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烬府龙吟 [书号365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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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烬府龙吟》 张龙宝q/著, 本章共15511字, 更新于: 2026-01-18 19:39

第十一回:悍婢怀刃刺娇主

智帅持物证元凶

诗曰:

寒榻沉疴命悬丝,

青袍一拂起沉疴。

奸徒暗蓄吞舟志,

毒女潜怀刺主戈。

卫主丹心昭月夜,

谋权鬼蜮隐星河。

温府风雨飘摇里,

只待雏龙破壳歌。

话说温府门前,黑袍道长携武备营三统帅挺身而出,景飞所率叛众见对方势众,又忌惮青袍道长的玄功,一时不敢妄动。景飞面色铁青如铁,双掌紧握,指节泛白,望着被王岚护在身后的木车,眼中杀意与不甘交织——只差一步便能擒获温悦宁、夺取青册,却被这半路杀出的黑袍老鬼坏了大事。他身旁的孙旺、李彪、张邋遢等秦家旧部亦是进退两难,刀兵出鞘却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院内众人,气氛凝滞如冰。

“景飞,还不束手就擒?”楚千钧横剑立马,声如洪钟,震得周遭尘土微动,“你勾结幽冥教,屠戮温府忠良,如今幼主尚存,你这篡逆之举,已是逆天而行!”

景飞冷笑一声,锦袍下摆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阴鸷的目光扫过武备营三将,最终落在黑袍道长身上:“黑袍老鬼,你当真要与老夫不死不休?温世龙已死,温府基业本就该易主,你何必为一个将死的丫头逆天行事?”

黑袍道长拂尘轻挥,银丝飘动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目光如炬直射景飞:“温公仁善,惠及一方,当年攻入秦府,虽诛首恶秦鹰与秦家三子,却未妄杀一仆一婢,反劝众人和解,许以生路,这份仁厚,岂是你这狼子野心之辈所能觊觎?幼主虽弱,却承温公血脉与仁德,老夫受温公所托,护佑温府,便要护到最后一刻。你若识相,速速交出兵权,自缚请罪,或可留你全尸!”

景飞眼中凶光毕露,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法印之上,指尖微动似要施法,却瞥见武备营三将已然凝神戒备,黑袍道长更是气定神闲,显然早有防备。他心念电转,深知今日硬拼讨不到好处,若真动起手来,自己虽有法术傍身,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更何况黑袍老鬼的玄功深不可测,当年温公遭谭豹、蓝凤杖责毒打,筋骨尽断毒气攻心,便是这老鬼仅凭一粒“九转还魂丹”救活,其手段绝非自己所能轻易抗衡。

“好,好得很!”景飞咬牙切齿,缓缓收回手,“今日老夫便暂且退让,看你这老鬼能护她到何时!”说罢,他猛地挥手,“撤!”

孙旺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景飞之命,狠狠瞪了王岚与王老汉一眼,悻悻然收兵退去,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王岚,黑袍老鬼,咱们走着瞧!温悦宁活不了多久,温府终究是景老夫子的天下!”

叛众退去,温府门前的杀气稍减,却依旧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王岚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浸透了玄色短打,他却浑然不觉,快步走到木车前,小心翼翼地查看温悦宁的状况。只见她依旧昏迷不醒,面色潮红更甚,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模样愈发憔悴。

“道长,幼主病情危急,还请速速救治!”王岚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与恳求,眼中满是焦灼。

王老汉也跟着跪下,老泪纵横道:“道长,您当年能救活温公,今日一定也能救活幼主!求您发发慈悲,救救这苦命的孩子!”这王老汉本是猎鹰山山脚下的樵夫,当年蒙温世龙舍命相救,又赠银钱度日,心中感念这份恩情,便不顾一切赶来相助。

黑袍道长俯身探了探温悦宁的脉搏,眉头微蹙,沉声道:“无妨,她只是连日惊惧、风寒侵体,再加高热不退,伤及内腑,幸得你们及时送来,尚未到不可挽回之地。当年温公遭难,老夫以‘九转还魂丹’续命;今日幼主虽重,却不及温公当年之险,老夫自有办法。”

说罢,黑袍道长转身对弟子玄清道:“玄清,随为师入舍,取丹药与金针来。”又对楚千钧三人吩咐,道:“你三人速去整顿府中秩序,封锁各条要道,严密监视景飞及其党羽——尤其是孙旺这些秦家旧部,皆是当年秦府旧人,虽蒙温公不杀之恩,却始终心怀怨怼,惯于鸡鸣狗盗,切不可让他们再有机可乘。”

“遵命!”楚千钧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带着武备营将士离去,脚步声整齐划一,透着肃杀之气。三人心中各有盘算:楚千钧性格刚直,深知当年温公饶秦府仆婢性命,却未料这些人暗藏异心;叶惊鸿心思缜密,明白孙旺等人虽无主心骨,却可能受幽冥教中秦忠与裴氏操控,需多留一层防备;萧震岳勇猛过人,却也粗中有细,已暗中吩咐隐鳞卫,重点盯防与幽冥教有牵连的秦家旧部,以防他们传递温府布防消息。

