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章

第三卷 第九章

甄新民从星月公司出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了，甄新民从星月公司坐公交车回到小区租房，没有进小区的门，在小区附近马路边上一个小食滩子买了一碗水饺，刚吃了几口，这时从旁边过来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眉心上方处有一腰果似的黑疤，很有点象传说中二郎神的三只眼；赤脚穿着一双破布鞋，两脚大脚指已经露出来，右脚指好象短了半截；上身穿一件单薄的旧灰布褂子，靠肩膀部分已撕开一块碗大的口子，裸露的肩膀在路灯的灯光照耀下十分显眼。三月份的江夏已经是初砉了，夜晚的春风拂面吹在身上，甄新民身穿西装仍然不免感到感到丝丝的寒意。

老太太一双瘦骨嶙峋伸向甄新民，对甄新民说：“行行好吧小哥哥，我一天没有吃饭了，请把你喝剩下的汤给我喝一口吧。”

甄新民心感不忍，对小食滩老板说：“你给这位老人家盛碗水饺，钱我来付。”

甄新民又从身上掏出十元钱递给老太说：“老大妈，你坐下吃碗热饺子吃吧，这钱你拿着用。”

老太太摸摸索索找个坐位坐下，嘴中念念叨叨地说：“谢谢小哥哥！谢谢小哥哥！好人有好报，可遇到好人了，这年头要饭怎么也这么难了呢。”

甄新民问：“大妈，你家里没有人了吗？怎么让你一人出来要饭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唉，不能提了，家在农村，生产队里的田分了，老伴死的早，是那年生产队修水库死在工地上，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家里穷，没有牛犁田耙地，说是到江夏找工作，一出来几年，只是每年给我打一点生活费，也看不到人影儿，我不放心就要着饭出来找，江夏这么的大，找了大半年了还是不见一些踪影，这死丫头，不知死哪儿去了，怎么就找不到影儿了呢！”

甄新民说：“大妈，江夏这么的大，你到哪儿找去，你还是先回家等，说不定你女儿已经回家也在找你呢。”

老太说，谁说不是，我也是这么想，我这就准备回家了。甄新民吃完了面，看到老太大口吞着碗中的饺子，鼻涕滴到了碗中也顾不得擦拭，不禁有些心酸，心想，要不是分田到户，若大年纪的老太太怎么只身会跑出来找女儿啊。甄新民想到拖把厂开工后，即将能够赚钱了，又从身上拿出100元钱对老太说，老妈妈，这钱你拿着，给你做路费用，快回家去吧。老太太忙放下吃完了的碗说：“谢谢小哥哥了，这怎么是好，这哪能要，小哥哥也是出门在外的人，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呐，现在生产队解散了，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我一个孤老太婆孤立无助，要是生产队还在，女儿在生产队也算是强劳力，不可能丢下我外出打工，怎么会让我一个老婆子出来遭这个罪啊。”老太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鼻涕和眼角，深深叹了一口气。

甄新民回到租房，脑子里老是浮现着老太太有些躹偻的身躯，又想到自己为了柯莲，竟然在外背着组织私人办厂，若是让公司组织上知道了，领导会怎么评价自己？甄新民感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自己，从向政府一些领导送礼到歌舞厅鬼混，又背着组织办私人加工厂，往往不愿意干的事情，往往为了良心不得不干，滴水之恩 当涌泉相报，当年自己受委屈时，张燕不怕得罪书记尹步良，今天她女儿遭受磨，怎么能做到不帮助；已经将承包合资公司马经理挪用销售款报告给公司领导了，两天过去了，公司领导也没有回复，既然公司领导不急，自己急也没用，反正也没有人要求自己上班，不如先把拖把厂办好。

