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第十六回：探幽谷密查毒障

祭先茔严惩孽奴

诗曰：

瘴谷笼烟藏鬼蜮，

寒坟泣血诉恩仇。

筹谋暗布安邦策，

威罚明施驭下谋。

旧恨锥心悲故主，

新霜砺剑镇奸俦。

苍天若遂凌云志，

扫尽妖氛复九州。

话说温悦宁斩退影刺、归府理事，闻徐程报秦氏余孽孙旺、李彪暗通幽冥教，已然勾连谋逆，当即敛眉沉坐，玉容之上覆一层寒霜。长葛城外西侧百里，便是幽冥教盘踞之幽冥谷，谷内林深雾密，瘴气弥漫，五步之外不辨人影，飞鸟难渡、走兽不栖，乃天然险障，教众仗此盘踞多年，官府数次围剿皆因瘴疠迷踪、毒雾蚀体，无功而返。而温府踞猎鹰山脚下，依山筑垣，扼守城郊要冲，与幽冥谷东西相望，不过两三日脚程，教众若倾巢来犯，顷刻便至府前，此乃心腹大患，非除不可。

温悦宁指尖轻叩案沿，思绪翻涌，幼时被幽冥教邪童诱拐入谷的惨状，如钢针般扎入心扉。彼时她尚在垂髫，被邪童锁入暗牢，日日受磋磨之苦，父亲温世龙不顾旧伤未愈，单枪匹马闯幽冥谷，一路斩邪童、破毒阵，浑身被教众暗器、利刃贯穿，血透重衣，终在谷中破牢将她抱入怀中，最后一口气尚存时，只嘱她好生活下去，随即僵身倒毙，温热的鲜血溅满她稚嫩的脸颊，那股腥甜与绝望，刻入骨髓，永生难忘。温悦宁恨幽冥教阴邪歹毒，恨被蛊惑的邪童助纣为虐，更恨苍天无眼，令双亲落得横死非命之局，可转念一想，自己乃温府唯一主心骨，上承先父遗志，下掌府中万千部属，若一时意气轻涉险地，一旦有失，温府基业顷刻崩塌，黎民百姓再无庇护，内忧外患一并爆发，便是万劫不复之境。思及此处，她压下翻涌的恨意，敛去眸中戾气，定下先稳后攻、步步为营之策，当即传召府中文武心腹，分遣任务，各司其职。

首遣心腹徐程，领八名精于潜行、识得草木药性的隐鳞卫探子，乔装成采药山民，潜往幽冥谷外围，查探谷内瘴气分布、路径走向、教众岗哨布防、水源粮道，只许远探，不许近扰，绘成地形图册归府复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徐程领命，即刻收拾行装，带齐避瘴草药、绘图纸笔，趁夜色出府，往西侧瘴地而去。有诗赞徐程潜行之能，曰：

轻装潜影入荒烟，

踏遍瘴林不计年。

尺素描尽幽谷险，

寸心暗记敌营玄。

身如孤鹤避凶眼，

智似灵猿探密筌。

一骑归传山川图，

为驱妖雾破冥天。

温悦宁再传武备营三大统帅楚千钧、叶惊鸿、萧震岳，令三人分守温府三重关隘：楚千钧掌外垣防御，加固猎鹰山山脚寨墙，布设拒马、铁蒺藜，调府中精壮护卫轮值巡夜，严查陌生行人，凡形迹可疑者，即刻拿下盘问。

叶惊鸿掌内院守备，统领隐鳞卫暗哨，潜伏府中亭台楼阁、角门暗道，昼夜不息，严防刺客潜入、细作作乱。

萧震岳掌军械粮草，清点刀枪剑戟、弓弩箭矢，打造破瘴毒的药囊、护具，囤积粮草柴薪，坚壁清野，以备久守。三大将齐声领命，各自点齐人马，奔赴防地，整饬工事，一时间温府内外壁垒森严，如铁桶金汤，飞鸟难入。有诗赞三将守府之威，曰：

三杰分营镇猎山，

金汤固若石磐安。

千钧铁壁横关隘，

惊鸿寒芒护内垣。

震岳戈矛凝杀气，

连营刁斗警宵寒。

温家虎将同心力，

敢挡妖兵百万团。

温悦宁继而令贴身带刀护卫王岚，持温府主母印信，乔装成寻常商贾，入长葛城闹市，遍访街巷摊贩、贫苦百姓，宣扬先父温世龙出身乞丐、心怀黎庶、建府护民之德，再将府中存粮、银两分批赈济饥民，修缮城中破庙、路桥，解决百姓被劣绅盘剥、苛吏刁难之苦，收拢民心，筑牢根基；同时遣亲信携重金厚礼，拜会长葛城知府、县丞及驻军统领，疏通关节，陈明幽冥教祸乱地方、私通叛党之罪，欲求得官府些许庇护，将温府之举归为清剿匪类、安定地方，占住法理名分，令幽冥教与秦氏余孽出师无名。

