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八章

第三卷 第八章

夏经理关上手机，对大家笑笑，无可奈何地说：“没有想到加盟拖把的人会这么的多。

先来的胖子说，夏经理，我们商量了，我们想要拿下一百万拖把加工任务，没有问题吧？”

夏经理吃惊的说：“你们要一百万？开国际玩笑，你们没有听到我刚才的电话，有财大家发，不能都让你们一家垄断了，最多只能给你们二十万加工任务，你们要是来的早些，还能多给点任务，现在不行，只能二十万把拖把任务，多一把也别想。”

大胖子说：“太少了，我们愿意加一倍交保证金，能不能多给点？”

夏经理说：“多交保证金也不行，我公司又不是缺少钱，要你们交保证金也是信用问题，给你们的任务已经不少了，要是嫌少，就让别人做。”

夏经理见甄新民没有说话，转过身来问：“这位同志贵姓，想要多少任务？”

听了夏经理与胖子的对话，甄新民心早凉了半截，心想肯定没有希望了，人家多交保证金，夏经理都不同意，想少交保证金更无可能，忽然听到夏经理问他，连忙说：“免贵姓甄，不是真假的真，是《红楼梦》中甄宝玉的甄，我资金带的不多，保证金少交点行吧，你看能给多少加工任务？”

夏经理沉吟了一会说：“听甄先生讲话就象个读书人，还读过红楼梦，甄先生哪儿人？”

甄新民说：“北谯人。”

夏经理说：“哦，那可是千年古镇，那里古代出了一个大文豪，写下的仕林外传，我看过，书中有一个穷秀才，虽然满腹经纶，却被一个杀猪的岳父天天侮骂，一个人读的书再多，再有知识，没有钱就一分不值。”

甄新民说：“夏老板说的是，仕林外传小说时代已经过去几百年了，至今仍然具有现实讽刺意义。”

夏经理说：“确实具有讽刺意义，连一个大字不识的杀猪小贩都能把才高八斗的穷女婿骂的狗血淋头，要是当了老板挣钱多了，即使在当官的面前也能横着走了。”

甄新民说：“呵呵，那要看挣的钱究竟有多少，面对的官员权力究竟有多大，在真正可以管到你的官员面前，老板还是矮了一头。”

夏经理说：“说的也是，甄先生哪儿高就？”

甄新民说：“我原来是农业机械制造企业搞管理的。我们公司在此地与你们当地一家私有企业合资办了一个销售农用机械公司。”

夏经理说：“先生是合资公司负责人？”

甄新民说：“由当地合资方承包，我是受总公司来这驻点监督资金安全的，不过问公司经营。”

夏经理说：“哦，甄先生原来是想利用工作之余捞点外快，只是，既然是承包，甄新民为什么不要求承包自己合资公司呢？”

甄新民说：“我也想𠄘包啊，这是合资公司，我一个小小职工每月工资仅够免强够吃饭，哪来几百万拿岀来投资啊，要是有个几百万，我都能自己办厂了，还承包个锤子啊。”

夏经理说：“说的也是，没有点关系背景，想承包确实有点难，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自己直接下海试水不失为是个好办法。”

甄新民说：“我现在资金少，能够给我年产五万把拖把加工任务就可以了，不瞒夏老板说，我从来没有办过企业，能不能请夏老板在押金上优惠一下……”

夏经理说：“你能交多少押金？”

甄新民说：“最多能拿出八千，余下的钱还要租一个加工拖把厂地。”

夏经理想了想说：“好，八千就八千，刚才那个客户也太贪心了，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这类人，张口就要100万，这样贪心的人我看的多了，多半成不了大事，我觉的你甄先生比较实事求实，既然千里迢迢来我这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机械制造行业管理历来最规范，就凭你是来自机械行业的，我就相信你，看你很有知识，又会管理，也很忠厚老实的样子，如果业务做大了，也是给我们打个广告，暂且给你年产十万把拖把任务，你看如何？不会完不成任务影响我们的经营吧？不过，你刚刚开始干，也不赞成你们多干，等你们确实感到有利益可图了，再增加产量也不迟，我这是对你负责，若是都同意，我们就签订合同”

甄新民连忙说：“同意，同意，谢谢夏老板的信任，不过签订合同后要等我找到加工拖把的场地才能正式生产，交货期要稍微延长一点。”

夏经理说：“场地你就不必找了，我不久前租了一个场地，每月租金二千元，一年两万四，你不是本地人，申请营业执照也很耽误时间，我建议你也不必申请营业执照，我也不收你押金，就算是星月公司下属一个经济独立的分厂，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收购你的产品，不收任何额外费用，你看如何？”

甄新民说：“不知加工拖把技术难不难，一个工人技术熟后一天能加工拖把多少把？”

