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寒舍探主逢恩丈
重围喋血护孤雏
诗曰:
病榻**气若丝,
荒岭暮色锁愁眉。
故旧寻来心似火,
追兵突至剑光垂。
恩翁泣诉当年事,
悍将横刀立险危。
莫道温府基业尽,
一师风骨镇奸魑。
话说暮色四合,猎鹰山的风裹着寒意,卷过王老汉的茅草屋,将窗棂吹得“嘎吱”作响。屋内,温悦宁躺在硬板床上,面色烧得通红,唇瓣却干裂泛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咳嗽,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要熄灭。
温悦宁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里,时而觉得自己还在密室的桌下,那缕檀香气息如影随形,景飞的冷笑就在耳边;时而又坠入地洞的潮湿霉味中,粗糙的泥土剐着四肢,冰冷的水滴砸在脖颈,身后是无数追赶的脚步声;再恍惚时,竟看到爹娘站在猎鹰山的峰顶,朝她招手,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的身影被漫天风雪吞没。
“爹……娘……青册……”温悦宁喃喃呓语,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被褥,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地洞的泥土。高热烧得她浑身滚烫,四肢却软得像没有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无。王老汉熬的草药汁,带着苦涩的气息,灌进喉咙里只觉得腥甜反胃,非但没压住热症,反而引得心火上涌,咳嗽愈发剧烈,每咳一声,胸口都疼得像是要裂开。
王老汉坐在榻边,看着少女这般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虑。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温悦宁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颤。
这几日,他采遍了山里的柴胡、连翘,甚至冒险攀上崖壁摘了几颗野山参,可煎成的药汁喂下去,竟像是石沉大海。他不懂什么医理,只知道这丫头是遭了天大的难,若是再烧下去,怕是真的要熬不过今夜了。
王老汉叹了口气,起身将灶上温着的药壶提起来,又拿了块干净的布条,蘸着温水想给她擦擦脸,刚伸手,却见少女眉头紧锁,眼角滚下一滴泪,嘴里还在念着道:“别抢……别抢我的青册……”
王老汉的心揪成一团,他哪里知道,这薄薄的册子,竟是她的命根子,是温府百十口人的活路。
而此时,茅草屋西侧的密林里,一道黑影正贴着树干,凝神屏息。
是王岚。
王岚身披玄色短打,腰间悬着长刀,脸上沾着些泥土,眼神却锐利如鹰。自那日与黑袍道长、徐程分道扬镳,他便一头扎进了猎鹰山。这片山林,他再熟悉不过——早年落草为寇时,他曾在这里盘踞三年,哪条沟涧有山泉,哪片林子藏着野兽,哪座山坳有人家,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景飞的人还在山下盲目搜捕,可他王岚,仅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便寻到了这处孤舍。
猎鹰山荒僻,寻常猎户都聚在山脚下的村落,唯有这户人家,孤零零地建在山腰,三间茅草屋,一圈矮篱笆,篱笆外种着几畦青菜,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王岚伏在密林中,目光如炬,将院内的动静看得分明。他看见那个须发花白的老汉,一会儿端着药壶进进出出,一会儿坐在门槛上叹气,神色间满是焦灼。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从半掩的窗缝里飘出的,不止是草药的苦涩,还有一缕极淡的、似曾相识的香气——那是温府独有的熏香,当年温夫人亲手调制,给年幼的温悦宁安神所用,时隔多年,竟还能辨出几分。再配上屋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那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冽,王岚的心已经沉了大半,十有八九,屋里躺着的便是幼主。
他不敢贸然闯入,怕打草惊蛇,更怕里面不是温悦宁,反而引来景飞的眼线。他耐着性子,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王老汉提着药篓,锁了院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想来是去采新的草药了。
机不可失!
王岚如狸猫般窜出密林,脚尖点地,几个起落便跃过矮篱笆,落在屋门前。他并未急于推门,而是先侧耳贴在门板上,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屋内只有那细碎的咳嗽与呓语,这才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应声而开。
舍内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熏香、汗味扑面而来。
王岚屏住呼吸,闪身进屋。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干柴,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而那木板床上,正躺着一个少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温悦宁!
