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第二十一回：清廷施压断商路

鹰山主母破危局

诗曰：

一朝势起震中州，

商路纵横贯九州。

庙堂暗算生奸计，

旗甲横征作寇仇。

利锁名缰羁猛虎，

金戈铁马困蛟虬。

须知巾帼胸襟阔，

谈笑能消万斛愁。

顺治临朝天下忧，

四方烽火未曾休。

汉家豪族难轻纵，

旗府权贵欲深谋。

欲用雄藩平祸乱，

又恐强梁起戈矛。

长葛温府如龙卧，

一夕风云动帝楼。

话说大清顺治皇帝御临太和偏殿，览阅四方奏报，心下沉吟不已。其时江南未平，闽浙犹战，西南永历政权倚险割据，东南郑成功舟师纵横海上，反清复明之烽火，遍地皆是。八旗劲旅大半调往前线，国库日耗，兵甲日疲，顺治帝独坐龙椅，抚案长叹。

近侍太监跪呈河南巡抚密折，内中详陈长葛温府之势：温氏药业辐射汴、洛、许、郑四州，药材流通半省，温悦宁年纪虽轻，却智计卓绝，武功超群，上有黑袍道长运筹帷幄，下有五虎将披坚执锐，隐鳞卫遍布城郭山野，武备营镇守鹰山内府，更兼温世龙旧恩在民，温悦宁广施仁惠，长葛士农工商，无不归心。温府手握重金，暗养死士，交通官府，独霸药业，俨然一方诸侯，虽无反名，已有反势。

顺治帝阅毕，眉头深锁，沉吟良久。

旁侧议政王大臣、八旗亲贵见帝色不悦，上前跪奏。为首者乃是正白旗固山额真，厉声奏道：“陛下，长葛温氏，其先温世龙不过街头乞丐，出身微贱，因缘际会，窃据一方，今其女温悦宁，收拢亡命，私藏甲兵，垄断药材，收买官吏，其心难测！当年温世龙于武氏四兄弟血洗谭府之时，独身携妻脱难，此人绝非善类；后又拜景飞为师，习得一身诡秘武艺，心机深沉，不可端倪。今其女承其衣钵，势渐坐大，若不早除，必成中原大患！”

又有汉军旗官员出列，附声道：“陛下，温府商路遍及州县，日进斗金，一旦以财养兵，以兵胁民，联结江湖匪类，遥应南明叛党，则河南不复为朝廷所有！臣请旨，速发禁旅，围剿鹰山，擒杀温悦宁，以绝后患！”

一众八旗子弟、亲贵权臣，纷纷附和，声震殿宇。在彼等眼中，汉人豪强本就是征服者脚下鱼肉，温府无旗籍、无军功、无诰命，竟能雄踞一方，富甲一郡，早已眼红切齿，必欲除之而后快。

顺治帝抬手止众，叹道：“诸卿所言，朕亦深知。然而今四方用兵，兵甲尽在前线，若再调师征剿温府，劳师动众，虚耗国库，倘南明乘虚而入，朕腹背受敌，如何应对？况温府目前并无谋逆实迹，贸然加兵，恐激民变，反令其投向反贼阵营。”

帝心深知，温府如今兵强马壮，民心依附，又善用谋略，绝非幽冥教一类乌合之众，一征不胜，必成大害。

沉吟半晌，顺治帝定下计策，口传圣旨：一面令河南巡抚、许州知府、长葛知县，明抚暗压，就地牵制，不令温府商路再扩，不使其兵马再增；一面密令地方官府，暗中联络幽冥教，许以高官厚禄，供给兵器粮草，令其牵制温府，待朝廷平定四方，再回师一并清剿。

帝王心术，无非借贼削藩，两败俱伤，坐收渔利。旨意一下，快马星夜驰往河南。

长葛县衙、许州府衙，接了密令，心下各自了然。这些官吏平日受温府重贿，金银珠宝、珍稀药材，络绎不绝，吃得嘴软，拿得手短，本不愿与温府为敌；然皇命在上，旗人压顶，不敢不从。

于是，一众官吏定下两面三刀之计：当面依旧与温府交好，收受馈赠如故；背地则断商路、增关税、助幽冥、困鹰山。

不数日，清廷手段齐出，温府骤临大险。先是八旗兵丁横行州府要道，凡遇温府药材商队，不问缘由，就地圈夺，占为己有。旗人自恃功高，视汉商如草芥，大车小车道地药材，尽被掠往旗营变卖，温府护送伙计稍有争辩，便遭鞭挞殴打，重者当场格杀，弃尸荒野。