徐程此时也从暗处走出,他一身布衣,面带风尘,显然是刚从外面刺探情报回来。

“道长,王护卫,”徐程抱拳道,“景飞退回府中后,脸色极为难看,召集了孙旺、李彪、张邋遢等秦家旧部议事,看情形定是在谋划反扑。属下探得,这些旧部对温府积怨已久,又受幽冥教中秦忠与裴氏的密令行事。如今,不过是景飞手中的棋子。属下还查到,秦忠与裴氏近期频繁联络鬼面修罗,似有派人潜入温府之意,恐是为了刺探府中虚实。属下已安排人手暗中监视,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黑袍道长点头道:“甚好,徐程,尔继续潜伏,重点打探秦忠、裴氏与景飞的联络方式,以及汝等潜入府中的具体目的,务必将其阴谋及时报知,不可有失。”

“属下明白!”徐程躬身应道,随即悄然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无声无息。

王岚扶着王老汉起身,沉声道:“老丈,今日多谢你舍命相救幼主,大恩不言谢,日后温府定当报答。”

王老汉摆了摆手,抹了把眼泪。道:“王护卫此言差矣,当年温公救吾性命,赠吾银两,这份恩情吾无以为报。如今能为幼主尽一份力,是吾莫大的荣幸,何来报答之说?”

王老汉看着木车上的温悦宁,眼中满是疼惜。道:“只愿幼主能早日康复,重振温府,告慰温公在天之灵。”

当下,王岚与王老汉合力,推着木车跟随黑袍道长与玄清,朝着府内西侧的青竹院走去。青竹院是黑袍道长在温府的居所,院内种满了青竹,夜色中竹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清雅幽静之气。院内陈设简洁,一间主屋,两间偏房,主屋窗前挂着竹帘,屋内点着一盏青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竹帘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玄清先一步上前,推开主屋房门,将屋内的桌椅收拾干净,又铺好一张软榻。王岚小心翼翼地将温悦宁从木车上抱起,轻轻放在软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温悦宁在软榻上微微动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沉吟,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玄清,取‘九转还魂丹’与金针来。”黑袍道长坐在软榻边,沉声道。

玄清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与一个银针袋回来,将其放在桌上。黑袍道长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当年救活温世龙的九转还魂丹。

黑袍道长拿起药丸,示意玄清端来一杯温水,将药丸化开,然后用银匙舀起,小心翼翼地喂到温悦宁嘴边。

温悦宁牙关紧闭,难以吞咽,玄清见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嘴撑开。黑袍道长趁机将药汁缓缓灌入她的口中,药汁顺着喉咙流下,温悦宁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脸色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

喂完药,黑袍道长又打开银针袋,取出数根金针,凝神屏息,指尖微动,将金针精准地刺入温悦宁的太阳穴、人中穴、涌泉穴等穴位。

黑袍道长的手法娴熟,快如闪电,每一针都恰到好处,玄清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随着金针刺入,温悦宁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好了,丹药与金针已起作用,她体内的寒气与热毒正在消散,只需好生静养,不出三日,便能醒来。”

黑袍道长收回金针,长舒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些许汗珠。救治温悦宁虽不及当年救治温世龙费力,却也消耗了不少功力。

王岚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王老汉也跟着道谢:“道长真乃活神仙也!”

黑袍道长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护佑温府,本就是老夫的承诺。王岚,尔且守在屋门外,任何人不得擅入,玄清留下照顾幼主,老夫去调息片刻。”

“遵命!”王岚与玄清齐声应道。

王岚转身走出主屋,反手关上房门,将腰间的长刀拔出,横放在门槛上,自己则背靠门板而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内的动静。

王岚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景飞党羽众多,秦家旧部虽为乌合之众,却架不住受人挑唆,更有幽冥教中秦忠与裴氏在暗中窥伺,府中危机四伏,他必须守住这扇门,护住幼主的安危,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王岚伫立在门口,配刀不离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温公当年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温府昔日的繁华,想起了当年还是猎鹰山盗匪时,闯进温府觊觎温夫人身怀六甲时的美貌,后又心生对温夫人的暗恋,想得又得不到。温公战死后,蓝盈万念俱灰,王岚本想借机将温夫人占为己有,却又怕违背良心。蓝盈心里只有温世龙,看着蓝盈悲痛欲绝的状态,王岚心如刀割。但终究未能留住温夫人性命,蓝盈随温世龙殉情而亡。

王岚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和强烈的使命感,握紧长刀的手愈发坚定。他保护的不仅仅只是温府和温悦宁,更重要的是对温夫人当年的情温公的恩。温公生前王岚是温公的贴身带刀护卫,温公死后,王岚就是温悦宁的贴身带刀护卫。温悦宁在王岚眼里,就是当年的蓝盈的影子。

王老汉见幼主病情好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着王岚道:“王护卫,尔守在这里,吾去厨房熬些米粥,等幼主醒来,也好有东西吃。”

王老汉久居猎鹰山脚下,并不熟悉温府路径,便向玄清问明厨房方位,一路打听才找到厨房,方才提着随身带来的柴刀,一步步朝着府中厨房走去,只盼能为幼主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岚点头道:“有劳老丈,路上小心,若遇巡逻侍卫,报吾姓氏便可。” 王老汉应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竹院内,只剩下王岚的身影与沙沙的竹叶声,气氛肃穆而紧张。

再说景飞退回自己的居所——墨韵轩后,怒火中烧,一脚将屋内的桌椅踹翻,茶具摔得粉碎。斥道:“废物!一群废物!”景飞咆哮着,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道:“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能拿到青册,杀死温悦宁,却被黑袍老鬼坏了大事!”