王岚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都有些发颤,快步冲到床边。
只见温悦宁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长长的睫毛垂着,却因咳嗽微微颤抖。她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双手蜷缩在胸前,死死护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青册藏着的地方。王岚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她的额头,便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心头一沉。
“幼主!”王岚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温悦宁毫无反应,只是喉间滚出一声细碎的**,头微微偏了偏。
王岚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厉害。他太清楚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连日的惊惧、疲惫、风寒,再加上胡乱服食草药,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想起温公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嘱道:“王岚,护好宁儿,护好温府……”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王岚伸手探了探温悦宁的脉搏,脉搏急促而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他不敢耽搁,正要起身去寻水,却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王老汉的声音道:“这天色暗得快,得赶紧回去煎药,不然那丫头的热症又要重了……”
王岚心头一凛,他并未慌乱躲到门后——以他多年的护卫经验,门后是最易被人察觉的藏身处。他旋即矮身,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床榻内侧,长刀依旧藏在腰间,只留一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王老汉提着药壶,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刚要转身关门,眼角余光却瞥见床边的被褥动了动。他一愣,定睛看去,竟看见床侧露出半截玄色衣摆!
“你是谁?!”王老汉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警惕。他这辈子守着猎鹰山的一亩三分地,从没见过这般煞气腾腾的衣料,定然是江湖上的人物,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岚刚要开口解释,王老汉却已经红了眼——他只当是这汉子是景飞派来的追兵,是来害这苦命丫头的。他二话不说,将药壶往桌上一掼,“哐当”一声,药汁溅出大半。他转身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双手紧握,朝着床侧便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呔!贼人休走!敢伤我家丫头,我跟你拼了!”王老汉怒喝着,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他虽年迈,可常年砍柴打猎,手上颇有几分力气,木棍带着风声,直逼王岚面门。
王岚侧身一闪,躲过木棍,沉声道:“老丈住手!我不是歹人!”
“不是歹人?不是歹人躲在我屋里做什么?!”王老汉双目圆睁,喘着粗气,再次挥棍打来,“今日我便拼了这条老命,也护住这丫头!”
木棍再次袭来,王岚却不再躲闪,只是定定地站着,目光恳切道:“老丈,吾是温世龙的贴身带刀护卫,王岚!”
这话一出,王老汉的木棍硬生生停在半空,离王岚的肩头只有寸许。他愣了愣,狐疑地打量着王岚。道:“你说你是温公的人?”
王岚点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黑檀木令牌,递到王老汉面前。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背面是一个“温”字,正是当年温世龙亲手赐给他的护卫令牌。令牌边缘因常年摩挲,已经泛出温润的光泽,鹰喙处的纹路更是清晰锐利——那是温府令牌独有的标记,旁人仿造不来。
王老汉虽大字不识一个,可这令牌上的雄鹰图案,他却认得——当年温公在猎鹰山剿匪时,曾救过他一命,那时温公身边的护卫,腰间都悬着这样的令牌。而“温公”这两个字,更是如雷贯耳,长葛城乃至猎鹰山,谁不知道温公是个义薄云天的豪杰,护一方百姓平安?
王老汉的手微微颤抖,放下木棍,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你……你真是温公的人?”王老汉声音发颤,盯着王岚的脸,像是要从王岚脸上看出些什么。
“千真万确!”王岚沉声道,目光灼灼,“床上这位,便是温公的独女,温府唯一的继承人,温悦宁!”
“温悦宁?”王老汉喃喃自语,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三年前,在温府秦家人叛乱时,用飞刀绝技救了温公一命的那个女娃娃?!”
王岚心头一颤,没想到这老丈竟也知道那件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幼主。”
“扑通”一声!王老汉竟直直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朝着温悦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他不是拜王岚,是拜温公的在天之灵,是拜这苦命的幼主。
“苍天有眼啊……温公……温公的女儿还活着……”王老汉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悲怆,道:“当年若不是温公出手相救,老汉我早就成了山匪的刀下亡魂了!温公仁德,竟落得那般下场,景飞那老贼,不得好死啊!”
