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战国组建草台班子

林薇蹲在后院枣树下，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半天：自己、赵姬、阿房。

“这配置也太寒酸了。”她把树枝一扔，仰头望天。

范增正好从书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林姑娘这是要组队？”

“可不嘛。”林薇拍拍手上的土，“范先生，说真的，阿政要是回秦国，您……”

“我去。”范增答得干脆，在她对面蹲下，“教都教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他顿了顿，又笑，“再说了，每月三十刀币还包吃住的工作，战国哪儿找去？”

林薇眼睛一亮：“太好了！您这一去，至少文谋这块我不愁了。”

“但还不够。”范增捡起树枝，在地上添了几个名字，“武备、内政、外交、占卜星象……要做君王，身边得是个完整的班子。”

林薇盯着那几个名字：“这些都是……”

“我的一些朋友。”范增语气随意，“当然，他们现在混得都不怎么样——混得好的，谁愿意跟咱们这草台班子去秦国？”

接下来的三天，林薇见识了什么叫“战国失意者联盟”。

第一个来的是邹衍，阴阳家代表人物，今年五十有二。老爷子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堆龟壳蓍草，开口第一句话是：“今日天象有异，不宜远行。”

林薇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邹先生，今儿天气挺好。”

“非也非也！”邹衍摇头晃脑，“老夫昨夜观星，紫微晦暗，七杀移位。范贤弟信中说要辅佐秦王孙，此乃逆天而行啊！”

范增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羊肉汤：“老邹，先喝汤。喝完再说天命。”

邹衍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汤……”

“林姑娘教的法子，加了茴香和姜。”范增笑眯眯，“跟着咱们干，顿顿有这个。”

老爷子沉默了三息，把龟壳往旁边一放：“其实……天象也不是不能改。”

第二个来的是许行，农家大佬，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脚上草鞋破了个洞。他一进院就直奔菜地，扒拉着土看了半天，摇头：“这土不行，得施肥。”

嬴政正好从屋里出来，好奇地问：“怎么施肥？”

“人畜粪尿，沤上半年……”许行讲得兴起，被范增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等再回来时，许行已经同意加入——条件是给他一块试验田，种他的“理想作物”。

“秦国地大，随便划。”林薇答应得爽快。

第三个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名叫墨翟——没错，就是那个墨家创始人。不过此时的小墨还没创派，只是个热爱手工的木匠。

他背着一大包工具进门，看见院里的折叠竹榻，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谁做的？”

林薇举手：“我。”

“妙啊！”墨翟冲过来，围着竹榻转了七八圈，“这榫卯结构……姑娘师从何人？”

“梦里学的。”林薇随口胡诌，“墨先生擅长机关术？”

“略懂略懂。”墨翟谦虚地说，然后从包里掏出个木头小鸟，拧了几下发条，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虽然只飞了三尺高就栽地上了。

嬴政“哇”地叫出声，跑过去捡起小鸟，爱不释手。

墨翟看看孩子，又看看林薇，点头：“我跟你们走。但得说好，我的机关术不用于战争。”

“用于民生，绝对用于民生。”

最后来的是个儒生，叫孔穿——孔子第七代孙。这位仁兄进门先施礼，礼数周全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下闻范兄言，欲辅明主，行仁政。”孔穿文绉绉地说，“不知秦王孙可读《诗》《书》？”

嬴政正在院子里追木鸟玩，闻言回头：“读过《蒹葭》，蔺爷爷教的。”

“善！”孔穿抚掌，“孺子可教！那可知‘仁者爱人’之意？”

“知道。”嬴政停下来，认真回答，“范先生说，仁就是别随便打人，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但如果别人先动手，就不用客气。”

孔穿的笑容僵在脸上。

范增咳嗽一声：“那个……因材施教，因材施教。”

人齐了，问题也来了。

这群大牛凑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上演了全武行——当然，是文斗。

早饭时分，许行盯着碗里的粟米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此米耕种时未用粪肥，口感欠佳。若用我农家之法……”

“且慢！”邹衍掐指一算，煞有介事，“今日庚午，忌动土施肥。许老弟若今日施肥，来年必生虫害！”