屋内的孙旺、李彪、张邋遢等秦家旧部皆是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这些人皆是当年秦府旧人,蒙温公不杀之恩留存性命,却始终对秦家覆灭心存怨怼,秦鹰与三子死后,尔等群龙无首,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乌合之众。汝等既无秦家四子秦忠那般的谋略,也无对秦家的死忠,如今投靠景飞,不过是为了借势报复温府,顺带谋求些金银富贵,心中凡事皆需等候幽冥教中秦忠与裴氏的密令,生怕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为首的孙旺,本是秦府护院头目,当年靠着秦鹰的势力作威作福,秦府败落后,心中积怨更深,此刻见景飞暴怒,吓得双腿发软,心中早已打起了退堂鼓。身旁的李彪是个莽夫,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半点脑子,当年在秦府便是靠着蛮力混饭吃;张邋遢则是个油滑之徒,擅长见风使舵,曾是秦府的账房帮闲,二人此刻也面如土色,相互交换着眼神,满是惶恐与不安。

景飞今日受挫,汝等生怕这喜怒无常的老贼迁怒于己,更怕日后温悦宁醒来,自己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只盼着秦忠与裴氏能早日传来新的指令。

景飞看着众人这副脓包模样,心中愈发鄙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怎么?老夫今日受挫,尔等便想打退堂鼓了?”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属下对景老夫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景飞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孙旺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孙旺痛呼出声,斥道:“尔等这群酒囊饭袋,若不是靠着幽冥教秦忠与裴氏在背后撑腰,若不是老夫还需尔等这些废物跑腿传话,打探温府虚实,尔等以为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

孙旺脸色惨白,连连磕头。道:“景老夫子息怒!景老夫子息怒!属下们虽无能,却愿为景老夫子赴汤蹈火,只求景老夫子日后能助秦忠公子与裴氏主母成事,报秦家覆灭之仇!”

“成事?”景飞松开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想要跟着老夫成事,就得听老夫的吩咐!温悦宁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昏迷不醒,只要她一天不醒来,这温府的大权,便依旧在老夫手中。等老夫除掉黑袍老鬼,杀了温悦宁,拿到青册,自然会给尔等好处,也让尔等有机会去见秦忠与裴氏。可若是有人敢暗中作祟,或是泄露老夫的谋划,老夫定让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旺、李彪、张邋遢等人吓得连连磕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定当听从景老夫子吩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景飞满意地点点头,沉声道:“很好!尔等即刻各司其职,孙旺去盯着青竹院,一有温悦宁醒来的消息,即刻来报;李彪去探查武备营的布防动向,尤其是楚千钧三人的兵力部署;张邋遢去府中各处游走,留意那些忠于温府的老东西的动静,但凡有异常,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道,如蒙大赦般躬身退去。走出墨韵轩后,孙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李彪、张邋遢道:“这景飞老贼太过凶残,咱们可得小心行事。秦忠公子与裴氏主母在幽冥教中自有谋划,让咱们潜伏府中,本就是为了打探虚实、伺机报复,万万不可真为景飞卖命,否则迟早会被这老贼灭口。”

李彪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说得是,景飞不过是利用咱们,等事成之后,咱们未必有好下场。秦忠公子与裴氏主母才是咱们的靠山,咱们且按他们的密令行事,多留意府中布防与兵力强弱,及时传递消息便可。”

张邋遢搓了搓手,油滑地说道:“不错不错,咱们只需做好表面功夫,应付好景飞,暗中收集温府的情报才是正事。裴氏主母特意叮嘱过,要咱们留意黑袍道长的功力深浅、武备营的部署,还有温府库房的位置与青册的下落,这些都得记在心上,日后回禀了,少不了咱们的金银好处。”三人低声商议片刻,便各自散去,孙旺象征性地找了个隐蔽处盯着青竹院。李彪和张邋遢则借着探查的名义,在府中四处游走,实则一心收集情报,等着向幽冥教中的秦忠与裴氏复命。

墨韵轩内,景飞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青竹院的方向,眼中满是阴鸷。景飞心中清楚,这些秦家旧部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正能与他抗衡的,是黑袍道长,是昏迷中的温悦宁,还有幽冥教中那个深藏不露的秦忠,以及心思缜密的裴氏。秦忠与裴氏让这些旧部投靠自己,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温悦宁与黑袍道长,同时借着这些人的眼睛打探温府虚实,待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份心思,景飞如何不知?

“秦忠、裴氏,尔等想利用老夫,老夫何尝不是想利用尔等?”景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等老夫除掉温悦宁与黑袍老鬼,拿到青册,下一个,便是你们!”

