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第二十三回：微服私访察长葛

智慑贪官开商途

诗曰：

长葛城高瘴气浮，

八旗骄横虐民庐。

明迎暗告藏奸计，

外顺中藏祸心图。

巾帼轻装探虎穴，

仙郎仗剑护琼琚。

一纸把柄慑贪吏，

重开商路破困局。

话说温悦宁祭罢双亲，将裴秦二贼首级葬于墓侧，以慰英灵，回转猎鹰山温府，心中却未得半分轻松。幽冥教鬼主借刀杀人，清廷借贼削藩，长葛地面暗潮汹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刀光剑影。方坐定未久，隐鳞卫快马飞报，呈上火漆密函，温悦宁展信细看，凤目愈沉，满堂将官见主母面色如冰，皆屏息静立，不敢稍动。

原来那密函之中，尽述长葛城虚实：温府商队、伙计一入长葛，县衙官吏便满面堆笑，恭敬相迎，城中驻防八旗子弟亦收敛气焰，不敢公然滋扰，只作安分守己之态；待温府之人转身离城，八旗兵丁便如饿虎出笼，闯入药市，强抢药材、打砸铺招、欺压药商，百姓敢怒而不敢言。更有甚者，长葛知县与县丞一班贪官，明里收受温府常年馈赠，暗里却将温府在长葛的一举一动、一兵一卒、一车一药，尽数密报朝廷，坐观清廷与温府相斗，欲从中渔利，两头讨好，保全自身富贵。

温悦宁将密函掷于案上，冷声道：“好一群两面三刀的鼠辈！清廷断温府商路，困我鹰山，不过是想逼温府自乱阵脚，长葛官吏却甘做朝廷鹰犬，一边受温府恩惠，一边卖温府消息，八旗兵丁更是恃强凌弱，鱼肉乡民，此等局面，若坐以待毙，必成困兽！”

堂下楚千钧、叶惊鸿、萧震岳三将齐声拱手道：“愿随主母出征，踏平长葛，斩杀贪官骄兵！”

温悦宁抬手止之，沉声道：“不可鲁莽。清廷势大，八旗驻兵虽骄，却属朝廷正规军，若明火执仗与之相斗，正中清廷下怀，正好落个反叛谋逆的罪名。吾意已决——微服私访长葛城，亲察八旗与贪官嘴脸，寻机重开药材商路，破此困局！”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王岚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主母万金之躯，岂可深入虎穴？长葛城贪官当道，八旗横行，凶险万分，末将愿率三百武备营精锐，贴身护卫主母！”

温悦宁微微一笑，眼中却藏着杀伐决断，道：“人多则目标太大，反倒暴露行迹，打草惊蛇。温府是吾根本，全将士家眷还在温府里。清庭或幽冥教趁虚而入，如何应对。吾只需轻装简从，一人一剑，再伴玄清师兄足矣。”

说罢，温悦宁当众分派将令，调度府中防务，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尽显鹰山主母威仪：“黑袍师父，德高望重，智计无双，即日起坐镇中堂，总揽府中大小事务，代吾行令，有违者，先斩后奏！”

黑袍道长颔首应诺，仙风道骨，稳如泰山。温悦宁又令贴身丫鬟小玲、带刀护卫王岚、脚夫徐程，三人寸步不离，守护师父安危，凡有异动，即刻格杀！三人齐声领命，神色肃然。

温悦宁又令楚千钧镇守温府外围，严查出入人员，严防清庭官兵、幽冥教盗匪偷袭闯府。有敢越雷池一步者，杀无赦！楚千钧使一杆长枪，勇冠三军，领了将令。

楚千钧挺枪而立，声如洪钟道：“末将遵命！定保温府外围固若金汤！”

温悦宁道：“叶惊鸿，心思缜密，负责府内人员巡逻，盘查内奸，安抚家眷，杜绝内乱，但凡有私通外敌、造谣生事者，就地正法！”

叶惊鸿横刀胸前，躬身领令道：“属下定不负主母所托！”

温悦宁又道：“萧震岳，沉稳可靠，把守钱粮、兵器、药库三大房舍，此乃温府根本，分毫不可有失，若有歹人觊觎，格杀勿论！”

萧震岳持剑而立，沉声道：“属下誓死守护府库！”

分派已毕，温府上下各司其职，壁垒森严，如铜墙铁壁，纵是外敌来攻，亦难撼动分毫。

当日黄昏，温悦宁褪去华服，换上一身玄色劲装，紧身利落，便于行动；腰间暗藏七把黑曜石飞刀，出手无影，例无虚发；怀中贴身藏着先父温世龙遗留的两把寒铁匕首，刃薄如纸，削铁如泥；左手轻提一口凝霜剑，剑鞘古朴，寒气逼人。玄清依旧一身青衫道袍，长发束起，不遵清廷剃发易服之令，手提一柄龙泉剑，风姿俊逸，不染尘俗。二人扮作游方剑客与药材商人，悄无声息离了猎鹰山，直奔长葛城而去。

行至长葛城下，已是暮色四合，城门紧闭，守城兵丁见二人衣着不凡，气度凛然，不敢阻拦，只得开门放行。

一入城中，景象顿殊。白日里温府人在时的市井繁华荡然无存，街道之上，百姓关门闭户，药铺大多砸毁招牌，断壁残垣，药材散落满地，一片狼藉。

行至十字街口，忽见十余名八旗子弟，身披号褂，头戴红缨帽，手持马鞭棍棒，正围着三四家药商肆意打砸。为首一旗丁，满脸横肉，一脚踹翻药筐，人参、当归、黄芪名贵药材滚得遍地都是，任由马蹄践踏。

一老者跪地哭求道：“官爷饶命！这是小人家中全部生计啊！”