温悦宁初掌府事，于清廷规制、朝堂猜忌尚浅，只道厚礼相赠、陈说利害，便可换得官府援手，未料顺治朝定鼎未久，江南西南反清义军此起彼伏，朝堂贪吏构陷成风，顺治朝对汉地豪强聚众结社、收拢民心之事敏感到极致，宁纵匪患，不养汉藩，早已密谕河南巡抚，辖内凡地方士绅拥兵自守、散粮收民者，一律不许官府发兵相助，只许原地静观、密查动向，以防匪患未平，又生反清之徒。

王岚行事沉稳干练，入城先抚百姓，散粮修舍不过三五日，便令长葛百姓交口称颂温府恩德，街巷间皆传温公护民之德，民心已然收拢。可及至拜谒知府刘景年、城守尉赫哲、县丞张谦时，却碰了官场软钉子兼死规矩。

那知府刘景年乃汉军镶蓝旗出身，深谙清廷法度与中枢密令，见王岚递上厚礼、陈述幽冥教祸乱之状，面上堆笑，款语温言，满口称道：“温府忠顺地方，剿匪安民乃义举，本官定然嘉许！”，对金银厚礼半推半就收下，却绝口不提调兵协防之语，先是搬出“城防兵卒专守城池四门，无督抚兵符、兵部勘合，私调出城乃擅调边兵之罪，按大清律当斩籍家”推诿，更暗中道出中枢底限，道：“今上深忌汉家豪强聚民蓄勇，尔府散粮收心、筑垣守隘，早已入巡抚密折，朝廷已有谕旨，辖内诸官不许擅助温府，唯恐落个‘勾结乡绅、私通反贼’的罪名，本官纵有心相助，也不敢逆圣旨、犯天威”，只允诺“城内衙役可暗中盘查形迹可疑之人，杜绝幽冥教细作入城滋事，府衙亦会将幽冥教私通叛党之事，具文呈报河南巡抚，至于上峰是否发兵、何时发兵，非本县所能做主”。

城守尉赫哲乃满洲正白旗武官，直管长葛城防八旗兵与绿营兵，最是看重清廷军规与满洲权贵的防汉之心，见王岚求兵协防温府，面色当即冷沉，直言“大清军制，兵为国有，非地方乡绅私兵，岂有为一私家宅院调兵御敌之理？今上有密谕，凡汉绅拥兵者，一律静观，尔等温府自守门户便可，绿营、八旗兵卒只守城池、拱卫京畿要道，绝不会出城投靠私家”，即便收下厚礼，也只松口“若幽冥教敢攻掠县城，兵卒自然出战；若只犯温府，官军严守中立，不插手民间私斗，亦不助邪教滋扰地方”，半分逾越军规与圣旨的承诺都不肯给。

县丞张谦乃科举出身的汉官，最擅左右逢源、阳奉阴违，又攀附巡抚衙门贪吏，一心想拿温府之事做晋升筹码。一面收了温府厚礼，附和知府之言，称会帮着呈递文书，一面暗中差遣心腹衙役，扮作乡民潜入猎鹰山一带，细查温府部众人数、军械存量、布防要害，将温府散粮收民、整军备战的举动，添油加醋写成“阴聚百姓、私蓄甲兵，外称剿匪，内怀反志”的密折，快马报送巡抚衙门，借朝堂贪吏之口，构陷温府暗藏反清之心，既不得罪温府这等地方豪强，又讨好上峰与清廷，留足全身而退、邀功请赏的退路。

王岚几番力争，陈说温府扼守要冲，若被幽冥教攻破，长葛城便无屏障，可一众官吏始终虚与委蛇，更以顺治帝密谕为挡箭牌，无半分实质调兵相助的举动，至多允诺城内治安协防、不扣押温府采买粮草军械的商队、将案情逐级上报，至于发兵协防、出兵围剿幽冥谷，皆以“违圣旨、犯天威、坐实反贼勾结之罪”为由，断然回绝。王岚无奈，只得将官场情形、中枢密谕、官吏构陷隐情一一记清，星夜归府，向温悦宁如实回禀，不敢有半分隐瞒。

