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别把作者不当主角。

红征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和气愤全糊在脸上，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

红墨坊站在旁边，好笑地看着他：我把你家搬空了，你又惹不起我，你气不气？

祁俏抱着红酥酥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红征，又看了看红墨坊。

红墨坊朝她摆了摆手。

他没解释。祁俏也没再问。

他太清楚自己小时候的本性了——现在大方，只是因为知道这些人有离开的准确时间。

日子久了，新鲜劲过了，他会很讨厌和别人待在一起。这个年纪，又受了父母的影响——人性未生，兽性未泯。

红墨坊看着地上的红征，摇了摇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嗷呜——嗷呜——“大黄狗绕着小狼王不断转圈，鼻子顶着它的肚子，把它往门口的方向拱。

小狼王这些天一直跟在大黄狗身边。虽然它瞧不起对方是条狗，但这家伙真的在教自己狩猎的技巧。它眼中确实有不舍，可小主人正躺地上呢。

它看着不断回望的大黄狗，默默地趴在红征身边，没有动。

没一会儿，冷风一阵阵地从门口灌进来。红征冷得直颤，他起身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恨恨地想把门关上。

哐当。

铁门倒在地上。红征惊得往后跳了一步，瞪着倒在地上的门板。

先不管厨房了，反正内门还在。

砰。

内门也倒了。

冷风穿过空荡荡的门框直灌进来，红征看着倒在地上的两扇门，没搞懂怎么回事。

整栋楼开始不断传来异响——窗户在摇晃，墙皮在剥落，楼梯扶手在颤动。

他回过头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的队伍，心里忽然慌了。

起初他认定是红墨坊搞的鬼，可墙上渐渐出现了裂痕。裂缝从他的脚边一直爬到天花板，灰粉簌簌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咽了咽口水。

“就算全部门窗都碎了，我裹三张被子也能玩游戏。“红征不死心。身边还有小狼王在，他并不孤独。怕死也要先玩会儿游戏。

作者隐着身站在红征身边，差点没给这小子的话气岔了气。

“怎么没电了？“红征急了。厕所灯没有亮。

他不死心，从一楼点到五楼，每一层的开关都拨了一遍，没有一盏灯亮起来。

他坐在电脑前整整半小时，盯着漆黑的屏幕，手指搁在开机键上反复按了十几次，纹丝不动。

红墨坊已经收到了作者传来的消息。队伍在一处等待着。

祛邪靠在一棵树上，抱着手臂，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林柏书蹲在路边，用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画完又抹掉。

祁俏抱着红酥酥，在原地慢慢踱着步子，走两步，停一下，转个方向，再走两步。

大家都知道在等谁。没人问。

一小时后。

“肯定是你搞的鬼。“红征冲到红墨坊跟前，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你当我是神呢？你也不想想，为了带你这么一个只会玩游戏啥事都干不了的小屁孩，我图什么呀？“

红征张了张嘴，这话他反驳不了。

“我跟你们走可以，你们等会儿，我回去搬电脑。“

轰——隆——远处，五层楼房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消失在视野里。

“我的电脑——“红征回过头时，连楼顶都看不到了。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红墨坊背着熟睡的红征走在雪地上。

雪还在下，落在红征的头发上，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他没有醒。他的呼吸很沉，一下一下地打在红墨坊的后颈上，带着一点温热。

队伍在前面走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去，继续赶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等他们。红墨坊也没有让他们等。他只是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比前面的人慢半拍，但始终没有掉队。

红征睡前问了一句话，让他无法回答。

“爸爸妈妈要回来了，找不到家怎么办？“

红墨坊背着红征，脚下没停。雪地上两排脚印，一排深，一排浅。深的是他自己的，浅的是他背着一个人的。

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是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把红征往上托了托，继续走。

两天后。

“我不想带她了。“红征满脸委屈，想把怀里的红酥酥交给祁俏。

红酥酥看红征要把自己交接出去，有些不满，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红征的报复方式很简单——把小丫头兜里的零食全放自己口袋里。

他想用红酥酥的哭声激起红墨坊的不满。

红酥酥也确实闹了，可她一闹，红征便给她打开零食包装袋。

她心里突然觉得，这是个好哥哥呀。红征发现自己好像被小丫头算计了，为时已晚。

祁俏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么。一个本来在家吃穿不愁的人，突然因为一群人的到来变成了流浪者，连食物都是他家出的，却没得到该有的位置。