汴梁、洛阳、郑州、许昌四地，原本温府药材销路最广，客商云集，自八旗兵出面霸占之后，外来药商人人胆寒，不敢再与温府往来。清兵四处张贴告示，严令军民人等，不得私购温府药材，违者以通匪论罪，抄家没产，株连亲族。

一时间，温府向外辐射之商路，尽数断绝，药材堆积如山，无人敢销，账目银钱一落千丈，府中管事日夜急报，愁眉不展。

祸不单行，长葛县衙又突颁新规：温府药材，每出一批，加征三倍关税，车马过境，再抽二成过境银。苛捐杂税，层层盘剥，温府药材成本暴涨，售价不得不随之抬高。寻常百姓买不起，外地药商不敢进，长葛本地药商亦被官府威逼，不敢再承销温氏药材，往日车水马龙之温府药栈，转瞬门可罗雀。

更有甚者，官府暗中纵容地痞流氓、散兵游勇，在长葛城内寻衅滋事，散布谣言，称温府药材私通反清势力，购药者便是同党。百姓虽感念温府恩德，却畏于刀兵酷刑，只得忍痛远离。猎鹰山之上，亦是危机四伏。

官府暗令山匪盗寇聚集猎鹰山四周，占山阻道，切断行人往来，只许进，不许出，名为剿匪，实则困山。往日山间行人络绎不绝，药农、商贩、樵夫、猎户往来穿行，而今道路断绝，满目荒凉，除温府武备营、隐鳞卫巡逻之外，再无半个闲杂人等。猎鹰山虽大，却如一座孤岛，被清廷死死困在中原腹地。

消息传回猎鹰山温府，合府上下，无不震怒。楚千钧虎目圆睁，钢牙咬碎，拍案而起，声震厅堂道：“清廷欺人太甚！明里招安，暗里下刀，断吾商路，夺吾药材，困吾鹰山，此等卑劣行径，与强盗何异？末将愿率三千武备营勇士，杀下山去，先踏平长葛县衙，再斩尽八旗狗官！”

叶惊鸿亦是按剑怒道：“吾家主母仁厚，年年重礼馈赠官府，日日安抚百姓，何曾有半分反心？清廷如此相逼，分明是欲置我温府于死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举旗反了，凭吾猎鹰山兵将，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徐程、王岚、萧震岳三将，亦齐声请战，厅堂之上，杀气腾腾，只待温悦宁一声令下，便要血拼到底。

黑袍道长端坐一侧，抚须不语，目光望向主位之上的温悦宁。

温悦宁一身素白衣裙，端坐主位，面容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她听着众将愤慨之言，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叩案几，心内早已将清廷计谋看得一清二楚。温悦宁何时不想率温府兵马策反清庭，但转头一想，父母建立温府基业不易。自己刚刚掌权，平定温府内乱，绝不能因一时冲动，毁了父母的心血和众将士的栖息之所。

待众将声息稍平，温悦宁缓缓抬眼，声音清冷如冰，却稳如泰山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清廷此举，无非是困我、弱我、逼我，待我温府一乱，他们便好以谋逆之罪加身，名正言顺出兵围剿。我若一怒兴兵，便是自投罗网，正中清庭下怀。”

玄清上前一步，躬身道：“主母明鉴。清廷大军远在江南，无力亲征，故用此釜底抽薪、借刀杀人之计。商路可复，关税可避，民心不散，鹰山不倒，温府便永不倾覆。”

黑袍道长此时缓缓开口，道：“悦宁所言极是。顺治小儿，远在京师，心有忌惮，不敢轻动；八旗权贵，只知贪利，目光短浅；地方官吏，贪财畏祸，首鼠两端。此三者，并非铁板一块，只需一一击破，危局自解。”

温悦宁点头，起身踱步，目光扫过众将，字字铿锵道：“清廷断吾商路，吾便另开商路；旗人夺我药材，我便护药材；官府增我关税，我便避其苛税；山匪困我鹰山，我便清剿山匪。一不反，二不叛，三不授人以柄，只以商战自保，以仁心安民，看清廷能奈我何！”

