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后的评估

影片结束后，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完-----完结了，"特尼恩说。银幕上的光亮熄灭，墙灯随后亮了起来。

特尼恩准备回答戴蒙先生与阿拉伯人的问题。"怎么样?"戴蒙还望着白色银幕，三个手指轻按双唇，报告放在大腿上。他把手指滑向脸颊。"多么?"他轻声问。

"先生?"

"行动中死了几个?"

"我懂得你的意思，先生。事情有点比预期的过分点。我们安排意大利警察离开现场，可是他们全挤了过来那不是新鲜的事了。我自己也有些麻烦。我用贝雷塔枪，使得子弹看上去象意大利枪弹，可是贝雷塔用起来不方便。如果用勃朗宁式枪，可以两枪把日本人打死，那就不会伤到在火线上的小女孩了。当然，在前半段行动里，我们要日本孩子尽量混乱，让人家以为是黑色九月党人。那些惊慌的意大利人又在乱开枪"

"特尼恩?"戴先生不屑地又问，"我是怎么问你的?"

"你问死了几个。"特尼恩立刻接着说，"总共九个。"他轻笑一声，"我们看，自然，两个犹太目标。我们的两个日本孩子。我方子弹误杀的小女孩。收烟灰缸的老人。犹太人跑过去时，三个意大利当地人。"

"九个?杀两个人要死九个人?"

"哦，先生，你要记得我们奉令把这次行动做成黑色九月型的行动。那些孩子喜欢乱放枪希望哈曼先生不要在意。"

戴蒙先生从报告上抬起头，才记得哈曼是中情局给他身后阿拉伯人的代号。

"我不在意，史先生，"阿拉伯人说。"我们是来学习的。所以我们一些学员要和你们骑术学院合作，把第十七项拨款作为文化交流。我对你们高级官员亲自参与这种工作深感佩服。"

特尼恩谦虚地挥挥手。"这不算什么。如果工作要做得好，一定要找忙碌的人。"

"事实上，是的。"

"他是个通俗哲学家。"

"我认为他是个大混蛋，先生。但是他很会说话。"戴蒙叹口气又望着行动报告。自从母公司派他来主持所有中情局在产油国的活动后，他知道虽然组织行动不灵活，但是特尼恩这种人并不愚蠢，相反，他十分聪明，尤其在解决问题上。即使他的报告也不粗俗，却相当正确。

戴蒙由他的传记上知道特尼恩是年轻的中情局人员崇拜的偶像也是电脑时代以前的老派情报人员，当时公司的任务大多是在柏林围墙上交峰，而不是象今天在注重国会议员的投票和花边交际。

特尼恩的一些同事已经离开公司去写侦探小说或是从事罪犯侦探工作。

戴蒙又从报告上抬起头，"根据这个，哈曼......先生，你是这件行动的观察员。"

"是，做为学员兼观察员。"

"那么你为什么在作报告之前还要看这部影片?""啊......是......一些绝对的事实......"

先生，他不可能作目击的详情报告，"特尼恩解释道，"事情发生时，他和我们在上一层楼，十秒钟后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最后有个人在厕所里找到他。"

戴蒙说声"是"后又低下头看七十五页的报告。不安的沉默使阿拉伯人问："我不是多话，特尼恩先生，但是有件事我不懂。"

"讲，老兄。"

"我们为什么要用东方人动手?"

"什么?哦!你记得，我们说好把它安排成你们的人干的。但是我们找不到阿拉伯人，在学院受训的孩子都不合适。而你们黑色九月是属于日本赤军的......所以我们找日本人。"

阿拉伯人不解地问，"你是说那些日本人是你们自己人?"

"说对了。夏威夷的中情局人员。好孩子。可惜失去了他们。他们身上的子弹是贝雷塔手枪的。当地警察会查得出来。他们的证件表示是帮助阿拉伯兄弟从事所谓与资本主义作不停斗争的日本赤军。"

"你们自己人?"阿拉伯人吃惊地再问。

"别怕。他们的衣服，证件，甚至于胃中的食物......都是日本来的。事实上，射击前两个小时他们才从东京飞来。"

阿拉伯人露出钦佩的眼光。这正是他的伯父----总统派他来美国学习的组织。"但是你们的日本人不知道他们......你们是怎么说的?"

"放逐?不，他们不知道。公司的规定是人员只知道你们该做什么事。他们是好孩子，就算这样，让他们知道还是会使他们失去热心。"

戴蒙还在阅读，他的速读由上而下，把资料送进脑中加以分析吸收。当有什么破绽出现的时候，他停下来前后再读，找出其中的原委。

当读到最后一页时，他轻松了下来。他停下来回到前一页，仔细地阅读----这次是自左而右。他下巴咬紧，抬头发出惊诧的眼光，他一时停止了呼吸。

第一助理眼睛发亮。他知道这是麻烦的信号。

戴蒙长吁一口气，把报告递向肩后。除非他能评估这个问题，他不用让阿拉伯人紧张。经验告诉他，把不必要的消息告诉阿拉伯人是不明智的。他们无法优雅地负起重担。

"怎样?"他微转头。"你满意嘛，哈曼先生?"阿拉伯人一时又忘记了他的化名，然后他惊讶地笑笑。"哦，是的。影片令我印象深刻。"

"你是说深刻，但是并不满意?"

阿拉伯人伸直脖子，举起双掌像个地毯商人般地微笑。"好朋友，满意不是我的事。不满意?我只是个信差，联络员......"

"中间人?"戴蒙问。

"也许。不久前，我们的情报人员获悉有项刺杀慕尼黑世界运动会事件的最后两个英雄的阴谋。我的伯父----总统先生表示希望能扑灭这个阴谋。你记得，这项工作与贵方的母公司有关，而且关系到供油计划。母公司认为应当由中央情报局负责，由你个人亲自主持，戴蒙先生。我不是在侮辱勇敢的朋友特尼恩先生，可是由于中央情报局曾经使一位友好的总统下台，故而我们对中央情报局的信心也是有限度的。"阿拉伯人道歉地对特尼恩笑笑。

阿拉伯人又说下去。"我们的情报组织可以把两个负责攻击的以色列青年名字与他们离开特拉维夫的时间告诉中情局。特尼恩先生自然也有其消息来源，他决定以突击方式避免一项悲剧，以最合适的方法把还没下手的凶手除掉。你们现在用视觉媒介证明任务成功。我会向上级报告。满不满意是他们的事，而不是我的事。"

戴蒙一直心不在焉，等阿拉伯人独自完后，他站起来。"那么，好了。"他没有再说话，大步向走廊走去，他的第一助理紧跟在他后面。

特尼恩把脚跷回在前面椅子上，又掏出一支雪茄。"愿意再看一次吗?"他回头问阿拉伯人。

"好极了。"

特尼恩按下对讲机。"嗨，老兄?再来一次。"灯光暗下时，他又把太阳镜推到发顶。"来，重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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