王岚连忙上前,扶起王老汉,沉声道:“老丈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护住幼主性命!”
王老汉抹了把眼泪,攥着王岚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道:“王护卫,尔不知道,当年吾进山砍柴,遇上了山匪,是温公带着人路过,二话不说便救了吾……温公还给了吾银子,让吾置办田地……这样的好人,怎么就被幽冥教的鬼面修罗害了呢?景飞那老贼,趁火打劫,还要追杀幼主,良心都被犬吃了!”
他还要再说,王岚却猛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王岚的耳朵动了动,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那脚步声绝非寻常赶路,而是刻意压低了声响,却掩不住足底踏在碎石上的脆响,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不好!”王岚低喝一声,“景飞的人追来了!他们怕是循着吾追踪时留下的浅淡足迹找来的!老丈,快!收拾些要紧的东西,吾等必须立刻离开!”
王老汉脸色一白,顺着王岚的目光看向窗外,暮色里,果然有几道黑影正朝着茅草屋的方向疾驰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尔等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王老汉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景飞那老贼心狠手辣,定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王岚急声道,目光扫过屋内,一眼便瞥见了温悦宁枕边的那本青册。王岚快步上前,将青册揣进怀里,贴身藏好,沉声道:“这册子是温府命脉,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王老汉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温悦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王护卫,吾这屋里有辆二轮木车,吾推上幼主,咱们走!这猎鹰山的路,吾熟!”
“来不及了!”王岚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了一声暴喝。道:“王岚!尔这叛贼!速速交出温府青册和温悦宁的狗命,饶你不死!”
是景飞的亲信,赵三!王岚瞳孔一缩,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映着暮色,寒芒凛冽。他将王老汉护在身后,沉声道:“老丈,尔去推木车,护住幼主!吾来断后!”
王老汉也不含糊,转身便冲进里屋,将温悦宁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裹紧了棉被。温悦宁在他怀里,发出一声细碎的**,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烫得他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茅草屋的院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汉子手持兵刃,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三。赵三看见王岚腰间的长刀,又看见王老汉怀里的温悦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道:“好!好得很!王岚,你果然藏在这里!识相的,赶紧交出青册,不然今日便让你俩给温悦宁陪葬!”
王岚横刀而立,玄色短打在暮色里猎猎作响,眼神如冰。道:“赵三,景飞那老贼的走狗,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赵三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道:“给我上!杀了王岚,活捉温悦宁!青册要紧!”
黑衣汉子们应声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茅草屋。王岚一声怒喝,长刀出鞘,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汉子便劈了过去!“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那汉子的刀被震飞出去,王岚手腕一转,刀光闪过,那汉子便惨叫着倒了下去。
有诗为证:
玄甲长刀啸晚风,
孤身血战护娇容。
鹰眸怒向千军处,
一诺何曾惧剑锋。
“保护幼主!”王岚一边厮杀,一边朝着王老汉嘶吼。王老汉咬着牙,抱着温悦宁便往外冲,王老汉将温悦宁小心翼翼地放在二轮木车上,刚要推车,却见两个黑衣汉子朝着他扑了过来。王岚眼疾手快,长刀横扫,逼退两人,厉声喝道:“快走!往温府方向去!”
王老汉不敢耽搁,推着木车便朝着山下狂奔。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温悦宁躺在车上,被颠簸得微微蹙眉,却依旧昏迷不醒。
王岚长刀翻飞,如入无人之境,刀光所至,黑衣汉子们纷纷倒地。可他毕竟寡不敌众,肩头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他咬着牙,强忍疼痛,死死守住门口,不让一人越过雷池半步。
“王岚!你撑不了多久的!”赵三在一旁冷笑,道:“景老夫子早已在温府布下了天罗地网,尔等就算逃到温府,也是死路一条!”
