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三权分掌投君意

第 6章 三权分掌投君意

沈砚连忙走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殿下，草民刚入王府，不熟路径，不敢随意乱走，生怕冲撞了内眷。故而在此等候带我前往书堂。方才无意间听到二位因账目争执，并非有意窥探。”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朱由检闻言并未动怒，反而问道：“你都听到了？可有什么看法？”

沈砚心中一动，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装作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回殿下，草民不敢妄议府中事务，只是略懂些管控方略。若殿下不弃，草民倒有个浅见，或许不仅能还二位一个清白，还能全了监察疏漏之法。”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纨绔竟会主动献策，而且不是针对此事不由心中一动。

但他沉默片刻才道：“哦？你倒说说看。”

“殿下，采买之事易生贪腐，无非是询价不实、记账不清、验收不严所致。” 沈砚朗声道，“如果针对此事，草民以为可按三步核查：其一，派人前往京城各大粮铺询价，核实当前粳米市价，取中间值作为参考；其二，查验王管事的采买凭证，看是否有商家手写凭据、运夫证明等，也能确认米粮是否精挑细选；其三，清点府中现存粳米，核对数量与品质，是否与账目相符。三步之后，真假自明，也免得二位各执一词，难分对错。”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既不偏袒任何一方，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刚好契合朱由检 “想掌控、重实效” 的心思。

朱由检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接着点头道：“此策甚妥，就按你说的办！李德全，即刻派人去核查市价与凭证，再让人清点库存。”

“奴才遵旨！” 李德全连忙应道。

王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发颤。他本就是虚报账目，哪里有什么真实凭证，这一核查，说不定立马就能露馅。

李账房则松了口气，对着沈砚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砚却并未居功，再次躬身道：“殿下英明，草民只是随口一提，能为殿下分忧，是草民的荣幸。”

朱由检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许，那份疏离与警惕淡了几分：“你倒是比传闻中懂事些，并非只会玩乐。既懂账目之事，又行事严谨，倒有几分聪明。”

“殿下过誉了，草民不过是略知皮毛，不敢当‘聪明’二字。” 沈砚谦逊应答，姿态放得极低。

“那你说的全了监察疏漏之法是什么？难道每次都如此核查吗？”

沈砚就等朱由检有这一问，因为知道，这只是朱由检对他的初步改观。朱由检多疑的本性摆在这儿，想要真正获得信任，还需循序渐进。

所以更关键的来了。他既要提出一个简单可行、又能体现 “可控性” 的方案，彻底抓住朱由检的信任。

“回殿下。”

沈砚朗声道，“采买之事，最易滋生贪腐，方才所提三事就是跟脚，如果要防微杜渐，则责权分离便是。”

“责权分离？”朱由检食指轻点桌面思索着。

“殿下说的对，臣以为，可设三人分掌其事：一人询价；一人记账；一人验收，核对数量质量，缺一不可。三人各司其职，相互监督，再由殿下安排亲信定期核查，自然能杜绝克扣之弊。”

这其实就是现代管理学里的 “三权分立”简化版，虽然明朝采买做事也有这些职能，但往往同一人身兼数项职能，没有分的如此清晰。

现在这个放在明朝，却算是新鲜玩意儿。

而且沈砚这里藏着的几句话才是关键，把决策权完全交给朱由检，满足了他的掌控欲，同时通过在他内心留下权利制衡、三权分掌的利处。让他未来在除阉党的同时，不会将筹码全部压在了所谓的文官清流身上。

王管事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草包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套话，要是真这么推行，那以后哪儿还有什么油水。

果然朱由检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被沈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

这事情虽小，却是沈砚试探的一步，他要借此探探崇祯的性格是不是如他猜想，如史书分析的那样。

管事脸色惨白，想说些什么，却被朱由检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躬身退了下去。而李账房则对着沈砚拱了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准了。” 朱由检淡淡道，“就按你说的办，明日起，采买之事按此规矩执行，由李德全负责监督。”

“奴才遵旨。” 门口的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

没一会儿核查结果就出来了：京城粳米市价确为一两一钱到一两二钱一石，王管事拿不出真实采买凭证，府中库存粳米也只是普通上等米，并非他所言的 “精挑细选”。证据确凿，王管事无从抵赖，只能认罪认罚。

朱由检当即下令：“王管事虚报账目，中饱私囊，重打***板，逐出王府！所贪银两，限三日内追回！”

“谢殿下明断！” 李账房躬身道谢。

沈砚也再次对着朱由检躬身：“殿下英明。”

处理完此事，朱由检看向沈砚，语气亲近温和了不少：“你既入府伴读，往后若发现府中此类琐事，亦可如实告知管家。既入了王府，就安心伴读，少与那些狐朋狗友往来，好好磨练性子，莫要辜负了你父的名声，也别辜负了本王的信任。。”

“谨记殿下教诲。” 沈砚低头恭敬应答，嘴角却微微弯出了弧度。

他知道，虽然这只是初步的认可，朱由检的多疑本性摆在这儿，但他有的是办法去扭转局面，渐渐铺陈。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只当眼前这位信王是夹缝中求存的藩王。唯有他清楚，眼前这清瘦少年，未来会坐上龙椅，成为大明的君主。这份来自百年后的先知，是他独有的底气，更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前瞻优势。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两张实打实的王牌，一张是老爹沈策的救驾之恩。这是沈策用命换来的忠名，或多或少会带有默认的标签。有这层底子在，他就算偶尔行差踏错，也比旁人多了几分容错空间，不至于一上来就被归为“不可信”之列。

另一张王牌，则更是重要的。沈砚相当于手里攥着一本《崇祯使用说明书》。

就像这次账目之争，沈砚提出的策略既严谨可行，又把最终裁决权、管控方式完完全全交还给朱由检，刚好满足了他掌控全局的心思。更妙的是，沈砚全程不居功、不越位，精准踩在了朱由检的舒适区里。

当别人还在绞尽脑汁猜度信王的心思，沈砚已经能精准预判朱由检的反应，提前铺好台阶、备好方案。

他根本不用急着一步登天，也不用刻意讨好逢迎。

只要顺着这套方式，慢慢输出自己的价值，让朱由检逐渐形成“沈砚有用，且完全可控”的认知，就能一点点渗透进这位未来帝王的核心圈。

而沈砚的核心逻辑从不是“改造”崇祯，而是借着他 “天下共主” 的法理正统，把他这枚最核心的筹码用透，用封建皇权的合法性和正统性做背书，把分散在朝堂、民间、边军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朱由检，这位未来在煤山自缢、留下“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千古长叹的崇祯皇帝。

从沈砚踏入信王府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成为了，沈砚要让大明逆天改命的最大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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