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盯着它。

那狗站在裂缝前，口鼻淌着黑血，四肢不断打颤，却还是撑着没倒。它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可就在那片赤色里，我又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清明。

我知道刚才那一撞不是为了杀我。

它是想拦住我，又不想真伤我。

“八戒！”我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别让它再近那裂缝一步。”

八戒立刻会意，握紧钉耙就往前顶了半步。沙和尚也动了，从另一侧靠过来，宝杖拄地，站定位置。我们三人成三角之势，把它围在中间。

它不动。

我也站着没动。

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我没去擦，只把金箍棒横在身前，棒尖对准它的胸口。

这狗不是敌人，但它现在必须当敌人打。

我不敢留手。

它忽然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像犬叫，倒像是人被逼到绝境时发出的声音。下一瞬，它猛地跃起，直扑我面门。

我挥棒迎上。

当的一声，棒子砸中它肩头，它被打偏落地，翻了个身立刻又起，转身就朝八戒冲去。

八戒吓了一跳，急忙横耙格挡。砰！他被撞得连退三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好大的劲！”他喘着气骂了一句。

沙和尚趁机从侧面突进，宝杖点地借力，腾空扫向它后腿。它反应极快，落地瞬间扭身，一口咬向杖头。咔！木屑飞溅，杖头裂开一道口子。

我抓住空档，提棒冲上。

金箍棒扫向它腰腹，它被迫跳开。我在空中旋身，棒子横拉，逼它变向。它落回地面，已经退到裂缝边上。

我心里一紧。

“守住那口子！”我大吼。

八戒和沙和尚立刻调转方向，不再追击，而是守在裂缝两侧。他们明白，破阵比打狗重要。

那狗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嘴边的黑血越流越多。它抬头看我，眼神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记得灌江口吗？”我盯着它，“你还记得二郎神吗？”

它耳朵抖了一下。

但下一瞬，它猛然抬头，双眼全红，四肢肌肉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狗叫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硬挤出来的吼。

它冲我扑来。

这一次，速度快得离谱。

我挥棒迎上，当的一声砸中它肩头。它被打偏，滚在地上翻了两圈，立刻又站起来，再次扑来。

我接连三棒逼退它，手臂上的伤口随着动作裂开，血流得更多。但我不能停。

八戒见状，从侧面冲上去，钉耙横扫。沙和尚同时出手，宝杖点地借力，跃至半空压下。

三个人围攻一只狗。

它左闪右避，硬接两下，被八戒一耙拍中后腿，瘸了一下。但它马上调整步伐，突然低头，冲着地面猛咬一口。

我心里一跳。

它咬的是裂缝边缘！

一口下去，那道裂口立刻收窄一寸，黑雾涌上来，开始弥合。

“糟了！”我怒吼，“拦住它！”

八戒冲过去堵位置，但它已经跳开。裂缝正在闭合，速度越来越快。

“不能再等了。”我咬牙，“必须现在破阵！”

我运起全身真元，金箍棒瞬间暴涨，光芒大盛。我不再管它，转身面向裂缝，高举铁棒。

“给俺——破！”

棒子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就在接触黑雾的刹那，它再次冲出。

它不是扑我，而是扑向棒子落点。

它用自己的身体，撞上了金箍棒。

砰！

一声闷响。

它被砸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嘴里溢出黑血。但它落地后没有倒下，而是四肢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裂缝没破。

而它，挡在我和阵眼之间。

我看着它颤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来阻止我破阵的。

它是来保护这个阵的。

有人用它当阵眼，它挣不开，只能靠这点意识，在最后一刻替那个幕后之人挡住我的攻击。

它在帮敌人。

但它也在救我们。

如果阵破得太快，反噬会波及所有人。它刚才那一撞，不只是为了护阵，也是在减缓力量冲击。

它在找平衡。

我握紧金箍棒，血顺着棒身流到地上。

“你到底……被谁控制？”

我没有等它回答。

我知道它答不了。

我回头扫了一眼八戒和沙和尚。

两人点头，已经明白我的意思。

不能再拖了。

我们必须打。

但这一回，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逼出那个藏在背后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震颤，金光一闪，整条山谷都跟着晃了一下。

那狗抬起头，眼神又红了几分。

我知道它又要动了。

果然，它低吼一声，猛然跃起，竟在空中扭身避过钉耙扫击，落地瞬间前爪猛拍地面，激起一阵尘土。八戒眯了下眼，它贴地疾冲，直扑沙和尚下盘。

沙和尚往后撤步，宝杖横扫，却被它一爪拍开。

我早有准备，冷哼一声，金箍棒横空一划，将尘雾劈开。我目光锁定它腰部旧伤——正是之前破阵时被棒风扫中的位置，此刻肌肉微颤，似有撕裂之兆。

我立即传音：“八戒，压左！沙僧退半步引它进身！”

八戒会意，佯装失衡踉跄，露出左侧破绽。沙和尚依令后撤，果然引得它扑击。

就在其腾空瞬间，我棒影一闪，斜撩而上，正击其旧伤处。

“嗷——！”

一声痛嚎响起，它翻滚落地，右腹鲜血渗出，动作明显迟滞。

八戒立刻补上，钉耙横扫，逼它后退。沙和尚绕到侧后，宝杖轻点它尾根。这一击虽未致瘫，却让它身形一僵。

我们三人重新列阵。

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边全是黑血。可它还是慢慢撑起了身子，四爪抓地，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它还没完。

我也知道，幕后那人正在加力。

果然，它忽然浑身一震，肌肉鼓起，双眼全红，竟不顾伤势再次扑来，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量亦增三分。

“小心！”我急呼，“它被人强驱了！”

我迎上前，金箍棒舞成圆轮，硬接它正面冲击。当的一声巨响，两人皆退数步，我虎口崩裂，但它也被震得连晃几下。

八戒与沙和尚默契配合，不再各自为战。八戒以钉耙虚晃牵制，沙和尚则绕至后方，宝杖轻点它尾根神经要穴。这一击虽未致瘫，却让它身形一僵，动作顿挫。

我们借此喘息之机重新列阵，呼吸渐趋一致，战意交融。

它站在五步外，浑身是伤，右腹血流不止，四肢颤抖，却仍倔强站立。双目赤红中偶现挣扎之色，显然仍在与操控之力抗衡。

唐僧坐在马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一直在念佛。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慌乱，只是静静看着我们。

他知道这场仗不能停。

我也知道。

我握紧金箍棒，一步步向前。

它也一步步迎上来。

风卷起沙尘，吹过山谷。

刀光棒影纵横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八戒的钉耙虎虎生威，沙和尚的宝杖沉稳有力，我的金箍棒挥舞如风。它在三人夹击中腾挪闪躲，身形灵活如鬼魅。

每一次交手，它都在变慢。

每一次碰撞，它都在流血。

但它始终没有倒下。

我忽然明白，它不是在等我们打败它。

它是在等我们看懂它。

看懂它为什么不能倒，也不能赢。

我停下脚步。

八戒和沙和尚也停了下来。

它站在原地，喘着气，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又强行抬起。

我看着它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丝光，微弱，却没灭。

“你还能撑多久？”我问。

它没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前爪，往地上一按。

地面震动了一下。

裂缝边缘的黑雾，又开始蠕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