夏老板说：“加工拖把纯是眼眼活，老少都能干，一学就会你们跟我到楼下，我亲自扎给你们看。”

夏老板带领甄新民等会议室几个人到楼下，推开楼的后门，后门是一个小院子，有三间平房，平房里有十数个工人在扎拖把，夏经理说：“这是我们公司自己开办的拖把厂，还有几个分厂在其它地方，生产出来不够供应，每天供不应求，你们要是干起来了，就减轻了公司的供不应求负担。”

夏经理一边介绍，一边亲自示范扎拖把，不一会儿，夏老板就扎了五个拖把，甄新民看了一下时间，计算了一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扎五个拖。

夏老板说：“我手很笨，要是手快的人，一人一天能扎100多拖把。”

甄新民心想，即使一人一天扎六十拖把，以每把加工费，0，75元，给工人加工费0，4角计算，工人工资每天24元，雇用五个工人，自己每天还可得收益200多元，一个月下来就收入六千多元，若是工人愿意加班，每天干十个小时以上，一个月收入一万元也不是问题，即使收入七八万元也比广告上测算收益的还要多。

夏经理又带着甄新民去了加工拖把场地现场考察了一下，租房在拐子街片子胡同附近，是两间平房，还有一个小院子，虽然房子陈旧，房瓦是那种农村土窑烧的大瓦片，有的地方还有些破损，不知道漏雨不漏雨，尽管如此，甄新民觉得这房子不仅可以做拖把加工场地，还可以买张折叠床让柯莲住在这儿，白天把床折叠起来，下班再放下来睡觉，一举两得，穷人出门在外，能省就省点，仅要两千元一个月房租应该是非常划算了。

甄新民交了房租和加工拖把押金三万二，满怀信心的与夏老板签订了合同，顺利成为星月公司旗下一个分厂，并按要求交了身份证复印件。

甄新民做好这一切，便对柯莲说：“以后这个加工厂就是由你来干了，你认真在这儿学习技术，或许将来若有机会回家乡开一家拖把厂应该是个不错的出路。”说完，便将柯莲留在星月总公司加工厂学习扎拖把技术，自己回到租房将房子内内外外全部清洗打扫了一遍，又买了几张纸，分别写几份上下班制度，安全生产、防火防盗等制度以及质量要求、按件计酬办法，考勤表等相关工作章程都贴到墙上。

当天下午，甄新民在劳动力市场招收了几名工人，并打电话告诉夏经理，已经具备了加工拖把的条件，请夏经理派人来验收，并安排技术人员来现场培训工人加工拖把技能。夏经理答应下午就会派人过来。

第二天，甄新民早早的将柯莲带到新开办的拖把加工厂，说是工厂，也就是两间空房子而已，拖把加工是手工活，又不要什么设备，甄新民买了两台立式风扇供工人使用，买了十几只小木橙，供工人扎拖把时坐着干活，又买了一套纯净水装置，和一箱一次性喝水塑料杯，以便工人兄弟喝水，还买了两三条毛巾，一块肥皂供工人洗脸洗手用。

不一会儿，新招收的五名工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三女两男，都在四十岁上下，其中两名下岗工人，三名附近农村人。

甄新民一一点了名，记了每个工人相貌，然后要大家相互介绍，同时宣布柯莲为负责人，并将加工拖把有关制度要求给工人讲了一遍。

对于甄新民的拖把厂来说，现在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了，拖把材料来了，立即就能开工。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将拖把材料运送来。

甄新民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忙音，好不容易接通了，夏经理说：“对不起，新开办的拖把厂太多，技术人员忙不过来，等驼技术回来了，立即让她把材料带过去，并教授你们技术。请你们不要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工人是来干活养家糊口的，没有活干，即使自己不着急，工人们也不愿意白耽误时间啊，再说，自己工作虽说不用干啥，但也要去探个班，露个面，一个董事长总不能整天不露面吧！

眼看这一天快过去，要到下班时间了，甄新民和工人们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驼技术员到来，甄新民只有让工人正常下班。

等工人走了，甄新民对柯莲说：“我马上去星月厂找夏老板交涉去，要求他明天无论如何要履行合同，保证拖把加工正常开工。”

柯莲说：“这都下班了，你去了也找不到人啊！”

甄新民说：“夏老板一家子都住在公司，职工食堂就在楼后面，下班了才好找呢，一定在家。”

过去甄新民出差干私事，从不打的，这回怕耽搁了时间，没有象以往那样坐公交车，招手叫了一辆的士，急忙忙前往星月厂赶。

到了星月厂，太阳已经落山了，秋风习习，夕阳的余辉从參次不齐的楼群中斜斜的洒在窄窄的街面道路上。

甄新民走进星月厂楼房，迎头看见驼技术员正与夏经理等几个人围在沙发旁打牌，沙发的茶几四方分别放有几百元几十元多少不等的钞票。驼技术员看到甄新民进楼，对夏经理说：“那个姓甄的来了。”