景飞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温悦宁醒来。一旦温悦宁醒来,她作为温公的独女,必然会得到府中旧部的支持,到时候自己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温悦宁,尔绝不能醒来!”景飞握紧双拳,道:“老夫定会让你死在昏迷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娇柔的轻唤。道:“景老夫子,属下小凤求见。”

景飞转身道:“进来。”

房门推开,一个身着粉色衣裙、容貌娇俏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被景飞收买的小凤。小凤原是秦府丫鬟,当年温世龙攻入秦府,未大肆屠戮,她与小玲因表现得极为诚恳,甘愿归顺,被温蓝夫妇看中重用,一同留在温悦宁身边做贴身丫鬟。可小凤天生贪慕虚荣,见温悦宁自幼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心中早已积满嫉妒;更兼温悦宁心性跳脱,时常在她与小玲之间挑拨离间。时而对小凤说小玲暗中诋毁她贪财,时而对小玲说小凤觊觎她的首饰。久而久之,二人嫌隙日深,互相记恨,对温悦宁也愈发怨怼。温世龙死后,温府陷入混乱,景飞趁机以金银珠宝与妾室之位相诱,小凤当即见风使舵,背信弃义投靠了景飞,成为景飞安插在温府的眼线。平日里仗着景飞的势力,在府中作威作福,对昔日的主子毫无半分念旧之情,甚至巴不得温悦宁早日丧命,自己能上位得势。

“景老夫子,您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小凤摆动着腰肢,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神贪婪地瞟着景飞的袖口,显然是在惦记更多的赏银,全然没有半分丫鬟的本分。

景飞看着小凤这副贪财忘义、趋炎附势的模样,心中虽鄙夷,却也乐得利用。道:“小凤,尔即刻前往青竹院,暗中刺探温悦宁的病情,看看黑袍老鬼是否真的将她救活了。记住,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被王岚察觉,顺带留意青竹院的防卫布置,还有玄清的动向。事成之后,老夫再赏你一锭黄金,若能打探到青册的下落,便封你做吾的夫人,日后温府大权在握,少不了尔的荣华富贵。”

“黄金?景飞的夫人?”小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谄媚更甚,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道:“多谢景老夫子恩典!属下定不辜负景老夫子的信任,一定把消息打探得明明白白,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得为景老夫子拿到青册的线索!”

景飞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小凤。道:“这是定金,拿着,速去速回,若敢泄露半分,休怪老夫无情!”

小凤连忙接住银子,紧紧攥在手中,喜笑颜开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说罢,小凤便急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满脑子都是黄金、夫人与荣华富贵的美梦,全然不顾及昔日主仆之情,更忘了自己曾受温府不杀与重用之恩。

景飞看着小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小凤不过是汝的一颗棋子,贪财好利,最是容易掌控,用完便可丢弃。景飞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掌握温悦宁的情况,找到除掉温悦宁的机会,同时也得提防秦忠与裴氏的小动作。

与此同时,幽冥教深处,一间幽暗的密室中,秦家主母裴氏端坐于案前,一身素衣却难掩眼底的阴鸷。她身旁站着四子秦忠,面容冷峻,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正是方才从温府传来的消息。

“母亲,鬼面修罗已按计划派小玲潜入温府,”秦忠沉声道:“此女本是秦府旧人,当年温世龙杀父诛兄,却饶了她与小凤性命,将二人留在温悦宁身边做贴身丫鬟。可温悦宁那丫头心性歹毒,时常在小玲与小凤之间挑拨离间,让二人反目成仇,小玲心中本就积怨颇深。后来景飞掌权,不分青红皂白将小玲赶出温府,让她流落街头受尽屈辱,再加咱们设计杀了她的家人,嫁祸给温世龙,如今小玲对温悦宁、景飞乃至整个温府都恨之入骨,甘愿为咱们所用。此次派她回去,一是让她刺杀温悦宁,二是让她趁机打探温府内部人员布置与实力强弱,尤其是黑袍道长的功力与武备营的部署,待事成之后,便会将情报传回。”

裴氏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道:“好,做得好。一个心怀四重怨恨的丫鬟,最是好用,不必费心思笼络,只需给她一个复仇的目标,她便会拼尽全力。当年温世龙杀我夫君、诛我三子,毁我秦家,此仇不共戴天!如今温世龙已死,只剩一个病弱的丫头,正是咱们报仇的好时机。但黑袍道长武功高强,武备营也并非易与,若不摸清温府虚实,贸然动手,恐难成事。”

裴氏顿了顿,继续道:“小玲这枚棋子,用得恰到好处。她曾是温悦宁的贴身丫鬟,熟悉温府的布局与人事,潜入不易被察觉。成,则除掉温悦宁,拿到情报;败,也能让景飞与黑袍道长相互猜忌,咱们坐收渔利。至于她的死活,无关紧要,一枚用过即弃的刀,何须怜悯?待她完成使命,或是失去利用价值,直接灭口便是,省得留下后患。”

秦忠躬身道:“母亲英明。属下已叮嘱鬼面修罗,务必让小玲牢记使命,若刺杀不成,便尽量拖延时间,多观察温府的防卫漏洞与兵力分布,哪怕只是传回只言片语,对咱们日后进军温府也大有裨益。另外,属下已吩咐温府中的秦家人,暗中配合小玲,若有机会,便助她一臂之力,同时也让他们趁机收集更多情报。”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嗯,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暴露咱们的真实意图。景飞那老贼野心勃勃,也想夺取温府基业,咱们需借他之手牵制黑袍道长,待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率领幽冥教之力,一举拿下温府,为你父亲与三位兄长报仇雪恨!至于小玲,她的怨恨越深,对咱们便越有利,无需在意她的死活,只需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即可。”