王岚心头一沉,却依旧面不改色。道:“便是死,吾也要护着幼主,取尔等这群狗贼的项上人头!”
王岚话音未落,便听见王老汉的呼喊。道:“王护卫!快!温府就在前面了!”
王岚抬头望去,暮色里,果然能看见温府的轮廓,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心头一喜,长刀猛地发力,逼退众人,转身便朝着木车追去。道:“老丈,快!”
赵三见状,勃然大怒。道:“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黑衣汉子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兵刃碰撞声,在猎鹰山的暮色里交织成一片,杀气腾腾。
不多时,三人便冲到了温府门前。可眼前的景象,却让王岚和王老汉的心头沉到了谷底。
温府大门敞开,院内灯火通明,数十个黑衣汉子手持兵刃,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景飞一袭锦袍,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之上,脸上带着阴鸷的冷笑。
“王岚,老夫等你很久了。”景飞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在夜色里回荡。
王岚将木车护在身后,长刀紧握,目光如炬地盯着景飞。道:“景飞老贼!尔篡夺温府基业,追杀幼主,就不怕遭天谴吗?!”
景飞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道:“天谴?老夫便是天!温世龙那蠢货,死在幽冥教手里,是他活该!这温府的基业,本就该是老夫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汉子们便缓缓上前,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老汉紧紧攥着车把,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将温悦宁护在身后。他知道,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可他不后悔——能为温公的女儿尽一份力,便是死了,也对得起当年温公的救命之恩。
温悦宁躺在木车上,似乎被外面的声响惊扰,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又开始喃喃呓语:“青册……护好青册……”
王岚的心头一阵酸涩,他死死盯着景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之事,唯有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冷哼。道:“景飞,尔这般作威作福,真当老夫不存在吗?”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景飞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回头望去。只见院内的月影之下,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而出,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拂尘,正是黑袍道长!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道士,眉目清秀,正是弟子玄清。
黑袍道长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景飞身上,冷冷道:“景飞,温公待你不薄,尔却狼子野心,篡权夺位,追杀幼主,当真以为温府无人了吗?”
景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黑袍道长,咬牙道:“黑袍老鬼!这是温府的家事,与你何干?!”
“温府之事,便是天下之事!”黑袍道长拂尘一挥,声音朗朗,道:“更何况,老夫受温公所托,护佑温府,岂能容你这老贼作乱?!”
景飞气得浑身发抖,他忌惮黑袍道长的实力,可今日之事,已是骑虎难下。景飞咬了咬牙,目光扫过身后的黑衣汉子,厉声道:“黑袍老鬼,你别以为老夫怕你!今日便是拼个鱼死网破,老夫也要拿到青册!”
景飞话音未落,院内忽然传来三声整齐的冷哼。只见三道身影从暗处跃出,分别落在黑袍道长两侧,皆是身披铠甲,腰悬佩剑,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温府武备营的三位统帅,楚千钧、叶惊鸿、萧震岳!
楚千钧上前一步,沉声道:“景飞,你勾结外敌,篡夺温府基业,吾等早已对你忍无可忍!今日有吾等在,绝不容尔等伤害幼主分毫!”
叶惊鸿和萧震岳亦是拔剑出鞘,剑光照亮了夜色。道:“吾等愿誓死护卫幼主!”
有诗为证:
青袍拂尘立月明,
一喝能销万马声。
莫道庙堂无正气,
丹心犹护旧王城。
景飞看着眼前的三人,脸色骤然大变。景飞明知道汝等三人定有反心,却没想到这么快。
黑袍道长冷笑一声,拂尘指向景飞。道:“景飞,尔已是众叛亲离,束手就擒吧!”
王岚见状,心头大喜,他长刀一挥,朗声道:“景飞老贼!今日便是尔的死期!”
暮色更浓,猎鹰山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温府门前的尘土。温悦宁躺在木车上,依旧昏迷不醒,可她的嘴角,却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一场关乎温府存亡的血战,已然拉开了帷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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