谁让他小呢。

马车内，九妹正和另外几个婴儿躺在棉被上玩闹，夏凝和霍笑笑在旁看护着。

“啊——“

红酥酥听到了九妹的呼唤，开心地摇晃了几下手。红征赶忙将她放上车，一溜烟跑向正在前进的祛邪处。

不能玩游戏了，但可以幻想游戏。他还想听祛邪说他以前玩过的游戏，百听不厌。

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走，多数时间都需要有人清理藤条杂草，有些地方还要卸货马车才过得去。

前方一条正在结冰的小河，水流方向是大裂谷的无底深渊。红墨坊看了看天空，决定过了河找背风处建营休息。

两天前，森林内。

从遇到河流的喜悦到发现河内并没有鱼，这种打破认知的失望，让陈珑蕊九人都有些难以接受。她们一路走一路喘，两张薄被由最外围的两人用杆子支撑着，能挡住少量冷风的入侵。

“你们说，一会儿我们会不会遇到山洞？“一个女孩哆嗦着开口问，眼里带着希冀。

“最好里面有点食物，小半饱就行。“

“我觉得有一只冻死的野兔也行。“

鼻涕在九人鼻前冻住，这是她们仅有的能尝到的咸味。九人都已经发烧了，寒冷让她们感觉不到体温在流失。

...作者曾经走过一次四十多公里的路，是穷到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刻。

我当时一直在想着，我要捡到十块钱，这样我就可以坐车回家了。当我走了二十多公里，真正在路旁水沟处捡起它的时候，客车就在五百米开外即将路过。

这种天气，这九个孩子几小时内必死。火不敢点，食物已经吃完，她们要不死，不符合常理。

作者现实的祈求被不知道是谁听见了，反正不是所谓的上帝。陈珑蕊她们的祈求作者也听见了。这书里，作者有这个能力，就给了吧。

“快看，前面山上好像有灯光。“陈珑蕊不敢伸出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像是幻觉的光点。

当她们再启程时，烧退了，全身也换上了现代的冬衣。有了力气掐旁边的人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几个大背包背在身上，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

直到她们和红墨坊即将相碰。

“这些人的衣服，怎么和我们身上穿的差不多？“林柏书放下望远镜后，看了看身旁的人。整支队伍开始着甲。

陈珑蕊九人正在一处两百米上下的山顶，他们在看路，也在找今晚休息的点。

此时天色渐暗，红墨坊几人也在一座山上。没有望远镜对方是不可能看到他们的，那些人穿着现代的衣着，红墨坊不敢大意。天即将暗下来，想要误导对方已经来不及。

“太远了，包围不了，也无法确定对方人数和路线。今晚警戒线放长些。“只相隔一座山，红墨坊用脚丈量过这段距离，知道这不是望远镜能弥补的差距。

“祛邪他们呢？“红墨坊独自一人下了山，刚想做安排，发现好多人不在营地。

“在那边河上凿冰呢，他们说要钓鱼。“祁俏掩着嘴在笑。

“喝药汤的时候别哭就行。“红墨坊没法拦着。不只是孩子意识不到残酷，他的心态也在变。

此时他也能大概猜到那些人可能的方向了，只是不知他们是选这边的下游，还是往上游去。人的脑回路不能随便定义，特别是“聪明“的脑子。

九人的底气不只是全副的寒冬装备，也包括背包内两个药箱。

“我感觉我现在脚底泡肯定很多。要是有指甲钳就好了，休息的时候我就剪掉，撒点云南白药，特别酸爽。“一个男生拿着铁棍和手电走在最前方，想象着某个画面。

“有病。“后方几个女生忍不住骂道。

红墨坊和刘兴盛等人已经在寒风中监视了河道好几个小时。此时听到声音，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这得多无知才在森林里点灯的？这不是告诉野兽和人有猎物么？“九人沿着河道往前去后，祛邪在旁小声开口。

红墨坊没接话，举着夜视镜看着九人的来路。

手电的光在镜头里晃成九团模糊的白，人影跟在光后面，走得跌跌撞撞。

有人滑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拽住，手电的光在空中划了半圈，又稳住。年轻的，疲惫的，不是军人。

“三把手电。“他放下夜视镜，“放哨，先抓人。“

......

“哀其不幸，怒其无知。“祛邪听完陈珑蕊等人的遭遇，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觉得不是学校的错，也清楚有些话说出来会很伤人，憋了半天，憋出这句模棱两可的话。

红墨坊听完立刻想到那句被扭曲的名言。*百姓喜欢，你算老几？*他不敢往下想。作者会难办，审核也要提心吊胆。

“先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红墨坊看着九人，“还能不能走？“

陈珑蕊眼睛带着激动：“能，我们能走。再走几千公里都行。“

红墨坊翻着药箱里的品类，心里清楚这是作者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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