“属下明白!”秦忠沉声应道,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对小玲的命运毫无半分在意,只当她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鬼面修罗立于密室角落,面戴狰狞面具,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道:“裴氏主母、秦忠公子放心,小玲已被仇恨蒙蔽心智,对吾言听计从,绝不会怀疑背后的真相。吾已告知她,唯有杀了温悦宁、打探到足够的情报,才能为家人报仇,才能报复景飞的驱逐之辱,她定会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鬼面修罗的语气中同样没有半分怜悯,只透着对棋子的绝对掌控,仿佛小玲的性命不过是草芥一般。

此刻的温府后门,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悄然潜入,正是奉了鬼面修罗与秦忠、裴氏之命的小玲。她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灵动却燃烧着熊熊仇恨之火的眼睛。她手中紧握着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秦忠特意从幽冥教送出的剧毒药物“牵机引”。这既是刺杀温悦宁的利器,也是她向秦忠、裴氏证明“复仇之心”的信物,更是她宣泄心中四重怨恨的寄托。

小玲与小凤本是秦府旧识,一同归顺温府后,又同为温悦宁的贴身丫鬟,本应相互扶持,却因温悦宁的刻意挑拨,渐生嫌隙,最终反目成仇。她看着温悦宁生来便拥有一切,自己却要低人一等做牛做马,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早已生根发芽;温悦宁的挑拨更是让她对小凤恨之入骨,也对这位主子愈发怨怼。后来,景飞掌权后,仅凭“盗取温府账房机密”,便将她不分青红皂白赶出温府,让她从一个衣食无忧的丫鬟沦为街头乞丐,受尽旁人的白眼与欺辱,这份屈辱让她对景飞也恨之入骨。鬼面修罗与秦忠、裴氏适时出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温世龙所为,是温府的富贵荣华沾染了她的鲜血,而景飞的驱逐也是受温悦宁暗中指使。旧怨、新仇、驱逐之辱、丧亲之痛,四重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迷失了心智,对温府、温悦宁、小凤、景飞恨之入骨,甘愿沦为秦忠、裴氏复仇的工具,只求能亲手报仇雪恨。

临行前,鬼面修罗曾冷冷叮嘱她。道:“温悦宁是你复仇的终极目标,景飞亦是你的仇人,温府的一切都该毁灭。你曾是温悦宁的贴身丫鬟,熟悉温府的一切,这是你的优势。趁机看清府中布防、武备营的驻扎之地、黑袍道长的起居之所,以及那些忠于温府之人的实力,把这些情报带回来,你才能真正报仇,才能洗刷被驱逐的屈辱。若是失败,你便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只能一辈子活在仇恨与悔恨之中,永远无法摆脱乞丐的命运。”

这些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小玲脑海中回荡。她本是个苦命的丫鬟,心中的嫉妒、怨恨与屈辱被无限放大,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杀了温悦宁,报复景飞,毁掉温府,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她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秦忠、裴氏手中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她更不知道,小凤早已投靠景飞,二人如今虽同为仇人效力,却依旧是彼此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玲潜入温府后,并未急于前往青竹院,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府中的布局。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悉,却也无比憎恨。她留意着巡逻侍卫的换班频率、武备营的营帐位置、各处院落的进出口,甚至还记得哪些地方有暗哨、哪些地方的防卫最为薄弱,这些信息她都默默记在心中。她知道,这些情报对秦忠与裴氏至关重要,也是她复仇的“投名状”,更是她报复景飞与温府的资本。

一番打探后,小玲才朝着青竹院的方向摸去。她一路上避开巡逻的侍卫,凭借着对府中地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穿梭,很快便来到了青竹院外。远远地,她便看到王岚手持长刀,守在青竹院的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门神一般,让人不敢靠近。小玲心中一凛,暗自记下“青竹院门口有高手驻守”这一情报,同时也在盘算着如何突破这道防线。她曾无数次跟随温悦宁出入青竹院,知道西侧的矮墙后有一片竹林,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小玲绕到青竹院的西侧,纵身一跃,翻过矮墙,落在竹林中,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院内的动静。青竹院内,王岚依旧守在主屋门外,一动不动;主屋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照出来,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想来便是照顾温悦宁的玄清道童。

小玲心中暗忖道:“青竹院仅有两人驻守,看来温府的核心防卫虽严,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她一边观察,一边将这些细节记在心中,同时也在寻找着刺杀的机会。她对青竹院的布局了如指掌,知道主屋的窗户在何种角度不易被察觉,也知道玄清道长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起身活动片刻,这些都是她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老者端着一碗米粥,朝着青竹院走来。这老者正是王老汉,他一路打听才找到厨房,亲手熬了米粥,此刻正步履蹒跚地赶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关切之情。小玲从未见过王老汉,心中暗自警惕,却也很快盘算起来。道:“这老者瞧着面善,似是温府的忠仆,若能借他之力混入主屋,既能完成刺杀,又不易引起怀疑,毕竟自己曾是温府丫鬟,只需编个合理的说辞便可。”

