点头：“要。”

嬴政把小脸埋进她颈窝，不说话了。

晚上洗澡时，赵姬看着儿子胳膊上的红痕，心疼得直掉眼泪：“要不……算了吧？孩子还小……”

“不小了。”林薇给嬴政擦着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姐，咱们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这世道，没本事的人……活不长的，何况他的身份和处境，由不得咱们······。”

赵姬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夜里，嬴政睡熟后，林薇独自坐在院里。

系统面板在月光下浮现：

【主线任务：引导关键个体“嬴政”成为秦国君王】

【进度：2.8%】

【目标个体能力值：文（启蒙）+5，武（基础）+3】

【新增记录：成功开启目标系统化培养路线。】

林薇看着那行字，轻轻吐了口气。

三年了——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开始。

小苗终于开始抽枝长叶了。

虽然过程会很苦，虽然前路还很长，但至少……方向对了。

屋里传来窸窣声。林薇回头，看见嬴政光着小脚丫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枕头，眼睛还半闭着。

“姨姨，”小家伙奶声奶气，“跟你睡。”

林薇笑了，张开手臂：“来。”

嬴政哒哒哒跑过来，钻进她怀里，很快就又睡着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那一大一小相拥的身影。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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