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强行救援

第十五章：强行救援

我又打开隔壁的牢门。

母亲苏清璃靠在墙角，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丹药塞进她手中。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看见我，她愣住了。

许久，她抬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

“……昭昭？”

“娘。”我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热，“是我！您听我说，服下这枚丹药，调息一炷香。午时之前，我来接你们。”

苏清璃看着我，又看向我眉心的合欢花，眼泪无声滑落。

“苦了你了……”

“不苦。”我擦去她的泪，“等我。”

我起身，退出牢房，锁好门。

然后，开始清点其他牢房。

每一间，我都仔细看过，记下囚犯的状态。到最后一间时，我脚步一顿。

这间牢房有些不同。

铁栅上贴着数张符箓，门上的锁也比别处复杂。我透过栅栏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刻着一个阵法，阵中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黑袍，白发。

似乎是感应到我的目光，那人缓缓转过身。

我看见他的脸。

国字脸，浓眉，左颊一道疤，从眼角斜划到下颔。

墨沧。

三十年前叛宗，堕入蚀骨渊的刑堂长老。

他居然没死，被关在这里。

墨沧看着我，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死人。

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又一个。”

我一怔。

“又一个……”他重复着，眼神落在我眉心的合欢花上，忽然变得癫狂，“像，真像……哈哈哈哈，容澈，你果然……还是放不下……”

“长老认得我？”我试探着问。

墨沧不答，只是笑，笑着笑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溅在黑袍上，暗红一片。

“走吧。”他止了咳，闭上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告诉容澈……告诉他，清漪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

他不再说话，像尊石雕。

我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

清点完毕，我快步下楼，在第六层楼梯口停下，取出敛息符贴在身上，又将遁地符扣在掌心。

然后，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楼上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禁制解开了。

我深吸口气，转身，重新走上七层。

晏清河和苏清璃已经站在牢房门口，锁链还在手上，但灵光黯淡，显然已被丹药暂时压制。看见我，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走。”我低声道，取出一张遁地符，注入灵力。

符箓亮起，将我们三人包裹。

下一刻，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在一处陌生的甬道里。这里离七层不远，但不在阵法监控范围内。我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套刑堂弟子服饰递给他们：

“快换上，我们时间不多。”

晏清河和苏清璃快速换衣，我警戒着四周。甬道很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

换好衣服，我将他们易容成两个普通弟子的模样，又递给他们一人一张敛息符。

“跟着我，低头，别说话。”

我走在前面，按着记忆中的地图，朝东侧出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三队巡逻弟子，都被我提前察觉，躲了过去。越靠近出口，我的心跳越快，手心全是汗。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是塔门。

门外守着两个筑基弟子，正靠在墙上打盹。我示意父母稍等，自己走上前。

“两位师兄。”我取出合欢令，“清点完毕，烦请开门。”

其中一个弟子懒洋洋地接过令牌，验看后，嘟囔了句“这么快”，抬手结印。

门开了。

我暗暗松口气，回头示意父母跟上。

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塔门的刹那——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厉天行站在楼梯口，黑袍无风自动，鹰目如电，冷冷扫过我们三人。

“七夫人清点完了？”他慢慢走过来。

“……是。”我垂眸。

“可有什么异常？”

“一切正常。”

“是吗？”厉天行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晏清河和苏清璃身上，“这两个弟子，看着眼生，哪个堂口的？”

“刑堂的，随我进塔清点。”我答道，声音平稳。

厉天行盯着晏清河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晏宗主，别来无恙。”

空气骤然凝固。

晏清河猛地抬头，眼中厉色一闪，就要动手。我一把按住他，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

“大长老说笑了，这是我刑堂弟子……”

“够了。”厉天行打断我，眼神冰冷，“七夫人，老祖怜你，许你进塔清点，你倒好，竟想私放重犯！真当合欢宗是你弈剑门后花园？”

他抬手，就要结印。

我咬牙，指尖扣住最后一张遁地符。

就在这时——

“轰——！！！”

塔外传来巨响。

地动山摇，整座炼心塔剧烈晃动，尘土簌簌落下。

厉天行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我们，转身冲出塔门。

“走！”我低喝，拉着父母朝另一侧出口狂奔。

塔外已乱成一团。

蚀骨渊方向，黑气冲天，怨灵尖啸声此起彼伏。无数弟子朝那边涌去，惊呼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我混在人群中，带着父母，飞快朝东侧断崖跑去。

身后传来厉天行的怒吼：“封锁全宗！捉拿晏昭！！”

我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到极致。

断崖越来越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崖下，一道青衫身影站在那里，正焦急地张望。看见我，他眼睛一亮，用力挥手。

是凌澈。

我冲过去，将父母推到他面前：“带他们走！按计划，去那个地方！”

“夫人，您呢？”凌澈急道。

“我断后。”我转身，看向追来的刑堂弟子，指尖凝起剑意，“快走！”

凌澈咬牙，拉起晏清河和苏清璃，纵身跃下断崖——那里有一条隐秘的栈道，通往渊底一处废弃洞府，是我在地图上发现的。

我站在崖边，看着追兵越来越近。

十人，都是金丹，但为首的是个元婴初期的执事。

“七夫人，束手就擒吧。”那执事冷声道，“大长老有令，只要您交出囚犯，可从轻发落。”

我笑了笑，拔出腰间软剑——那是今早藏在狐裘里的。

“弈剑门晏昭，”我横剑于胸，一字一句，“请指教。”

风卷着雪，呼啸而过。

我站在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合欢宗追兵。

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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