有诗赞王岚安民结府之功，依旧沿用旧作，却暗合“民心可聚、官心难结、圣意难违”的实情，曰：

单骑入城抚黔黎，

银粮散罢众心齐。

宣扬先德传街巷，

结纳官绅固鼎鼐。

百姓焚香歌善政，

公庭立约护藩篱。

温声已系长葛脉，

何惧妖风卷地凄。

温悦宁闻王岚回禀，初时眉峰紧蹙，指尖攥紧案角，方才彻骨醒悟：自己初掌家事，不仅不懂清廷官场规制，更不知顺治朝防汉甚于防贼、疑民甚于疑匪的核心国策，错将地方官府视作可随意收买的私属，更不知散粮收民的善举，在清廷眼中已然成了“聚众谋逆”的嫌疑，一道圣旨锁死所有官府援手，地方官吏非但不敢相助，反倒要暗中监视、罗织罪名，以求自保邀功。

温悦宁压下心头憾意与寒意，转念一想，官府虽不发兵相助，且暗藏构陷之心，却碍于温府剿匪的法理名分，不敢公然打压查抄，仅能中立观望、暗中窥探，已然占住道义高地，让幽冥教与秦氏余孽背负谋逆祸乱的罪名，足以让温府无正面被官府围剿的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幽冥教与叛党。当即吩咐王岚，后续持续以薄礼维系与官府的关系，只求其保持表面中立、不公然发难、不随意扣上反清罪名，绝不奢求发兵相助；同时增派隐鳞卫精锐，暗监控府衙役、绿营兵卒动向，截查官府送往巡抚衙门的密信，销毁构陷伪证，更严令府中上下，对外只称“守护乡梓、清剿匪患”，绝不提半句拥兵自重、抗衡朝廷之语，处处谨小慎微，消解清廷猜忌。

自此温府内外安定，眼线密布，孙旺、李彪等秦家叛众的一举一动，皆有隐鳞卫实时禀报，二人暗中联络幽冥教信使、私藏兵器、纠集旧部的行迹，尽数落入温悦宁眼底，她只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欲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而府中温悦宁身边贴身丫鬟小玲，自昔日与小凤合谋磋磨落魄时的温悦宁，灌洗脚水、戴镣铐、喂馊饭污水，本怀怨怼之心，妄图伺机报复，可眼见温悦宁肃清叛党、自创绝学、斩退影刺，威仪日盛，武功深不可测，府中文武皆俯首听命，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早已将小玲心中的怨怼磨得烟消云散，只剩彻骨畏惧，行事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差池。

温悦宁对小玲素来提防，恩威并施，赏其衣食，却从不将涉己安危的要事交予小玲之手，煎茶、更衣、佩剑、藏刃等事，皆亲自动手，分毫不让旁人触碰，将隐患掐灭于无形。

至于另一个孽奴小凤，早已被温悦宁囚于温蓝夫妇墓园，明令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与小凤交谈，违者杖责后逐府，永不复用。数月孤绝囚禁，无人言语、无人理睬，终日只对荒坟枯木，风吹草动皆成惊怖，小凤早已精神错乱，疯疯癫癫。头发如乱草蓬裹，满面泥垢，衣衫破烂，赤着双脚在坟前空地来回转圈跑跳，时而哭嚎，时而痴笑，口中胡言乱语，尽是昔日磋磨温悦宁的疯话，状如鬼魅，惨不忍睹。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温悦宁备下先父先母生前最爱的蒸馍点心、清酒鲜果，令小玲随侍左右，一同前往双亲墓园祭祀。马车行至猎鹰山山腰墓园，朱红大门敞开，两名护卫持戈肃立，见主母到来，躬身行礼。

温悦宁缓步走入，园内松柏苍翠，两座青石大坟巍然矗立，墓碑之上“先考温公世龙之墓”“先妣温门蓝氏之墓”字迹苍劲，坟前供盘空空，杂草微生。抬眼望去，便见小凤蓬头垢面，在坟侧空地上手舞足蹈，口中咿呀乱叫，见有人来，也不识得，只是痴笑不止，模样癫狂至极。

温悦宁看着小凤这副惨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旧恨得报的解恨，亦有一丝对其沦落至此的微末同情，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底畅快无比。

温悦宁示意小玲立在一旁，不许妄动，亲手将蒸馍、点心、鲜果一一摆入坟前供盘，斟满清酒，随即屈膝跪倒在坟前，素衣伏地，热泪瞬间盈满眼眶。

温悦宁想起师父黑袍道长昔日所言，先父温世龙年少时流落长葛街头做乞丐，饥寒交迫，偷了摊贩一个蒸馍，被摊主追打辱骂，正是先母蓝氏路过，解囊赔了钱，又将自己的干粮赠予先父。一饭之恩，结下一世情缘。