甄新民翻来复去的想着，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什么时候，甄新民迷惑惑惑做了一个梦，梦见黑暗中，自己被一只恶狼追赶着，自己拼了命的跑，两腿却不听使换，怎么也跑不动，恍惚中又好象从万丈深渊中掉了下去。甄新民吓了一身的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就再也无法入睡了，直天蒙胧亮，才蒙蒙笼笼睡去。等待醒来，翻身起床拉开窗帘，早晨的太阳早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甄新民正准备穿衣服起来，这时手机响了。这是公司给配备的一款夏新牌智能新手机，小巧玲珑，不象过去大哥大，拿在手中象拿着一块黑砖头，新手机比巴掌略大一些，可以装在衣服口袋里，不仅可以打电话，发短信，拍摄照片，还可以当收音机使用听音乐。甄新民按下接听键，只听那头传来操会计的声音，操会计说：“甄总，马总找你。”

甄新民说：“可知找我什么事？

操会计说：“马总就在他办公室，让你过来当面说。”

原来程庸担任合资公司董事长时曾在财务办公室对过设了一个董事长办公室，程庸平时住宾馆，主要精力或许用在跑市场，很少来合资公司办公室上班。

程庸走后，董事长办公室便被马扁占用，甄新民接任董事长后，合资公司便没有为甄新民安排办公室，操会计在马扁占用原程庸办公室时提出，说总公司新董事长很快到任，被你占用了，新董事长到哪办公去？马扁说：“这个事不是你管的，程庸同志临走前已经将办公室交给我，让我在这里办公。”

甄新民听了操会计的反映，觉得租房里有电脑，有手机，有桌子椅子，家俱一应俱全，想要联系谁有手机，想要写请示报告发文件有电脑邮箱，真正做到身在小房，信息传递千里之外，在家办公也是一样，合资公司又属于合资对方领导承包，既然不给自己设立办公室，正符合甄新民自己的心意，也不必天天到合资公司上班。

甄新民放下手机，心想，这个马扁找我有什么事？会不会公司程总或郑董事长打电话让他把销售款还回合资公司，想找我私下商量一下，挪用的销售回笼资金暂缓几天还回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甄新民一边走一边想，不一会儿便走进合资公司办公室。

操会计见甄新民走进公司办公室大门，便用手指了指对过一间房门，又噘了噘嘴示意一下，没有说话。

甄新民拐到一个挂有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听到里面有人正在打电话，用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停了一会见没有反应，又用手指略为加重了些扣了两下，又站着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便准备直接推门进去，只听一声带着磁性的男低音说：“进来。”

甄新民随即进入门内，一边跨进门一边说：“听说你找我？”

马扁看着我，一边仍在打电话，一边眼睛望着我说：“我正在与你们家程总打电话。”一边对着电话说：“程总，当初合资时，你曾不止一次的承诺过我，说合资后的公司一切经营权由我承包后全权负责，现在你们派来的这个新董事长却好像写报告给你们总公司，说要推翻你原的承诺，你们集团办公室主任说是奉了郑董事长指示，要了解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当初这个合资是你代表你们北谯与我签订的，现在你走了，你可不能讲话不算数啊！”

办公室共两间，与总公司郑董事长办公室差不多大小，房间也是一分为二；办公桌是通用的老板桌，桌上电脑、坐机电话、小型文件夹管理插卡台等坐一应俱全，黑色真皮坐椅后面整个木板墙壁是一排一人多高的大书架，书架有五六层之多，每一层都摆满了厚薄长短不一的书，不知道是真书还是装饰品模型书，与郑董事长办公室风格一模一样。如果蒙上眼睛进入这间办公室，还以为进了郑董事长办公室。

甄新民见马扁只顾打电话，正准备随意坐在一旁真皮沙发上，这时马扁将电话筒递给甄新民说：“程总让你接电话。”

甄新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过电话说：“老程你好。”

在总公司私下，除了董事长和总经理外，一般都在姓氏前加个老字，而公共场所副总之间则一律在姓氏之下称某总。甄新民当着马扁的面故意喊老程，而不跟随马扁喊程总，就是不让马扁拉大旗当虎皮在自己面前显摆。

程庸在电话里说了半天，大意是，这个合资公司建立对销售谯北产品非常重要，是在他的努力下才与马扁谈成合资，签订合资协议前，承诺马扁𠄘包企业，实行经营自主权，当然也包括现金支配权，承包合资协议中都有明确规定，公司虽然派你驻点北谯江夏合资公司担任合资公司董事长，但是无权更改他程庸之前对马扁的承诺。又强调说：“马总在承包中已经保证向公司交不低于百分之十以上利润，公司这边年利润也就百分之五左右，人家愿交百分之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真是吃饱饭撑的。”