言毕，温悦宁当场发令，调度有方，稳如泰山。

有诗赞曰：

临危不乱气如山，

胸藏甲兵百万千。

一令出台安众将，

巾帼堪比古名贤。

温悦宁第一道令：命叶惊鸿率隐鳞卫精锐，改商队为暗队，弃大路，走山径，避开八旗关卡，将药材运往偏远州县，低价售与当地百姓，不求厚利，但求销路不断、民心不散。隐鳞卫皆是江湖高手，穿山越岭如履平地，清兵虽横，却难搜遍深山密林，不过旬日，温府药材便在僻远之地重新立足。

温悦宁第二道令：命楚千钧统领武备营，清剿猎鹰山四周盗匪。这些山匪本是乌合之众，如何抵挡温府精兵？三日内，楚千钧连破十一处匪巢，斩杀匪首二十余人，余众尽数归降。猎鹰山山道，一朝肃清，复通往来，百姓樵夫，重敢上山，猎鹰山孤岛之困，不攻自破。

有诗赞楚千钧曰：

虎将扬威猎鹰山，

长戈一舞动尘寰。

群匪闻风皆丧胆，

扫清险道万民安。

温悦宁第三道令：命萧震岳坐镇药市，安抚本地药商，由温府出资补贴，降低药材售价，凡承销温府药材者，温府代为承担一半关税。本地药商本就畏于官府，不敢明着相助，见温府如此仁厚，又有兵将暗中保护，便重敢开张营业。长葛药市，渐渐恢复往日气象。

温悦宁第四道令：命徐程、王岚，携带重金，再入州、县两级衙门。此次送礼，与往日不同——明着馈赠厚礼，暗里却将官府勾结幽冥教、纵容八旗圈夺药材、私增关税诸事，一一记下，留存证据。官吏们收了重礼，又怕温府鱼死网破，揭发其贪赃枉法之事，只得暗中收敛，不敢再过分逼迫。

而清廷与幽冥教勾结之事，亦在此时全面爆发。

清廷使者持密令进入幽冥谷，面见鬼面修罗，直言道：“教主，朝廷知你与温府势不两立，今特命我前来，助你成事。朝廷愿供给你兵器、粮草、银两，你可扩充教众，攻打温府。但有一约——你须受官府节制，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扰害朝廷管辖之地。待剿灭温府，朝廷便赦你过往之罪，封你官职，赏你俸禄，让你光明正大，位列官身！”

鬼面修罗本是一介莽夫，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一听加官进爵、免除罪责，当即喜不自胜，拍案应道：“好！本官与温悦宁不共戴天，只要能踏平猎鹰山，杀了温悦宁，一切但凭官府吩咐！”

使者大喜，当即留下金银百箱，兵器千件，令其整兵备战，伺机而动。

鬼面修罗自以为得计，即刻召集教众，日夜操练，准备大举进攻猎鹰山。裴氏、秦忠母子更是欣喜若狂，以为复仇之机已到，日日在鬼面修罗面前煽风点火，催促出兵。

殊不知，这一切动静，早已被隐鳞卫探得一清二楚，飞速传回猎鹰山。

温悦宁闻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鬼面修罗，你勾结官府，引狼入室，卖教求荣，便是你的死期！”

黑袍道长笑道：“清廷借幽冥教削温府，悦宁便可借清廷之名，清幽冥教。名正言顺，毫无反迹，清廷纵然心知肚明，亦无话可说。”温府众将闻言，尽皆拜服。

此时，温府内外，虽处危局，却上下一心，兵甲日精，商路渐复，民心愈固。长葛百姓见温府遭清廷欺压，却依旧护民、济民、安民，越发感念温公、温悦宁父女恩德，纷纷主动上山送粮、送药、通风报信，愿与温府共守猎鹰山。

清廷本想困死温府，不料温悦宁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商路虽折，根基未动；势力虽压，民心更固。

八旗兵丁虽横，却难挡温府暗度陈仓；官府虽狠，却难敌温府恩威并施；幽冥教虽狂，却难越温府铜墙铁壁。这正是：清廷巧计困英雄，巾帼胸怀自不同。

商路虽断能重续，民心一得万年隆。欲知幽冥教得了清廷相助，如何发兵攻打猎鹰山？温悦宁又有何等妙计，大破鬼面修罗？长葛官府两面三刀，最终落得何等下场？温府危局，能否彻底化解？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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