夏经理打出一张牌，回头甄新民对笑呵呵的问：“老甄这时来有什么急事吗？”

甄新民努力压了又压心中的急躁情绪，对夏经理说：“夏经理，你不是答应今天把材料送去的吗？怎么没有送？”

夏经理说：“老甄啊，心急吃不得热馒头，要说，现在拖把供不应求，我比你更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是告诉你说吗，技术员忙不过来吗？没有技术员，送材料有什么用，光材料送去了，你们还是开不了工，你看小驼才刚回来，还没有打一圈子牌，你就来了。”

能够轻松在这里打牌，哪里有一点点着急的样子，但是，合同已经签了，押金也交了，甄新民只能忍着一股气说：“那明天驼技术员能去吗？请夏经理无论如何要尽力帮忙了，现委派小柯在租房负责拖把加工，我还有我的要做，不可能在加工厂上班，你们要是再拖下去，就办不成了。”

甄新民本想说：“再拖下去合同不能执行下去，你们要负担经济责任……”话到嘴边，终于没有说出口，那天看到很多人争取办厂，人家夏经理没有答应，好不容易争取这个机会，要是夏经理要求撤了合同，到哪还能找到这个创业的好机会。即使如此说了，心中还有些不安，唯恐夏经理不高兴。

谁知夏经理听了毫不介意，一边出牌，一边对甄新民说：“老甄你放心，耽误不了，明天就让小驼过去。”又对驼技术员说：“小驼，你明天先带材料到老甄那边去，老河口那家你找个理由再推一推，人家老甄是从千年古镇北谯来的，那里出文人，写的什么仕林外传文章讽刺人老厉害了，等老甄那边能正常生产了，你再过去。”

没有想到夏经理答应这么爽快，甄新民终于暗暗放下心来，连忙说：“谢谢夏经理了。”

夏经理说：“这没有什么，是我们的责任嘛，既然合同签了，就不能失信，否则你老甄不要和我打官司啊！”说完哈哈大笑，牌桌上人听了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甄新民被感染的也笑了，忙说：“不耽搁

你们赢钱我走了。”

夏经理说：“忙什么，就在这吃饭，马上不打了，吃过饭我们还要到几个新建起来的厂看看。”

甄新民说，谢谢，不在这吃了，我回去了。”

甄新民走出门外又转过头来说：“驼技术员，拜托拜托了，明天等你哦。”

驼技术员笑容满面的说：“你放心，老板已经发话了，不过去，难道还等着老板扣工资啊！”

等到甄新民走远了，夏经理学着甄新民的腔调说：“驼技术员，明天等你哦。”

牌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驼技术员打了夏经理巴说：“讨厌，人家看样子真的很老实，我都不忍心骗人家了。”

夏经理说：“怎么能算是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丛林经济，弱肉强食，谁个不想发财，又不是计划经济时代，事事按什么计划，什么规定，那些真正发了财的又有几个中规中矩的？过去计划时代都把人养成呆子，吃一堑长一智，这个从国有企业出来的书呆子，说不定有了这些经历，交了学费，将来保不准这次吸取教训，将来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发更大的财，我这是帮助他把他体内狼性激发出来。”

驼技术员说：“我就不信，那些有钱人都是靠骗人致富。”

夏经理说：“你能举个例子，有几个有钱人的钱是靠劳动挣得来的？你没有听说吗，他们公司与这边什么蒙仁公司合资成立一个公司，合资公司由这边出资方承包，而北谯派来的这个老甄只是派来监督的，承包就意味着经营自己权，怎么监督？摆明了就是北谯那边什么人与江夏蒙仁有什么私下交易，大概率是这个老甄蒙蒙冬冬成了他们单位领导背锅侠。对了，你让小刁去了解一下这个与北谯什么公司合资的蒙仁公司有没有背景，以便以后选择怎么应对。”

驼技术员说：“看岀来人家是书呆子老实人，还要骗人家。”

夏经理说：“怎么是骗？市场经济，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他己经是成年人，不能不懂得这个道理，过去依靠组织政治进步，现在依靠组织带头致富，既然下海经商就有被大鱼吃的觉悟，即便算是骗，不骗白不骗，骗了也白骗，他是被母公司派来监督的，多多少少有点说话的权力，相信承包人也会打赏些汤汤水水给他喝，等到他发现这钱被骗了，一定会找他们那个合资公司承包人替他扛下来，不可能是他自个出，我这也算是半道打劫，智取生辰纲，靠的是智力吃饭，如此担心这个书呆子，莫不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驼技术员说：“去你的吧，你也不怕报应。”

夏经理说：“我们这点小儿科要是遭报应，那被报应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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