小玲悄然退到竹林深处,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的普通衣裙,又将黑巾取下,整理了一下头发,装作是府中负责照料病患的杂役丫鬟,朝着王老汉迎了上去。

“老丈,您这是要给幼主送米粥吗?”小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声音温柔,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她看得出来,这老者并非府中旧仆,对府中人事并不熟悉,这正是可乘之机。

王老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小玲,见她衣着朴素,言行恭敬,便放下戒心,点头道:“正是,幼主昏迷未醒,想来醒来后需要些清淡米粥垫垫肚子。”王老汉本就不认识温府丫鬟,只当小玲是负责照料幼主的下人。

“老丈真是有心了,”小玲笑着接过王老汉手中的米粥,趁机说道:“玄清道长方才还念叨,说您不熟悉青竹院规矩,让吾在此等候,帮着将米粥送进去。您年纪大了,一路辛苦,不如就在院外歇息片刻,吾替您送进去便是,也省得您再费心。”她故意提及“玄清道长吩咐”,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打消王老汉的疑虑。

王老汉闻言,心中一暖,只当是玄清体谅自己年迈,连忙道:“多谢姑娘体谅,那就有劳你了。幼主身子弱,米粥熬得软烂,正好适合她食用。”

“老丈放心,我晓得轻重。”小玲接过米粥,又装作随口问道,“对了,老丈看着面生,莫不是刚到府中?我前几日被派去城外采买药材,今日才回来,府中倒是添了不少生面孔。还有之前和我一同照料幼主的小凤姐姐,今日也没见着,不知她此刻在何处当差?”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王老汉的神色,既打探着府中动向,又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找好了借口。

王老汉老实答道:“我并非府中人,只是受温公大恩,今日特来相助。至于你说的小凤姑娘,我并未见过。”他实话实说,却恰好印证了小玲的猜测,这老者对府中之事一无所知。

小玲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带着乖巧的笑容。道:“原来如此,老丈真是重情重义。您且在这石凳上歇息,我送完米粥便出来回话。”

王老汉依言坐在院外的石凳上,小玲则端着米粥,朝着青竹院门口走去。这期间,小玲已经将随身携带的剧毒药物“牵机引”倒入米粥里,再搅拌均匀,往温悦宁住处走去。

王岚见小玲走来,眉头微蹙,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沉声道:“是你?你不是早被景飞赶出府了?”他与小玲相识多年,当年小玲在温悦宁身边当差时,二人常有照面,此刻见她突然出现,心中顿时升起浓重的警惕。一个被叛党驱逐的旧人,为何会在深夜出现在防卫森严的青竹院?

“王护卫,”小玲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举起手中的米粥,道:“吾前几日被玄清道长派去城外采买药材,今日才回府。这是王老汉特意为幼主熬制的米粥,玄清道长让我代为送入,也好学习如何照料幼主进食。”她从容不迫地回应,试图用合理的借口打消王岚的疑虑。

王岚眼中的怀疑并未消减,上下打量着小玲,见她衣着普通,手中捧着米粥,言行举止看似并无异常,又想起方才王老汉的身影,心中的警惕稍缓却未放松。他沉声道:“玄清道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主屋,你将米粥交给我,我替你送进去。”

小玲心中一紧,知道王岚警惕性极高,若是不能亲自进入主屋,不仅无法完成刺杀,也无法观察到屋内的情况。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说道:“王护卫,玄清道长特意叮嘱,说幼主刚服完丹药,进食需格外小心,要亲自教我如何喂食,避免呛咳。您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进去看看,我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她故意强调“学习喂食”的必要性,既显得合情合理,又为自己观察屋内环境创造了机会。

王岚犹豫了一下,觉得小玲说得有道理,且自己跟着进去,也能确保幼主的安全。他点了点头。道:“好,你随我来。”

说罢,王岚推开房门,让小玲走了进去,自己则紧随其后,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小玲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耍出什么花招。

小玲走进主屋,目光快速扫视着屋内的布局:软榻位于屋中偏里的位置,温悦宁躺在上面,面色依旧苍白,双目紧闭,模样楚楚可怜,可在小玲眼中,却只看到了仇恨与怨毒;屋角摆放着桌椅,桌上放着药碗与金针袋,旁边还有一把长剑,想来是玄清道长的兵器;窗户紧闭,仅有一盏青灯照明,光线略显昏暗,墙角的阴影处正好可以隐藏身形。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心中盘算着若是刺杀不成,该如何利用屋内的环境脱身。

主屋内,玄清正坐在床边,见小玲端着米粥进来,眉头微蹙道:“你是谁?”