那旗丁冷笑一声，扬鞭便抽，厉声喝道：“清廷剃发易服，敢藏汉家药材，便是反贼！统统没收！”

周遭百姓缩在门后，瑟瑟发抖，无人敢言。更有妇人孩童，被八旗兵丁吓得啼哭不止，街头巷尾，尽是凄惶之状。

玄清见此惨状，仙风道骨的面上泛起怒色，手握剑柄，指节发白，便要上前出手。温悦宁轻轻按住玄清的手腕，低声道：“师兄，不可。吾等来此，非为逞一时之勇，乃为商路大计。此刻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

玄清长叹一声，压下怒火，眼中满是悲悯道：“清廷暴政，剃发易服，欺压良善，苦了天下百姓。”

温悦宁目露寒芒，轻声道：“今日之忍，为明日之击。待商路重开，百姓有药可依，贪官伏法，骄兵授首，这长葛城，终会重归安宁。”

二人沿街而行，见尽八旗子弟横行霸道、官吏不作为的丑态，心中已然了然。

温悦宁脚步一转，直奔长葛城知县薛成府邸而去。这薛成正是收受温府重贿、却暗通朝廷的首恶贪官，温悦宁早已通过隐鳞卫，掌握了薛成贪赃枉法、私通清廷、克扣粮饷、欺压百姓的无数把柄，只待今日登门算账。

来到薛府门前，温悦宁叩门三声，门公见是两个陌生男女，衣着不凡，气度凛然，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那薛成正在后堂饮酒作乐，听闻有客来访，心中疑惑，却又不敢不见，只得整衣出迎。

一见温悦宁与玄清，薛成先是一愣，随即认出眼前玄衣女子正是猎鹰山温府主母温悦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无，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薛成心中暗叫不好，道：“温悦宁怎会突然亲临长葛？莫非是知晓了我暗通朝廷之事？”

温悦宁不待薛成开口，径直走入正堂，端坐主位，玄清按剑立于身侧，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薛府上下仆从，皆吓得不敢抬头。

薛成强作镇定，拱手作揖，声音发颤道：“温……温夫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温悦宁声音清冷如冰，道：“薛知县不必多礼。温府常年以药材济民，长葛乃是温府旧地，年年向县衙奉上孝敬银两，不曾有半分亏欠。今日吾来，只想问知县大人一句：“为何温府人在，便笑脸相迎；温府人去，便纵容八旗打砸药铺？为何一面收温府金银，一面将温府动静，尽数密报朝廷？”

几句质问，字字如刀，直刺薛成心肺。薛成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跪地叩首，连连求饶道：“夫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皆是清廷威逼，下官身不由己啊！”

温悦宁冷笑一声，将一叠密函掷于薛成面前，函中尽是薛成私通朝廷的书信、收受温府贿赂的账目、贪赃枉法的实证。道：“薛知县，你身为朝廷命官，私通藩镇，收受反贼贿赂，此罪若是上达皇庭，你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薛成看着密函，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道：“夫人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高抬贵手，留下官一条性命！”

温悦宁缓缓起身，凝霜剑轻抵地面，寒气四溢，沉声道：“吾今日来，不是取尔性命，也不指望你为温府赴汤蹈火。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重开长葛药材商路，保障温府药商、药材安全通行，不许八旗兵丁再滋扰百姓、打砸药铺，更不许再向朝廷通报温府半分消息。你若答应，这些把柄，我便暂且封存；你若不答应，明日一早，这些证据，便会送至京师军机处！”

薛成进退两难：一面是清廷皇室雷霆之威，一面是温府握有他满门性命的把柄，若是得罪清廷，丢官罢职；若是得罪温悦宁，即刻身首异处。思来想去，只得咬牙应道：“下官……下官遵命！定保温府商路畅通，绝不再滋扰药商，绝不通报朝廷半字！”

温悦宁见薛成应允，面色稍缓道：“薛知县，你我各取所需。你保我商路，我保你性命。若是再有歹心，幽冥谷裴秦二贼之首，便是你的下场！”

说罢，温悦宁转身便走，玄清紧随其后，二人身影消失在薛府门外，只留薛成瘫软在地，惊魂未定。

有诗赞温悦宁曰：

轻身独入虎狼窝，

片语慑贪胜干戈。

不仗兵威凭智计，

长葛商路再通波。

温悦宁与玄清出了薛府，夜色已深，长葛城渐渐归于寂静。

玄清问温悦宁道：“师妹，那薛成会不会听我们的言语？”

温悦宁望着满天星辰，轻声道：“师兄，薛成胆小如鼠，必不敢违逆。长葛商路，重开有望，清廷断我生路的毒计，便算破了一半。”

玄清不解，但不敢反驳温悦宁。因为他想得到温悦宁的身心，就必须无条件支持她。道：“师妹智计无双，胜似诸葛火烧新野，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困局。只是清廷与幽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前路依旧凶险。”

温悦宁握紧凝霜剑，眼中战意凛然。道：“任他千般毒计，万般凶险，我温悦宁守着猎鹰山，护着百姓，凭着一腔热血，一身武艺，必能杀出一条生路。鬼面修罗的奸谋，清廷的暴政，终有一日，我要一一清算！”

二人并肩而行，月色洒在青衫玄衣之上，身影挺拔，如松如竹。长葛城的黑暗之中，已然亮起一丝希望之光，温府的药材商路，即将重开，而一场更大的风波，也正在悄然酝酿。正是：智慑贪官开险路，暗伏杀机待虎狼。欲知温悦宁重回猎鹰山之后，清廷得知长葛商路重开，又施何等毒计？鬼面修罗闻知温府脱困，是否会亲率幽冥教精锐倾巢来犯？温悦宁又将如何应对这接连而至的惊涛骇浪？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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