双亲皆是心善之人，一生扶危济困，护一方百姓，却落得被幽冥教残害、横死非命的下场，天道何其不公！思及此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坟前黄土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温悦宁强忍抽泣，双肩微微颤抖，良久才抬袖抹去泪水，神色复归坚毅，对着墓碑沉声叩首，道：“爹，娘，孩儿今日来看望二老。昔日仇寇未除，孽障未清，孩儿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温府稳固，黎民归心，虽清廷防汉疑民、圣旨锁援、官府构陷观望，然孩儿已得法理名分、民心所向，定敛锋芒避猜忌，凭温府自身之力，扫平幽冥妖教，诛杀秦氏叛党，让长葛百姓安居乐业，既不负二老护民遗愿，亦不授清廷反贼口实，振兴温家血脉，以血祭二老在天之灵！”

言罢，温悦宁三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一旁的小玲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温悦宁，更不敢看疯癫的小凤，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小玲亲眼见昔日与自己同谋的小凤，落得疯疯癫癫。深知若自己再有二心，下场只会比小凤更惨。

温悦宁已经不是之前任人宰割的娇弱幼主，她的杀伐果断、睚眦必报，早已将小玲彻底征服，从心底生出俯首帖耳、言听计从的念头，再无半分叛逆之思。

温悦宁余光瞥见小玲垂首战栗的神态，便知其已彻底慑服，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威严冷冽，无半分流露。

祭祀已毕，温悦宁站起身，吩咐看守墓园的护卫，继续严守禁令，除每日送水饭保小凤不死外，一律不许与之搭话，任其在墓园中疯癫自生自灭，陪在双亲坟前，让二老在阴间也不致太过孤寂。护卫躬身领命，牢牢谨记主母之令。温悦宁不再看疯癫的小凤，携小玲转身离去，马车驶离墓园，消失在山林小径之中。

正如温悦宁所料，不过七日，墓园护卫便快马归府禀报，囚于坟前的小凤，已于昨夜暴毙温公夫妇墓前，身体僵硬，面目狰狞，死状凄惨。

温悦宁闻报，面无波澜，当即命人备下薄棺，强令小玲随自己一同前往墓园，亲眼见证小凤下葬全过程。小玲战战兢兢随行，到了坟前，见小凤直挺挺躺在地上，蓬头垢面，死状可怖，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连头都不敢抬，心中最后一丝叛逆念头，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对温悦宁的绝对臣服。

温悦宁命人将小凤草草入殓，埋在双亲坟墓一侧，另起一座小土堆，亲自取过青石墓碑，令石匠即刻镌刻“罪奴小凤之墓”五个大字，立在坟前，无碑额，无碑阴，光秃秃一方青石，昭示其罪孽终身。自此，松柏之下，温公夫妇大坟旁，多了一座孤坟，一主一奴，一荣一罪，对比鲜明。

此后每逢祭祀之日，温悦宁必亲至墓园，双亲坟前供盘堆满鲜果、蒸馍、美酒，贡品风干僵硬，便尽数撤换换新，墓碑贡品日日光鲜。而旁边小凤的罪奴坟前，无供盘，无贡品，无香火，无清扫，荒草疯长，尘土覆盖。就连温蓝夫妇风干僵硬的贡品，一旁的小凤坟前一个也没有，唯有一方刻着罪奴的墓碑，孤零零立在风中，遭人唾弃。温悦宁每至此处，看着两座大坟与一座罪奴孤坟，心中恨意稍解，威仪更盛，小玲随侍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喘，唯唯诺诺，惟命是从，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且说徐程率隐鳞卫探子，在幽冥谷外围潜探旬日，避过教众暗哨，踏遍瘴林沟壑，将谷内瘴气浓淡、明暗路径、岗哨分布、水源所在、粮草囤积之处，尽数绘制成精细地形图册，标注得一清二楚，更探得鬼面修罗近日召集教中高手，与孙旺、李彪约定三日后三更，内外夹击，突袭温府，欲一举覆灭温家基业。徐程不敢耽搁，星夜兼程，携图册归府，跪呈温悦宁案前，细细禀报谷中虚实与敌寇密谋。

温悦宁展图细看，见幽冥谷地形、瘴气分布一目了然，敌众合击之期尽在掌握，又知清廷有旨静观、官府无援且暗藏构陷，当即拍案而起，眸中寒光乍现，杀机盈满胸膛，决意不倚赖清廷一兵一卒，敛锋芒避猜忌，凭温府自身兵力与谋略破敌，既清匪患，又不授人以柄。楚千钧、叶惊鸿、萧震岳、王岚等文武心腹，齐聚府中大堂，静候主母将令。

温悦宁手指地形图，分拨兵马，定下诱敌深入、伏兵四起、内外夹击之计，欲借敌寇来犯之机，一战荡平幽冥教，斩杀秦氏余孽，告慰双亲在天之灵。

这温悦宁如何排兵布阵，迎战幽冥教与秦家叛党联军？鬼面修罗倾巢来犯，能否破得温府金汤？清廷官府静观其变，贪吏构陷密折能否直达天听？瘴谷之中，又有何等毒阵邪术等待温府将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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