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活路

红墨坊站在雪地里，看着面前四支十人小队穿着重甲练鸳鸯阵。

林柏书在前方喊变阵，一喊二哈，声音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没十分钟，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夏凝和霍笑笑两个丫头脸冻得通红，喘气时白雾一团一团往外喷，脚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摔进前面人的后背里。

歇息的档口，红墨坊大脑飞转。

主战力有二三十人，但他不敢提议让女性不参战——书外的某个群体作者惹不起，他得找个理由。

想了半天，他凑到林柏书耳边说了几句。林柏书听完点点头，也觉得这样最合适。

红征在二楼玩了会儿游戏，发现其他人都在外头，好奇地凑到窗口。

一群他眼中的大姨大妈正举着连发弩，在林柏书的号令下打出箭矢。他看了几秒，顿感无趣。难得可以独占电脑，他冲回电脑房继续玩三国。

“啊——妹妹，你别动——“

“啊——“九妹的尖叫声震得红征耳朵嗡鸣。

赵云战死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

九妹大眼睛兴奋地看着红征，小手正点着键盘的移动按键。红征张了张嘴，没敢凶她——这丫头哭起来得哄一天，他惹不起。

祁俏带着定军山几个孩子上到楼上，就坐在红征旁边看着他玩。

红征玩了一会儿就不自然起来。定军山那几个小子总坑他——乱选他不喜欢的角色上场，教了好多次都不知道怎么打，只知道乱跑。

让他们配合他放真·无双乱舞，他们不知道按哪。他教得太累了。

祁俏在旁边看着这个胖小子，越看越觉得古怪，又说不出原因。

“给你们玩，我下去看他们训练。“红征抱着九妹跑了。反正他们很快就走，到时候自己可以独占电脑，所以他现在很大方。

九妹被他抱在怀里，手还往电脑的方向伸，五指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

作者坐在挖掘机驾驶舱里，看着手机里挖掘机操控教程，跟着UP主一步一步学着。

房间里的灯全开着，他把铲斗往山壁上怼，挖下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每一个字都在算：审核、AI、孩童、少年、男人、女人、老人、人种、精英、教育、资本、权利、宗教、未来。各种已知却不能碰的禁忌话题。我在算他们在算什么。我遗算了什么。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尚且没开始计算的。算着算着数字崩坏了怎么办。我的大脑又能算到什么程度。我感觉自己又要写崩了。我缓缓。

......

陈珑蕊和七十多个学生进入一处山洞后，她觉得有些荒唐。

砍好的木材、灶台、锅碗瓢盆、水缸、米缸、食材——这些东西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规规整整地摆在那里。山洞也像是临时赶工的。

“穿越可以这么穿的？“有同学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去洞外点火，你不怕又中毒么？“陈珑蕊的声音把准备烧火做饭的学生吓了一跳。

红墨坊只给了这一个安身处，金蟾那边却什么都没有。

需要你们死是我的计算，需要你们活是我的算计。我连自己都要算，算自己是否还是个正常人。上一秒我写下来的东西，下一秒可能就被我自己看到的新观点打破。

我这是在给自己挖坑，还是我的想法已经跟不上时代的速度了。

过去，别人已经将脑科学利用，不懂的人不知道它的可怕之处。现在，我们知道了，却还在被人利用。“知道“和“能用“之间，隔着一整代人的认知基建。

.......

“这很明显是现代农村的东西，应该不会...“

“不行，死了人谁负责？又怎么负责？“陈珑蕊打断了说话的男生。

“怎么煮饭？“

“是不是要先洗米？“

“我们点外卖吧？“

切菜的陈珑蕊听着那一句句不知所云的讨论，菜刀猛地插入菜板。咚的一声，砧板上的菜叶震了一下。

她不说话，只是把刀拔出来，继续切。有人缩了一下脖子，有人继续无动于衷。

“我们应该煮稀粥，这样能多吃几天。“陈珑蕊提议。

“都饿那么久了，吃一顿算一顿。“

“我们还要赶路的。路上还能煮几餐？“

“我们能去哪？“

“在这等死吧，我不想再走了。要走你们走。“

陈珑蕊看着现在还不愿意团结的同学，再也不愿意提意见。

饭后，沉默许久的她站起身，从男生到女生都扫了一遍：“我明天离开，你们有没有人一起的？“

“我在发烧，没法再走了。“一个女生靠在墙上虚弱地开口。

“我脚肿了，真走不动了。“

愿意回答她话的寥寥无几。陈珑蕊沉默地点点头，靠在墙上休息。都想有个做主的出来负责，出现一个了，又都问你凭什么做主。

虎校长舔着脸上的血迹，看着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即便它当人时也是个畜生，穿越后真的成了畜生，也心生一丝丝的同情。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帮忙，这群学生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森林。他没做犹豫——哪边都能吃饱。

陈珑蕊起床时，不少学生已经睡醒，被子也烘干了。没人死去，也没药能治已经高烧的人。

“打火机能给我一个吗？”陈珑蕊问在场的男生。一人将火机递出。

“谢谢。我走了。”

“你早餐都不吃？”脱口而出的人顿时后悔了。

她没碰洞内本有的食物。哪怕一把米，都会让某些人不满。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披着两张夏被都显得瘦弱的身影走入雪地。

“等等我们。”三名男生和五名女生在她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时传出声响。九人相互挨靠着，继续往未知的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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