许行“噌”地站起来：“我种地四十载，还需你看黄历？”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为首！”邹衍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龟壳，“不信咱们占一卦！”

“占什么卦！我这就去后院施肥给你看——”

“二位冷静！”范增赶紧拦在中间，“饭还没吃呢……”

另一边，孔穿正对嬴政的坐姿痛心疾首：“小公子，君子坐如钟，您这般歪斜，不合礼制啊！”

嬴政往林薇身边缩了缩：“可是这样坐着舒服……”

“礼者，天地之序也！岂能因舒服而废礼？”孔穿说得激动，袖子一挥，不小心打翻了墨翟刚摆出来的机关零件。

哗啦一声，零件撒了一地。

墨翟看着自己花三天打磨的齿轮滚到许行脚边，被对方一脚踩住，脸都绿了：“我的齿轮——”

“什么破玩意儿！”许行抬脚一看，木齿轮裂了条缝。

“你！”墨翟气得手抖，“这是我设计的自动播种机核心部件！”

“自动播种？”许行嗤笑，“我农家深耕细作四十年，从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那是你们不懂技术革新——”

“够了！”林薇一拍桌子。

世界安静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林薇深吸一口气，露出营业式微笑：“诸位，咱们先吃饭，吃完开个会，好吗？”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只有嬴政小声问阿房：“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阿房摇摇头，往他碗里夹了块肉。

饭后，第一次“草台班子全体会议”召开。

林薇站在中间，敲敲木板：“我知道诸位都是大才。但为什么聚在我这小院里？”

没人说话。

“因为不得志。”林薇替他们说了，“因为满腹才华无处施展。但现在，有个机会——”

她拉过嬴政：“这个孩子，将来要成为秦国的王。而诸位要做的，就是把他教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君王。用儒家的仁，用墨家的兼爱，用农家的务实，用阴阳家的天时——”

“还有姨姨的好吃的。”嬴政小声补充。

“对，还有我的好吃的。”林薇笑了，“咱们要打造的，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霸主，而是一个懂民生、知进退、有理想的君王。”

许行搓着手指：“秦国的地……真能给我试验？”

“能，要多大给多大。”

邹衍捻着胡须：“天象之说，秦王会听？”

“让他听他就得听。”范增插话，“咱们教出来的王，还能不信自己老师？”

墨翟举手：“我的机关术，只能用于民生。”

“当然，咱们先造水车，再造纺机。”

孔穿犹豫：“那礼制……”

“该有的礼要有，但不能拘泥。”林薇说，“比如见君王要跪拜——鞠个躬不行吗？”

孔穿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也罢……因地制宜。”

“好！”林薇拍板，“现在立规矩。第一，学术争论可以，不准人身攻击。第二，教学计划要统一。”

嬴政转头对孔穿说：“孔先生，其实您说的坐姿，我明天就开始练。”

孔穿一愣，欣慰点头。

当晚，林薇在厨房忙活，范增进来帮忙。

“今日这番话说得漂亮。”范增剥着蒜说。

“实话而已。”林薇往锅里倒油，“这些人都有真本事，只是缺个平台。”

“不怕他们将来闹翻了？”

“怕啊。”林薇把肉下锅，“所以我得当好粘合剂。你看，儒家讲礼，墨家讲兼爱，农家讲民生——其实不冲突。”

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飘满厨房。

范增看着她，忽然问：“林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又问这个？”

“普通人不会有这般见识。”范增目光如炬，“你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林薇手一顿，笑了：“我要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

“信。”范增竟点头，“你出现的时机，你的见识，都不寻常。”

锅里的菜熟了。林薇关火，转身看着范增：“范先生，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政好。至于我从哪来……不重要。”

月光照亮她认真的脸。

两人端着菜出去时，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众人围坐，烛火摇曳。嬴政挨个给老师们倒水，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暖流。

草台班子是草台了点，但好歹搭起来了。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进度：21%】

【智囊团组建完成】

【团队凝聚力：初具雏形（状态：尚需磨合）】

尚需磨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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