“玄清道长,我是前几日被您派去城外采买药材的丫鬟小玲,今日刚回来,”小玲躬身道,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王老汉熬了米粥送来,您吩咐过让我学习照料幼主进食,还请您指点。”她顺着之前的谎言继续说下去,神色坦然,毫无破绽。

玄清心中有些疑惑,他并未派丫鬟去城外采买药材,但看着小玲手中的米粥,又想起温悦宁醒来后确实需要专人照料,或许是黑袍道长或其他管事安排的,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将米粥放下,待幼主气息再平稳些,我便教你。”

做完这一切,小玲在暗中观察着玄清的动作,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她知道玄清道长武功高强,自己绝非对手,只能出其不意,一击得手。

玄清检查完温悦宁的脉搏,转过身来,拿起银匙,舀起一勺米粥,吹了吹,正要喂给温悦宁,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是一种极淡的毒性,若有若无,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玄清自幼跟随黑袍道长修习玄功,对毒物有着敏锐的感知。

玄清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米粥,又抬头看了看小玲,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尔这米粥中,加了什么?”玄清沉声道,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小玲心中一惊,没想到玄清竟然能察觉到毒性,她强作镇定,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神色,说道:“道长,吾没有加什么啊,这只是王老汉刚熬好的普通米粥,是不是您多心了?”

“还敢狡辩!”玄清怒喝一声,手中的银匙猛地指向小玲,“这米粥中有毒!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加害幼主?”

王岚见状,心中大惊,一把拔出长刀,架在小玲的脖子上,厉声喝道:“快说!尔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毒害幼主?”刀刃紧贴着小玲的脖颈,寒气刺骨,只要王岚手腕稍一用力,便能让小玲血溅当场。

小玲脸色煞白,知道事情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短刀,朝着温悦宁刺去,口中嘶吼道:“温悦宁!吾要杀了你!为我家人报仇!为吾被驱逐的屈辱报仇!”她想要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完成自己的“复仇使命”,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休得放肆!”王岚怒喝一声,手腕一转,长刀横扫,将小玲手中的短刀打飞出去。随即,他一脚将小玲踹倒在地,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力道之大,让小玲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玲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王岚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看着温悦宁,眼中满是仇恨与不甘,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嘶吼道:“温世龙害死了我的家人!你温悦宁挑拨我与小凤反目,让我受尽屈辱!景飞不分青红皂白将我赶出府去,让我沦为乞丐!温府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报仇!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还有小凤那个贱人,投靠景飞作威作福,我也绝不会放过她!”她情急之下,将心中的四重怨恨尽数宣泄出来,脱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仇怨,却并未提及秦忠与裴氏的谋划。

就在这时,黑袍道长闻声赶来,看到屋内的情景,眉头微蹙道:“发生了何事?”

弟子玄清连忙道:“师父,这女子混入府中,想要用毒药加害幼主,被弟子察觉。此毒乃是秦家秘制的‘牵机引’,想来是幽冥教中秦忠与裴氏的手笔。她方才自述,曾是幼主的贴身丫鬟小玲,因温悦宁的挑拨、景飞的驱逐、家人被害,对温府、温悦宁、景飞及小凤恨之入骨,显然是受幽冥教指使而来!”

黑袍道长走到桌前,看了看米粥,又看了看小玲,沉声道:“你既是温悦宁的贴身丫鬟,便该知晓温公与幼主的为人。秦忠与裴氏杀了你家人,却嫁祸给温世龙;利用你与小凤的嫌隙、你对景飞的怨恨,让你为他们卖命,既想除掉温悦宁,又想摸清府中布防,好为日后进军温府做准备。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枚用过即弃的刀,他们对你毫无半分怜悯,一旦你失败,或是失去利用价值,便会立刻杀了你灭口,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小玲浑身一震,眼中却依旧满是桀骜与不信,她啐了一口,嘶吼道:“一派胡言!秦公子与裴主母待我恩重如山,若不是他们,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温府之人,个个虚伪狡诈,温世龙伪善仁德,温悦宁歹毒心肠,如今不过是想挑拨我与秦公子的关系,休想让我背叛他们!”她被仇恨裹挟多年,早已对秦忠与裴氏的“恩义”深信不疑,黑袍道长的话在她听来,不过是诱供的谎言。

王岚见她死不悔改,怒极反笑道:“恩重如山?你可知晓,你家人下葬时,送葬的银两上沾着幽冥教特有的‘断魂香’?这种迷香唯有秦忠的亲信才会携带,寻常教众都无资格触碰!”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丢在小玲面前,“这是徐程从城外破庙的幽冥教暗哨身上搜出的,里面的香料与你家人银两上的气味一模一样,你自己闻闻!”其实,这些都是黑袍道长指使王岚和徐程制造的假象和谎言,因为他们根本没见过小玲的家里人。自小玲和小凤虐待温悦宁那一刻起,黑袍道长早已秘密派人打探小玲和小凤家里人的消息,杳无音讯。小玲和小凤自从进入温府,侍候幼主温悦宁起,就再也没有回家看望自己的家里人。 直到家里人亡故了的消息,小玲方才知晓,但小玲家人怎么死的,小玲一概不知,只是道听途说。

香囊滚到小玲手边,她下意识地低头,一股熟悉的淡淡异香钻入鼻腔。正是当年鬼面修罗派人送银两时,她在包裹上闻到过的味道。小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的桀骜渐渐被震惊取代。

实打实的物证打破了她对秦忠与裴氏的绝对信任,多年来被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如同针尖般刺进她的心里,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真相”或许真的是一场骗局。

“巧合!这只是巧合!”小玲依旧嘴硬,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秦公子手下众多,难免有人不慎将迷香沾到银两上,怎能以此断定是他们杀了我家人?”