甄新民听了程庸一番说辞，心里想，给总公司报告中已经明确说明，承包人虽拥有拥有合资公司经营自主权，但在承包协议中却并没有明确承诺𠄘包人可以将销售回款用于合资公司之外的蒙仁公司，马扁若在合资公司体内运作自主权，他甄新民当然无权干涉，但是他马扁利用承包权将合资公司资金用于他经营的蒙仁公司就超出承包协议范围了，至于你程庸私下个人承诺并不能代表公司。不过，甄新民不想在电话里与程庸争论，直接回答说：“报告已经通过公司办公室邮箱分别发给郑董事长和李总了，等待他们答复，你想了解报告内容可以直接到公司办公室查看电脑邮箱报告文件，公司领导不正式答复或不派人处理，这边公司销售款我是不会同意挪作公司之外运营的。”

甄新民说完便放下电话，对马扁说：“既然你已经打电话给老程沟通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公司销售收入必须在本公司内运作，不能挪作到公司以外使用，等待北谯公司来人调查处理后，由公司决定是否正式允许你可以随便将合资公司资金用于公司外经营。”

甄新民特别强调“正式允许”，就是明确指出程庸的承诺超过合资公司协议约定，不能代表公司承诺。

马扁听了甄新民讲话，立即气愤的说：“你如果这样做，将直接影响承包经营业绩，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协议中规定的上交利润，你能承担的起吗？”

甄新民说：“交多少利润，交不交利润，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管是不是按协议执行，违反协议，不管哪个承诺都不行，让我干我就在干，不让我干，我立马走人。”

甄新民说这些话当然是希望马扁传给程庸听的，也是向公司表明态度。公司投资八百万合资，结果被转移走了，作为董事长怎么可能不会被追究责任？甄新民绝对不能背这个锅。

这时，马扁书架旁边一个小门打开了，一个约三十岁左右妖娆妩媚年轻女孩子从里面走出来说：“这个合资公司是你们程总与我们马总建立的，你推翻程总的承诺就是背信弃义，直接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经营业绩，职工知道了会到你们公司讨说法的。”

甄新民看到这个从马扁背后走出来的女人，记得马扁在接风宴上向甄新民介绍过，姓刘，担任蒙仁公司董事长秘书，也即马扁的秘书，兼任合资公司副总经理。

马扁听了刘副总的话，接着说：“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江夏人脾气都有些暴燥，到时候万一去了北谯，堵了你们公司大门和你们公司大门前面国道，造成囯道堵塞，可就造成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重大新闻，直接影响你们上巿公司形象哦！”

甄新民听了马扁和马扁秘书的威胁，心想，你们这个谋财却是建立在牺牲别人利益的基础上，你们发财了，公司投资的本金损失了，除了追究我这个没有权力的董事长，谁会来承担责任？已经被发配到这千里之外这里了，背个处分且不说，若是再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即使倾家荡产，连裤衩卖了也赔不起啊！于是笑了笑说：“你们想去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一不是你们的上级领导，二不是维护治安的警察，你们爱去不去，谁也管不着。”

甄新民一边说，一边转身跨到财务办公室，对操会计说：“我到市里转转，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甄新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你以财务处名义发个文件给合资公司所属各经销点，明确要求，当天销售收入最迟在第二天转入合资公司财务处账户，第二天下班之前仍然没有转入公司账户的，一经查实，按挪用公款追究法律和经济责任。还有，与银行交涉一下，凡动用谯北江夏合资公司帐户资金必须有董事长甄新民印鉴，没有董事长印鉴一律不予以支付。”甄新民说完转身离开合资，随即打电话给柯莲，问星月拖把公司派的技术员到了没有，听柯莲说没见到什么技术员，甄新民原打算坐公交，听说技术员没去，便立即打的前往星月拖把公司赶去，担心若是坐公交耽误了时间，那个驻技术员到别的地方去了，又要耽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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