“巧合?”王岚步步紧逼,沉声道,“那我再问你,秦忠让你打探黑袍道长的功力、武备营的部署,这些与你的复仇有何关系?你一心想杀温悦宁、报复景飞,他为何从不提及如何助你,反而反复叮嘱你收集布防情报?你潜入温府前,鬼面修罗是不是对你说过‘失败便永无复仇之机’?他为何不敢让你活着回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玲的心理防线之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秦忠从未承诺过帮她杀景飞,甚至在她提及要报复小凤时,还被裴氏以“大局为重”打断;鬼面修罗的警告,此刻想来,哪里是激励,分明是威胁,是怕她失败后泄露秘密,早已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王岚没有再纠结于“谁杀了家人”,而是直指她的核心诉求与秦忠的真实目的之间的矛盾,让她看清自己“复仇工具”的本质:她的仇恨是秦忠利用她的筹码,她的生死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一旦失去价值,便是死路一条。

小玲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带着绝望的呜咽。她想起自己流落街头时的屈辱,想起家人惨死的模样,想起秦忠与裴氏看似温和却冰冷的眼神,想起鬼面修罗训练时对她的打骂——这一切,难道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拼尽全力想要复仇,到头来,却只是在为真正的仇人卖命?

黑袍道长见她心理防线松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道:“你若执意顽抗,今日便只有一死。可你死后,秦忠与裴氏会继续利用你的死挑拨景飞与我府的关系,你的家人之仇永远无法得报,你不过是他们计划中一枚无足轻重的弃子,死了也无人知晓。但你若肯吐露真相,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助我们挫败秦忠与裴氏的阴谋,亲手为家人报仇,事后放你离开,给你一笔银两,让你远离这些纷争,寻一处安稳之地度日。”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稻草,压垮了小玲心中最后的坚持。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与不甘,却也多了一丝求生的渴望。她恨温府,恨温悦宁,恨景飞,恨小凤,但她更恨被人当作棋子利用,更恨自己到死都可能不知道家人被害的真相。

小玲并非全然放下仇恨、弃暗投明,而是在“必死无疑”与“复仇机会+生路”之间,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她的转变,不是因为“向善”,而是因为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想要抓住最后一丝为家人报仇、为自己求生的希望。

小玲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甘。道:“吾可以告诉你们一切,但吾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吾要亲手杀了秦忠与裴氏,还要让小凤那个贱人付出代价!否则,吾宁愿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王岚与黑袍道长对视一眼,点头道:“可以。只要你提供的情报属实,助吾等破了他们的阴谋,我们便给你亲手复仇的机会。”

小玲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道:“秦忠与裴氏计划在三日后午夜,联合景飞里应外合攻破温府。景飞负责率领他的亲信牵制武备营,孙旺等秦家旧部在府中放火制造混乱,幽冥教则派五十名死士,由鬼面修罗带队,从后门潜入青竹院,刺杀幼主并夺取青册。”

小玲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道:“青册中藏着温府的兵符秘密,秦忠想要用它掌控长葛兵力,称霸一方。他们约定的联络方式是:孙旺每日午夜将情报藏在后门老槐树的树洞里,由幽冥教的人取走;小凤是双面间谍,一边为景飞打探消息,一边向秦忠传递情报,秦忠给了她一枚特制的香囊,点燃后便能引来幽冥教的人接应。”

小玲补充道:“鬼面修罗的死士潜伏在城外的破庙中,三日后午夜会准时进城。秦忠还交代我,若刺杀不成,便故意留下一些指向景飞的线索,让你们与景飞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利。至于我家人的死,我虽没有确凿证据,但结合你们说的迷香,十有八九是秦忠与裴氏所为,他们就是要让我对温府恨之入骨,才好用我这把刀!”

小玲说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对秦忠与裴氏的怨恨,以及对自己被利用的愤怒。她看向温悦宁的眼神,依旧带着深深的怨怼,显然,她对温府的仇恨并未消解,只是暂时被更迫切的复仇诉求压了下去。

王岚将这些情报一一记下,沉声道:“你今日所说,我们会派人核实。若有半句虚言,你便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

小玲冷笑一声,道:“我已落到这般境地,何必骗你们?我只盼着能亲手杀了秦忠与裴氏,至于你们温府的死活,与我无关。”

黑袍道长点头道:“玄清,将她带去密室看管,派专人值守,不可让她与外人接触,也不可亏待她,按约定给她准备吃食与伤药。”

“是,师父。”玄清应声上前,解开小玲的束缚,带着她朝着密室走去。小玲的身影消失在柴房门口,步伐虽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柴房内的油灯依旧昏暗,王岚看着地上的香囊,眉头紧锁。小玲的情报虽可信度极高,但她心中的仇恨未消,随时可能反水,后续还需严加提防。三日后的午夜之约已然临近,景飞与秦忠、裴氏的联合攻势即将展开,温府能否凭借这来之不易的情报化险为夷?幼主温悦宁能否如期醒来,稳定府中人心?小凤得知小玲被擒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有诗为证:

暗刃藏毒入画堂,

忠心护主破奸肠。

青袍慧眼识诡计,

孤脉危悬又暂康。

奸佞未除终是患,

阴霾不散总添霜。

温府何日重光曜,

只待娇雏醒后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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